第三十八章 他就是垃圾

2024-06-12 12:21:36 作者: 悠悠鹿鳴食野苹

  李掌柜訂了二樓最東邊那個雅間,尤芷上了樓梯,沿著走廊往東邊走。

  剛走兩步,發現前面路面倏然一亮,原來側邊一個房間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衣著華貴、滿身珠光寶氣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小腹明顯隆起,步態有些笨重,下巴仰得高高的,一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架勢。

  怎麼這麼巧,遇到了秦月柔!

  

  對方也驚詫駐步,目光在尤芷臉上飛掃,顯然對她出現在這裡也頗感意外。

  秦月柔挑挑尖細的眉毛,突然咧嘴笑起來,眸中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喲!尤芷啊!你不是跟那幫劫匪一起走了嗎?哦,對!聽說你跳山崖了!還真不錯,雖說孩子沒了,可到底保住了清白。要不然,將來就算生了孩子,人家也說那是野種,對不對?」

  秦月柔有冷嘲熱諷、侮辱她的資本,誰讓人家受寵,而自己被當了棄子丟掉了呢?

  看到尤芷沉著臉沒作聲,秦月柔又綻開了一個嫵媚燦爛的笑:

  「我知道,你因為王爺厚此薄彼而心懷怨恨。可那也怨不得王爺,舍魚而取熊掌罷了。所有人都會在關鍵時候,選擇心裡最珍貴的東西,誰都不例外。」

  「這有什麼值得誇耀的?!你知道禿鷲喜歡吃什麼嗎?是又臭又腥的腐肉。」

  尤芷微笑澹澹,不客氣地反擊說,

  「當然,蕭楚可比不得禿鷲。他就是個垃圾,比禿鷲可下賤骯髒多了!被他喜歡的東西,只怕比腐肉還腥臭噁心!」

  尤芷丟下她不再理睬,像遠離瘟疫般快速向前走,對她氣呼呼的吆喝置之不理。

  秦月柔一怒,撲過來要抓尤芷。尤芷趕緊退後,伸長胳膊阻擋她保持距離:

  「別靠近我!我怕你拿胎兒不穩誣賴我!你離我遠點兒!別過來哦!」

  尤芷疾走快趕,轉眼到了最東邊那個雅間門口。

  還未站穩,身後突然傳來秦月柔一聲驚叫。

  尤芷回頭,卻沒看見人,但即刻聽到樓下喧嚷聲起,還有秦月柔尖細驚懼的哭喊聲:

  「快救命!救我的孩子!是尤芷將我推下樓的!」

  尤芷心口一陣緊縮,心頓時墜入了萬丈深淵。

  看到秦月柔時,她就已經很小心地在提防了。可現在,還是被對方拖入了泥沼。

  她不知秦月柔怎麼會摔下樓梯。

  到底是她不慎摔倒,還是故意墜樓想栽贓她?

  當時樓梯上沒別人,雖說她問心無愧,可到底空口無憑,難以自證清白。

  而蕭楚——

  他只會相信秦月柔的一面之辭。

  春搜時蕭楚因保護秦月柔,而導致了自己的小產。

  如果秦月柔誣賴她因此事報復秦月柔母子,她還真是百口莫辯。

  鳴鶴樓隨即被官軍封鎖,不准進出,簽書契的事也只能擱淺。

  這次秦月柔摔得不輕,一條腿骨驚了,胎兒也受了影響。

  聽說可能會早導致早產,賢妃已經帶了御醫和宮裡的穩婆,到睿王府坐鎮守護了。

  謀害皇家子嗣是重罪,鎮撫司受命審理此案。嫌疑犯尤芷被錦衣衛帶走,投進了詔獄。

  牆上那方天窗映進來一點點微弱光線,使這裡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但雖縱使有光線,牢里還是暗沉沉的,視物都像隔著曾灰紗,像黃昏將黑時那樣。

  血腥味和發霉酸腐的臭味,熏得尤芷連連乾嘔,捂著鼻子不敢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空氣中似有冤魂的號呼聲,陰濕的寒氣透入骨髓。

  尤芷連打幾個寒顫,知道在這裡畏寒症必然發作,只怕她活不了兩三日。

  幸好即刻就要提審她。

  牢婆子將她帶出了地牢,讓她暫時能夠「重見天日」。

  今年是倒春寒,外面有太陽還是很冷,但比起陰濕的詔獄,不知要強上多少倍。

  牢婆子領著她走過好長的院子,拐了四道彎兒,指著一間裝飾雅致的房子,吩咐一聲:

  「這裡!進去吧!」

  房間不小,牆角還生著炭火,裡面暖融融的。

  桌案上放著筆硯印章,八寶閣上陳設著玉器擺件兒,書架上整齊擺放著許多書,經史子集、兵法律法方面的都有。

  房間西邊還連著個套間,裡面有臥榻、被褥等物。

  這裡不是公堂,應該是官員辦公的地方。主審官這是準備在辦公房裡提審她。

  跟著牢婆子來的時候,尤芷的腦中閃過鎮撫司的各種殘酷刑具,腿都變得癱軟,有數次險些趔趄跌倒。

  看這裡的情形,她心中存了點希望:

  或許這些人看在她曾是睿王家眷的份兒上,給她(或者蕭楚)留幾分臉面,賞個鴆酒或白綾,讓自己有些體面地死去。

  這念頭一起,這間溫馨的房屋,即刻變成了殺人的冰窟,讓她心生恐懼。

  獨自一人在這陌生的房間呆了一刻鐘。

  站著顯得呆傻,坐著又怕不恭,也不見官員來審訊,正糾結得心亂如麻時,房門打開了,一個高大挺拔的人走了進來。

  竟然是蕭楚!

  想想也是,險些害死他心上人和世子的案件,他怎麼能不親自過問。

  尤芷往他身後看了看,沒有別的官員跟進來,心裡很失望。

  若有別的官員參與,至少立場會公正點,還能聽進去幾句自己的申辯。

  可蕭楚來問案,只怕素來偏袒秦月柔的他,心中早有定論,只不過例行公事來走個過場而已。

  想到自己空口無憑,申辯蒼白,被蕭楚當成狠心要害他孕妻的罪犯,尤芷心裡悽惶又無助。

  過一會兒,她就會在蕭楚眼中看到寒戾的冰,甚至致命的殺意了。

  她背上的冷汗匯集成川流,頭皮發麻,雞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你......」

  蕭楚突然講話,驚得尤芷猛一哆嗦,脊背發緊。

  「你因為失去胎兒,對我和月柔懷恨在心,所以將她推下樓,想害死她和腹中胎兒。」

  簡單陳述了尤芷的作案動機和過程後,蕭楚問: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雖然他語氣克制平靜,但尤芷的心已揪成了一塊兒石子,腦中閃過那些匪徒四肢被砍的血淋淋畫面。

  蕭楚會怎麼懲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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