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祝裴小姐長命百歲
2024-06-12 11:36:01
作者: 晚來風急
裴歌低著頭不說話,長發遮住了她臉上大部分的表情。
他又把照片收回去了。
一個聯繫方式遞到她面前。
「這是丁sir,如果你想通了就打這個電話,他們會安排,」杜頌說,「如果一周之後你都決定不打這個電話,他們會有其他的計劃。」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閉上眼睛,問:「我不打會怎樣?」
「警方已經決定勢必要將那伙人繩之以法。」他說。
那就是決定要犧牲人質了。
時間好似過得很慢,江上的風徐徐吹過來,帶起遠處的汽笛起航聲。
兩人各自都很沉默。
杜頌看著她已經平靜下來的臉色,是比上次在葬禮上看到她時又瘦了很多,那張臉曾經是冷艷,而如今卻是清冷。
雖然他跟丁疆啟說他會搞定這件事,但他還真的拿捏不住裴歌的情緒。
後來裴歌開口:「跟我說說顧煙雨吧。」
「努力、樂觀、上進有正義感。」杜頌道:「這些你都知道。」
裴歌側頭看了一眼窗外,嗓音又低又喑啞,「我要是不打這個電話,你們會綁著我去嗎?」
「我承認自己很卑鄙,但勸人和殺人我還是分得清。」杜頌道。
她嘲弄地勾唇,「勸人去送死和殺人有什麼區別麼?唯一的區別只是為了讓你內心好過些罷了,我去只怕到時候會被他們折磨得更慘……」
杜頌說:「臨川警方會盡全力救你。」
裴歌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她曾經做的那些夢原來是真的,碼頭上的屍體是顧煙雨。
「江雁聲其實不知道吧?」她看著杜頌。
杜頌掐了一下手心,「他一開始就捨不得你,想法設法地護你周全,甚至不惜跟丁疆啟作對,破壞計劃……你大可以去告訴他。」
「丁疆啟就是那個電話號碼的主人。」
早就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但外頭的空氣還是有些燥熱。
她起身時身體有些搖晃,堪堪扶住座椅,看向杜頌:「我不會告訴他。」
裴歌展開那張紙條,低頭盯著上面那串數字,杜頌只聽到她沒什麼表情地輕笑了一聲,下一秒,她將那張字條撕得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灑在桌上、酒杯里,她說:「你不用在我身上打主意,我是裴歌,那個自私自利、目中無人的裴歌,辛苦你浪費口水跟我說你們相依為命的陳年舊事,不過我也聽夠了——」
杜頌眉心的褶皺越擰越緊,眼神陰惻惻的,唇抿得緊。
她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因為是站著的,所以姿態顯得有些居高臨下,「你們也不用想著道德綁架,我馬上要出國了,沒有空陪你們玩這種遊戲。」
「遊戲?」杜頌在唇間反反覆覆地咀嚼著這兩個字,「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是不應該對你報什麼期望。」
裴歌勾了勾唇,眼裡淬著冷意。
她拿起包轉身,身後杜頌說:「祝裴小姐長命百歲。」
裴歌微微側頭,「承你吉言。」
台下已經換了一齣戲,是木蘭從軍。
杜頌盯著裴歌的背影,身形瘦削,但脊背挺得筆直,微微揚起下巴,那姿態照舊高傲如初。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杜頌低下頭,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中途她落了淚,他還以為有轉機。
不過是狼的眼淚。
……
裴歌才走到樓梯中間整個人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抓著木質扶手,低頭閉著眼睛,心跳越來越快,抬手捂著胸口又覺得壓抑得噁心想吐。
腦子裡亂成一團,抬腳時差點踩空。
站在原地穩了穩神,又深吸了幾口氣才覺得好很多。
她開著車子一路往家裡奔。
莫姨見她回來時臉色蒼白,以為出什麼事了,但問她她又不說,莫姨急得快哭出來。
裴歌癱坐在沙發里緩了好久,她讓莫姨幫她放洗澡水,莫姨聽她聲音沒什麼異常才起身朝樓上去。
直到溫暖的熱水包裹著她,裴歌才覺得有了些許暖意。
她打電話問簽證的事,但這個時候對方已經下班。
後來她拿著手機開始看攻略,看機票,她決定先去能去的地方,後來準備購票的時候手卻在發抖,手機毫無徵兆地掉入浴缸。
裴歌閉上眼睛躺著,心裡亂得像一團怎麼都解不開的線。
杜頌的要求她自然不會答應。
……
江雁聲深夜才醒。
安靜的病房,沒什麼人氣。
他睜開眼睛看到在一旁椅子裡坐得板正的柒城,目光又朝屋子裡逡巡一圈,然後又閉上眼。
那瞬間,柒城看清了他眸底鋪天蓋地的失望。
他起身走到床邊,問江雁聲要不要喝水,男人唇抿得緊,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江雁聲問:「杜總這兩天都在做什麼?」
柒城臉色略微一變,看了江雁聲一眼。
「杜頌昨天和丁警官秘密見了一面,兩人具體聊了些什麼不太清楚,」柒城停頓了下,又說:「但杜總今天晚上又和太太碰了一面。」
聞言,江雁聲眉間聚起褶皺,蹙眉問:「說了什麼?」
「丁警官那邊大概是快要頂不住壓力了,杜總做事心切,就想著從太太這裡下手,」柒城看了一眼江雁聲的臉色,才繼續道:「他想勸說太太去換那十多個人質。」
柒城說完就垂下眼皮,沒太敢看江雁聲的表情。
房間裡靜得可怕。
「丁疆啟呢?丁疆啟也由著他胡來?」
男人那雙眼陰鷙得可怕,明亮的冷光下,五官稜角分明,唯獨眼瞼下方一片暗影,情緒被遮了一層又一層,霧重暮靄。
「不過杜總的算盤打錯了人,太太沒同意。」
直到他說完這句話,江雁聲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柒城忙傾身:「醫生說您暫時不能出院。」
自裴其華去世,江雁聲就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身體,加上裴歌這檔子事,進醫院是遲早的事。
但事關裴歌,柒城知道他怎麼勸都沒用。
只能眼看著江雁聲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他人晃了晃,閉了閉眼才穩住身體,柒城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江雁聲問:「杜頌怎麼勸她的?」
柒城低下頭,又開始斟酌語氣。
一道極具壓迫性的目光傳來,「他怎麼說的?」
「大概是將顧小姐去世的真相和過程告訴了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