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但我不在乎了
2024-06-12 11:36:03
作者: 晚來風急
江雁聲站在原地,抬頭掐著眉心,臉色沉沉,「她人呢?」
「太太已經平安回家了。」
他解開手機,點開通訊錄,就這麼靜默兩秒他看了一眼柒城:「知道具體的細節麼?」
「杜總跟太太約定了一周時間,但太太當場就拒絕了杜總,應該沒有後續了。」柒城說。
江雁聲從衣架上拿了外套扔到柒城手中,兩人一同走出病房。
男人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戾氣,嗓音沒什麼溫度:「她的簽證什麼時候能辦下來?」
「我們事先打過招呼,沒您的話那邊不敢辦。」
「儘管辦好給她,」江雁聲抬手掐著眉心,腦子飛速轉動,「她要出國就讓她出國,到時候讓人看著她,另外,把飛巴塞隆納的私人航線申請好,私人飛機也準備到位。」
「好,知道了。」
愣了一秒,柒城反應過來:「私人飛機?您是害怕杜總會對太太下手?」
「阿頌做事目標明確,他或許不會也不敢動她,但人心難測……」他看了一眼柒城,「他知道這事嗎?」
柒城搖搖頭:「杜總知道今天您發生了突發狀況,我們的人做事很謹慎,他沒發現。」
「當做一切如常,不要打草驚蛇。」
柒城點頭。
等江雁聲上了車,柒城問:「太太最近因為……離婚協議的事跟您慪氣,一時半會可能不打算出國,您不如這兩天就先送她離開。」
「不能。」男人閉上眼睛,五官被黑暗覆蓋,氣息陰沉。
柒城當即懂了,若是立馬送裴歌離開,杜頌和丁疆啟必定會察覺,到時候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他們誰都不知道。
既然還有一周的時間,那就得給杜頌他們營造一種他們不知道的假象。
如果裴歌這兩天能自己離開最好,如果不能,那他要在最合適的時機送裴歌離開。
后座,江雁聲蒼白的臉色冷得有些駭人,但面上卻有些蕭瑟。
那樣的情況下,杜頌能選擇給裴其華寄那種東西過去,那麼絕境之下,他也會選擇犧牲裴歌,江雁聲不得不防。
她要怎麼才會自己乖乖離開臨川呢?
江雁聲知道,只要他肯簽離婚協議。
閉上眼睛,幾乎都能想像出她臉上的表情,如釋重負和避之不及,只要她拿到了離婚協議,她肯定第一時間就會離開臨川。
她連葉華清的電話都不接了,臨川已經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
可他不想。
簽了離婚協議書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路又遠了一段,往後他要怎麼把她追回來?
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也沒有到來,她什麼都不牽掛了。
……
凌晨三點。
裴歌一直睡得不太安穩,她一直在做夢。
一會兒是顧煙雨,一會兒是她爸爸,一會兒又變成江雁聲。
驚濤陣陣的碼頭邊。
江雁聲冷冷地質問:「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她想說跟她沒什麼關係,但有人不斷在她耳邊說:「你從小錦衣玉食、揮霍成性,哪點不是你爸踩著別人的血肉搶來的?」
她不住搖頭想否認。
江雁聲就站在離她不到兩米的位置,她朝他跑過去,可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懸崖,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掉下全是礁石的深淵。
那種失重感太過真實。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即便已經睜眼醒來,那種感覺還是糾纏著她。
她失神地看著天花板,滿頭大汗。
溫熱的大掌落在她額頭上,「做噩夢了嗎?」
裴歌猛然回神,側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裡只餘下鋪天蓋地的恐懼。
一直以來,她看向他時頂多只有漫天的恨跟憎,她怕他……這還是頭一次。
杜頌估計是給她看了些東西。
江雁聲勾了勾唇,讓自己的語氣儘量做到溫和得不能再溫和:「做了什麼噩夢?跟我說說。」
她又閉上眼睛,胸口起伏著,驚魂未定的樣子。
燈光映著她顯得清冷疏離的臉,江雁聲狀似無意一般地問:「不是在計劃出國嗎?第一站想去哪兒?」
被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揪住床單,裴歌抿了抿唇,聲音沙啞:「你打算什麼時候簽字?」
他深深地看著她,臉色平和極了。
「我不簽字,你就不離開了麼?」
她睜開眼睛:「當然不是。」
男人點點頭,「嗯,你想什麼時候走都行,我不攔著你,但離婚協議我不簽。」
裴歌眼神落在他臉上,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寸地方,今晚那麼多人都看到他因為不舒服而離場,此刻坐在她面前,看起來除了面色過於蒼白外,並沒有其他的不對勁。
「我不想跟你糾纏了,」她靜靜地說,「你簽字,我們就這樣散了吧。」
「我不想呢?」
她掐著手心,語氣森森的:「我爸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我沒有,他已經死了,你以後好好經營裴氏我不打擾你,我以後絕對不出現在你面前。」
男人微蹙著眉,他說:「我現在就想要你。」
靜默了一陣。
裴歌咬了咬牙齒,側頭看著他,「我不介意再用一次自殺來逼你簽字,」女人嗓音輕飄飄的:「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我就去陪你。」他道。
裴歌覺得心裡真的很挫敗,她有些無力,看著他腦海就無限閃現出照片上那隻被活生生拔掉了指甲的手,血淋淋地出現在她眼前。
她嘲笑他:「江雁聲,你好沒出息。」
他卻認真地問:「怎麼才算有出息?」
「你還不夠狠。」她說。
男人將手伸進被子裡去抓住她的手,不管她是不是掙扎,捏在掌心一陣摩挲:「要狠到什麼地步才算狠?」
裴歌握緊拳頭,不說話了。
他勾了勾唇,眸底一陣暗流涌動:「江太太,我這一輩子吃過的虧、受過的苦太多了,再狠下去,我害怕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你什麼都不信,怕這些做什麼?」她冷嘲。
他捏捏她的手指,「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裴歌沒那麼恨他了。
但她就是想跟他離婚。
「你要怎麼才肯跟我離婚?」
「我不想離婚。」他嗓音淡淡的。
「江雁聲,你這樣對得起顧煙雨麼?你在背叛她。」裴歌提醒他。
他看著她,漆黑的眸中晦暗一片,「嗯,但我不在乎了。」
已經足夠了。
人總得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