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愧是吳院使的外孫女

  小夥計咧嘴笑道：

  「藥膏有顯著效果，我們東家就增大了劑量，所以派小的過來多買一些。」

  「多給他取幾盒帶回去。以後南山堂派人來取玉顏膏，不要收銀子。」

  交待過掌柜後，尤芷又到別的店鋪查看了一遍，就回去了。

  院兒里有個不速之客，正煩躁地走來走去，看樣子等的時間不短了。

  尤芷進月洞門時，她柳眉一豎，叉起腰，目光鎖在尤芷臉上：

  「尤芷，蕭楚是我的夫君！你為什麼跟他攪在一處，勾勾搭搭！你想要耍狐媚手段，這叫欲迎還拒，對不對？！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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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芷往她已經隆起的小腹上掃了眼，語氣雲淡風輕：

  「王妃可千萬珍重貴體。這胎兒是你不守婦道，舍了廉恥，勾搭我夫君才得來的，來之不易啊！我怕你傷了胎再誣賴我，你趕緊請回吧！」

  秦月柔臉色驟變，嘴唇血色頓失，囁嚅了半天，才一咬牙說：

  「我來找你，也是為了王爺的聲譽。你跟他已經和離，他總往這兒跑，外面說三道四的，傳得很難聽！

  「知道人家說什麼嗎？說原來的睿王妃，現在做了王爺的外室！放著正經的側妃不做，偏喜歡偷偷摸摸的勾搭。」

  此時尤芷已在桌面上擺開了各種藥材脂油，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誰說三道四，壞了王爺聲譽，王妃就去教訓誰。王爺的腳長在自己腿上，往哪兒跑是他的事。就算跟人在外面生了野種，我也是沒一點辦法呀。」

  秦月柔見她譏諷自己，眉頭突的一跳，眸中漫散著憤怒陰狠的情緒，嘴角緊抿，似有隱約的苦澀浮現。

  「尤芷，你別給臉不要臉。在我跟前，你的命比螞蟻還卑賤！」

  秦月柔恨恨地丟下一句話離開，身影消失了好久，威脅的話還在庭院上空盤旋。

  蕭楚又來時，僕婢們照尤芷吩咐，以「怕秦王妃責怪」的理由阻攔。

  他拋出一句「以後不會了」，厚顏無恥地闖了進來。

  確實如他所說，秦月柔此後沒再來過國公府。聽說蕭楚跟她爭吵過一次，不知是不是為了這件事。

  二月初二，是天盛傳統的花朝節。

  按照習俗，花朝節這天，家家戶戶都要到京城南郊的花神廟降香祈福。

  全京城人幾乎傾城而出，路上馬車絡繹不絕，非常擁堵。

  尤芷掀開車簾，路旁各色野花星星點點，在陽光下閃著光。

  去年花朝節下雨了，花朵在風雨中搖擺，濕漉漉的，無法採摘。

  蕭楚曾安慰她說：「等明年花朝節，我一定給你采一束最漂亮的花。」

  至今，尤芷還記得當時蕭楚目光瀲灩，溫情如綿綿春江水的情形。

  誰能想到，蕭楚話猶在耳，卻是江山異色，物是人非了。那句承諾如山中雲霧隨風消散，寂寂然消失在林野間。

  「小姐，馬車出故障了！」

  車夫焦急地稟報一聲，跳下馬車，拉著韁繩將馬車停到路邊，蹲下身開始檢修馬車。

  後面一輛暗駝色的馬車停下來，青色的車簾挑開，清潤的嗓音飄出：

  「芷兒，搭我的馬車吧。」

  深邃明亮的眼眸流淌著煦暖，紅唇現出他蓬勃活力。原來是隋源。

  「你的傷痕恢復得怎樣了？」

  尤芷問話時，下意識地看了看對方的面具。

  隋源笑了笑，捲起衣袖，給尤芷看他胳膊上的傷疤。

  凹凸處已經平緩了好多，顏色也變淺了，離得遠時，只能看到一條淡淡的白色印痕。

  親眼看到玉顏膏的修復效果，尤芷自己也吃了一驚，壓抑著心中狂喜，評價道：

  「效果不錯呀。臉上的是不是也這樣？」

  「嗯。效果很顯著。」

  隋源很認真地點點頭，「不愧是吳院使的外孫女，想必得了院使的真傳，強將手下無弱兵呀。」

  隋源半認真半玩笑地說著，眸中帶著戲謔意味兒。

  「你知道我外祖父？」

  曾任太醫院院使的外祖父，醫術享譽天盛，無人能出其右。

  他致仕後離開京城，與結交的道友們一起遊歷四方，沿途採藥行醫，造福百姓。

  「當然知道呀。」

  隋源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我小時候得過傷寒之症，病得快要死掉了。恰巧吳院使遊歷經過，給了幾劑湯藥，救了我這條小命。不然的話，現在可就見不著你了。」

  隋源眼睛直直地盯著虛空處，沉默了好久，大概思緒回到了過去的情形中了吧。

  很快他回過神兒來，朝尤芷清淺一笑，目光似無意地，瞥到了尤芷的手上。

  「你戴的這個指環，看上去材質很一般。你曾貴為睿王妃，金珠銀貝翠玉明璫的都不稀罕，怎麼不換個好點的？」

  尤芷抬起手，輕輕摩挲著指環，若有所思。沉默了良久，她輕聲回答說：

  「在我心裡，再好的明珠翡翠，都抵不上這枚指環的價值。」

  隋源身子頓了下，半天沒說話，深邃的眼眸里暖融融的，似有什麼看不懂的情緒在流動。

  馬車裡的氣氛很輕鬆。

  不知為何，尤芷跟隋源雖算不得很熟悉，可是相處時卻氣氛融洽，毫無距離和陌生感。

  不多時，馬車到了南郊。

  還是春寒料峭時分，但青青綠草已鋪滿田地，碧色沿著遠處的山坡向遠方流淌，各色不知名的花朵在陽光下閃爍，像一個個盛滿紅綠瓊漿的酒盞。

  花神廟坐落在半山腰。

  二人拾級而上，從側面的小門進到廟裡。

  正殿的門檻很高，尤芷往裡跨時身子歪斜了下，隋源趕緊上前扶住了她胳膊。

  尤芷仰頭看他，嫣然一笑：「一個門檻而已，我能跨不過去？哪有那麼笨？」

  「眼看都要摔倒了，還說自己不笨。」

  隋源眼裡盈滿了溫柔的笑意，

  「天底下最笨的人，就是你了。過個橋都能被擠下去。」

  他似乎意識到失口，忙止住了。隨即看到尤芷投來詫異的目光：

  「你怎麼知道我落水的事？」

  「呃......」

  隋源眉心微動，眸底綻放出了絲絲縷縷的溫柔，

  「當然是聽吳院使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