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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潘多拉盲盒

2024-06-12 11:36:05 作者: 晚來風急

  裴歌說她不會一直跟他耗著,等時間一到,他不離婚也沒辦法。

  江雁聲只淡淡地應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

  後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江雁聲在床邊坐了多久她不知道。

  ……

  第二天她重新換了手機,許久都辦不下來的簽證也下來了。

  可她卻沒有訂機票。

  是在她和杜頌見面後的第二個黃昏。

  她在熱搜上看到了在警局門口哭得呼天搶地的家屬,視頻里哭聲一片。

  

  評論區有人說已經陸續有殘肢斷骸丟在碼頭和分局門口,犯罪分子的手段過於殘忍。

  裴歌自此就好像打開了潘多拉盲盒。

  第三個黃昏,她開車出門,不知道為什麼會鬼使神差地路過分局門口。

  那一天,她親眼目睹了家屬在門口哭暈過去,過於悲慟的聲音饒是旁觀者看了也心生不忍。

  有人不停地對著維持秩序的警員磕頭,皮磕破了,鮮血浸濕滿是顆粒的水泥地。

  她下車,隔著遠遠的距離看著。

  旁邊有人不住地搖頭抹淚,說太慘了。

  太陽西斜,明明是燥熱的天氣,裴歌卻無端覺得冷。

  救護車的汽笛聲催人命一樣響起,混著慘烈的哭聲響徹在耳邊。

  很多人圍觀,還有很多人在拍照。

  天邊殘陽如火,是一片燦爛又熱烈的絳紫色。

  裴歌站在人群外,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有人嘆息:「真是太慘了,只是為了掙錢出一趟海,哪裡想到能把命都給丟了。」

  「是啊,聽說他們專門折磨著不讓你死,先宰了你的手威脅,然後是腳,視頻都發到網上了咧……」

  「沒曝出來大家都不知道,警方還一個勁兒地瞞著,太不是人了。」

  「還不是他們沒用,我聽說十年前這群人就該被制服的,讓他們逍遙法外這麼多年,中間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破壞了計劃,我看遲早要遭報應。」

  裴歌手腳冰涼,她想起她爸爸。

  回去的路上江雁聲一直給她打電話,她一個都沒接。

  這一段路漫長,也堵車。

  都說黃昏好風景,她在車裡好好地欣賞了一段夕陽,天邊拖拽出雲溫柔的輪廓,像她這些年走過的人生路。

  她知道這些都不是她的錯,甚至跟她毫無關係,可真實地看到顧煙雨死得慘烈的樣子,她真的有些難過。

  到家已經快天黑,半山別墅一片安靜。

  庭院裡凌霄花開的正艷,馨香在鼻息間竄過,她閉著眼睛在車裡待了很久。

  直到暗藍的夜色徹底將她包裹,近處傳來幾聲蟲鳴,一切靜謐又美好。

  客廳里莫姨見到她回來,鬆了好大一口氣。

  她沒忍住斥責:「你這孩子,跑到哪裡去了?怎麼雁聲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他的啊?」

  她是準備要和江雁聲離婚的,但是裴歌不想告訴莫姨。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在某個瞬間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但是沒人知道。

  裴歌沒回應莫姨,她沉默地朝樓上走去。

  等走得遠了,似乎還能聽到莫姨給江雁聲回電話的說話聲。

  「小江,歌兒她沒什麼事,嗯你放心吧……」

  ……

  她拷了郵箱裡的東西,拿著優盤去了放映室。

  是一段超過兩個小時的監控錄像。

  比那天杜頌給她看得要清晰,日期是十年前的八月二十,也就是顧煙雨去世的那天。

  她窩在座椅里,盯著熒幕上的畫面,燈光昏暗,屏幕上的光照在她臉上,畫面映入瞳仁里。

  監控里有聲音,而且跟畫面一樣清晰,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特別處理過。

  她爸爸十年前的時候還很年輕,身體很硬朗,拿著槍出現在鏡頭裡時,饒是裴歌也覺得有些陌生。

  顧煙雨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從床上跌到地上,縮在床腳,她爸爸進來時,她渾身都在發抖。

  她說她叫顧煙雨。

  聲音有些青澀,還帶著顫意,那是十九歲的顧煙雨。

  後來她看到她爸爸把皮帶塞到了顧煙雨手裡,他可能是想綁她的手的,但是時間來不及了。

  外頭紛至沓來的腳步聲逼得他不得不拿槍威脅顧煙雨,然後逃離了監控鏡頭。

  裴歌盯著屏幕,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她覺得心裡很空,有些難受。

  鏡頭裡那些人在逼問顧煙雨她爸爸的下落,她剛開始怎麼都不肯說話,他們就打她。

  後來他們又問她是誰,她說她是裴其華的情婦。

  她說裴其華早就扔下她跑了。

  其實裴歌知道,她爸爸當時還在。

  後來她再也不開口了,裴歌再度眼睜睜地看著接近手指長的針穿過她的上下嘴唇,她又有些作嘔,但硬硬忍住了。

  顧煙雨疼得暈過去,他們就折辱她,又把她弄醒。

  她嗚咽著,痛不欲生,想自殺都做不到。

  那些場景,饒是她只是一個看客也覺得絕望和痛不欲生,更何況是正在經受折磨的顧煙雨。

  他們在她身上發泄,鏡頭裡那些猙獰的東西怒張著,肆意地踐踏顧煙雨的尊嚴、肆意地踐踏著她的血肉。

  她用盡全力扣掉了一個人的眼珠。

  裴歌看到那個男人捂著眼睛疼得在地上打滾,慘叫聲讓監控錄像幾近破音。

  後來他們開始變本加厲,活生生拔掉了她十根指甲,怕她還要反抗,就又拿刀割斷了她的手筋腳筋。

  鮮艷的血混合著濃濃的濁白流了一地。

  偏偏她的指甲還被一個變態好好地收起來讓她看,她好像快要死了,胸口還起伏著,但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他們讓她看,她不看,於是她的眼睛也沒了。

  裴歌捂著心口從座椅里跌坐在地上,紅著眼睛盯著屏幕,一刻也不敢動。

  她盯著屏幕上的天花板,淚水在臉上肆意。

  她知道,她爸爸這個時候都還在。

  顧煙雨死之前有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她臉上再也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滯地看著某個地方。

  她在想什麼裴歌不知道。

  興許走馬觀花一般地在回顧自己這悽苦的一生,又或許她是在想某個人。

  人臨死前都有迴光返照,但顧煙雨沒有。

  有人朝地上啐口水,罵她真不經折騰,罵她沒用。

  顧煙雨沒聽到這句話落地,她咽了氣。

  裴歌心裡痛得如同刀絞,眼淚成串地砸在地上,放映室里一片安靜。

  沒用的顧煙雨被他們折騰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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