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難道我就不無辜麼
2024-06-12 11:35:59
作者: 晚來風急
她看到顧煙雨單薄的身體被人像踢皮球一樣踹來踹去,這群人應該是在逼問她什麼,她一直搖頭,於是他們找來針線,殘忍地將她的嘴給縫上……
畫面慘不忍睹,裴歌一陣噁心,她臉色刷白,抓著椅子扶手乾嘔。
杜頌眸光閃了下,眸底冷漠,眼神肅殺,他傾身拿過手機,又拉上他們這個位置的帘子。
隔絕了場內的所有風景,只餘下那扇窗外臨川江上的蒙蒙的夜色。
裴歌不住地乾嘔,臉色蒼白又脆弱。
杜頌冷眼旁觀著裴歌的痛苦。
他閉了閉眼,臉上蕭瑟:「裴小姐這就受不了了麼?還沒完呢,完整版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裴董年輕的時候壞事做盡,視人命如草芥……」
等她終於緩和了一些,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他說:「他就是當場殺了顧煙雨我都會覺得他仁慈,畢竟沒人可以在那伙亡命之徒手裡活下來,但他多殘忍啊,」
「你爸爸運氣實在是好,但凡那天晚上遇到的是其他人他可能都沒命了,他讓煙雨說是他的情婦……他賭贏了。」
杜頌將她爸爸跟那伙人的恩怨,以及十年前那場慘烈的激戰都說了。
「你找人調查過煙雨,你該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裴小姐,如果不是你爸爸,她如今不知道多……這場交易的慘烈程度你很難去想像,事後你爸摘得乾乾淨淨,很多人都死了,而那群人至今還逍遙法外。」
她抬頭,看著杜頌,嘴唇發顫。
杜頌點頭:「是,她的資料是我們給你的,你找的那個人根本就查不出來任何東西……本來害怕你發現會壞事,但沒想到如今我還要親口告訴你。」
「你跟我說這些……是要我不要恨你們麼?」她低著頭,嘲弄地問。
「我知道你最近在跟雁聲鬧矛盾,你別恨雁聲……那東西是我寄給裴董的,跟雁聲沒關係。」
沒關係?
裴歌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你們處心積慮這麼多年,你現在跟我說跟他沒關係……太假了。」她按著太陽穴,眼前不斷閃過顧煙雨痛苦又隱忍的臉。
「事到如今,我沒什麼不可以說的,你不知道我們小時候過得都是什麼日子,我、煙雨還有雁聲天天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時候如果不是雁聲,眠眠很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煙雨會喜歡他我真的不意外,他一直對自己很狠,我們解決了溫飽問題,他又鋌而走險去干刀口舔血的事情,為了搞到錢經常弄得自己滿身都是傷……」
「後來煙雨來臨川上大學,我跟他開始合計準備走正道重新開始,那時候我是準備輟學跟他一起創業的。」
「我是個卑鄙的人,如果不是我們拖累了他,雁聲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他比我們任何人都聰明……」
「那時候以為日子好轉了,但煙雨死了,他幾乎廢了半條命拿到的真相……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倒寧願他徹底冷情冷性,但裴小姐你是個例外。」
裴歌覺得心裡很痛,攥著手心,想起江雁聲身上的那些傷,她曾經不知道看過、撫摸過多少次。
「他當時也不知道盒子裡的東西是什麼,他沒有不救你爸爸……裴小姐,我們跟你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人間的苦我們從小就嘗遍了,如果我的命可以使讓那群人被繩之以法,我會毫不猶豫——」
她腦子裡再度被很多超出她腦容量的東西塞滿。
直到杜頌說:「現在他們手裡還捏著十多條無辜人的生命,警方很被動,你知道裴董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如果裴小姐可以去換回那十多條人命……」
杜頌看到裴歌的肩膀在抖,他輔修過心理,知道她的防線幾近崩潰的邊緣:「你爸爸害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錯事……煙雨和那些犧牲的人何其無辜——」
光線昏暗,裴歌低著頭,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他們是無辜,難道我就不無辜麼?」
杜頌眼中的裴歌閉著眼睛,眼睫下方一片扇形的陰影,嗓音又低又脆弱,他很少見到她這樣子。
她抬眸看著杜頌,「這也是他的主意?」
杜頌很難想像到江雁聲如果知道了會怎樣,他沒正面回答,而是說:「就是因為他捨不得你,警方才會在這次行動中損失慘重,死了一名很優秀的警員,無辜的漁民被拖回來時只剩下一副骸骨……」
他低下頭,「我們沒辦法了。」
這言下之意就向裴歌透露了這也是江雁聲的主意。
裴歌嘲弄地勾唇,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她扯唇:「他怎麼不親自來跟我說?」
她也沒打算讓杜頌回答,而是涼涼道:「你們想一命換一命。」
杜頌知道她最近在跟江雁聲鬧矛盾,她是不會直接將這件事捅到江雁聲那兒去的。
但她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要涼薄,杜頌拿捏不准她的情緒,他加了碼,他要裴歌對江雁聲死心。
他給裴歌看了江雁聲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裴歌低頭,瞳孔微縮,沒什麼太多色彩的畫面,地點是某處碼頭,畫面里人不多。
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雖然畫面模糊,但是依稀可見白布下的五指鮮血淋漓,沒了指甲。
她嚇得往後縮了一寸。
杜頌眼神閃了下,江雁聲當年只是銷毀了跟顧煙雨有關的物件,但現場這張照片警方是留了底的。
連丁疆啟都不知道,杜頌輾轉好久找人拿到了當年的照片。
照片很慘烈,哪怕有白布蓋著,也能看出死去的人被折磨得沒了人樣,赤身裸體曝屍碼頭。
裴歌被嚇到是她看到了照片裡的江雁聲。
她咬著下唇,眼睛盯著照片,眼淚又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滾落。
江雁聲蹲在屍體旁邊,只有一點側臉,下頜線繃得厲害,整個人都很模糊,但他身上那件西裝外套裴歌怎麼都不會忘記。
她拿剪刀一刀一刀地絞碎了的東西。
杜頌在賭,賭裴歌的良知。
他盯著裴歌的反應,說:「裴董事長年輕的時候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煙雨絕對不是第一個……你從小到大所有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爸用別人的血肉和生命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