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重回燁安

  日正當中，燁安城那高聳的城牆在陽光下閃現出灰暗的色彩，由於年代久遠，城門油漆都開始剝落開來，一塊塊污痕浮現在木板上，甚至連門上的兩個銅環都因生鏽而變得黯淡，屬於它的金色光芒也消失不見。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惡臭的乞丐自城外走了進來，城牆守衛並未阻止，在這偌大的燁安城燁並非處處繁華，像這樣的乞丐每天都能見到，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人頭髮草亂，滿臉的鬍鬚，破爛的衣衫早已分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面儘是點點泥漿，但是他毫不在意的大步跨行，路上行人紛紛帶著嘲諷的目光望著他，望著他那黃泥沒脛的芒鞋，望著他那骯髒的衣衫，望著他那披肩的亂發。

  顯然，路上行人都將他當做進城乞食的乞丐，但是他連眼睛也沒斜一下，儘是只顧自己行走。

  「唉，這燁安城好歹也算富饒之地，怎麼城門腐壞成這樣地方官也不修整一下？」他暗自嘆道：「大概這些官員整日醉生夢死貪圖享樂，怎麼可能會在意這樣的小事情...」

  行至一處古樸院落之外，他忽地停下腳步，抬了抬頭，只見這院落正上方牌匾上寫道：融通閣。兩扇大門烙著兩個大大的「典」字，大門兩旁赫然寫道：「盤活資產獲資金君解燃眉之急，變通實物得實惠我當成人之美」。這裡顯然是一處當鋪了，如此通俗化的對聯也算是這融通閣的特色了。

  倏然，他聽到門口一小廝輕笑一聲道：「掌柜的，你看那人，好一副髒樣子！」

  一個面容和善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人斥道：「怎可隨意取笑他人，須知典當行最大規矩便是與人為善，倘若有一天這個小哥發達了興許還是我們融通閣的大主顧呢，去盛一碗飯菜來給這位小哥！」那小廝暗道：「這樣的乞丐也有發達的一天？天下哪有這樣的事！」但他聽到吩咐後還是悻悻的盛飯食去了。

  

  方元向著這融通閣行來，還未進門，那中年人道：「小哥別急，稍等片刻，已經讓人去盛飯食了。」方元一陣錯愕，原來把他當做乞食者了，便開口道：「老闆，我要賣東西！」

  「小哥有所不知，我們當鋪有規矩，典當販賣物件請移步正堂！」

  「倘若的當的東西並非尋常物件呢？」

  「哦，不知小哥要當何物？」那當鋪掌柜頓時來了興趣。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掌柜深諳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說罷方元自自己懷中摸出一個泛綠的珠子，正當時，那名小廝自後堂走出端出一碗剩飯，聽到二人對話看著方元手中的珠子取笑道：「哈哈，我當是什麼稀奇玩意兒呢，不過就是顆珠子嗎，這東西我們臨街的小攤上要多少有多少！」

  「不可胡言！」掌柜的出言斥責道。「小哥，煩請您隨我來。」掌柜的慧眼如炬，此物晶瑩剔透一看就知並非尋常物件。方元上前遞過手中珠子，掌柜的仔細端詳片刻肅然道:「不知小哥此物要當多少銀兩？」

  「掌柜的認為多少合適呢？」方元面無表情道。當鋪掌柜頓了頓首，沉吟片刻道：「此物並非凡品，我融通閣雖大，但一時之間恐怕湊不出這麼多銀兩。」一旁小廝大吃一驚，這融通閣乃是整個燁安城最大的當鋪，至今還未有什麼東西「吃」不下的，不覺多看了兩眼那個珠子，心中升起一個不太實際的想法。

  「並非我融通閣沒有錢財收下這東西，不過錢莊兌現流程甚是繁雜，鄙人有個折中之法，我這融通閣一時之間所能湊的銀兩票據大約五萬兩，小哥如若看得起的這融通閣，這閣中古玩字畫小哥選上兩三件，三日後我這閣中有了銀兩再將這三件東西拿來我融通閣變現。」掌柜緊接著說道。

  「繁瑣了些，掌柜的立個字據就行。融通閣的信譽的我還是信得過的」

  「如此甚好，這珠子給您當八萬白銀您看如何？」掌柜低聲問道。

  「行！」方元也不廢話。不多時，銀兩票據字據皆已備好，方元取過轉身離開。

  望著方元離去的背影，那小廝說道：「掌柜的，這珠子難道是？」

  「正是夜明珠！」

  「啊...」雖然已經想到是夜明珠，但當從掌柜的口中證實，這小廝還是有些吃驚。

  「這人一來邊說要將這珠子賣掉，而非當掉，這其中差別你可明白？」掌柜回頭問道。

  「自然明白，那人賣了就沒有要贖回去的打算。」這小廝雖然眼力差，但好歹也算入了這典當行的門，不會這點規矩都不懂。心中暗忖：這夜明珠的價值絕非八萬兩白銀那麼便宜，今天可是做了筆大買賣！

  方元行至燁安城大道，跨進一家「福生客棧」，朗聲說道：「夥計，你過來！」

  自店裡走出一個面色蠟黃略帶點汗水的夥計，走到櫃檯前，見到方元的樣子，猛然一怔道：「臭乞丐，你來這幹什麼，這可不是要飯的地方。」方元有些怒了，一掌拍在櫃檯上，「啪」的一聲巨響，櫃面上立即印出了一個寸深的手印。他喝道：「瞎了你的狗眼，快把眼睛睜開看看這是什麼！」

  那夥計被這一掌之力嚇得打了個哆嗦，抱著頭便要蹲下身去，目光一閃，瞥見了方元手下的銀元寶，足有十兩重，頓時愣住了。

  方元將銀元寶往櫃檯上一放，喝道：「馬上替我準備一個上好的客房，燒一缸熱水，替我買上兩套換洗的衣服來，再準備一桌好酒好菜！」夥計聽後腦袋如小雞啄米般地點了下來。

  正要上前的方元頓了頓，「一共要多少錢？」

  那夥計嘴巴里念念有詞，咽了口唾沫，道:「差不多要一百文錢。」

  「嗯...」方元沒想到這麼便宜，支吾了一下，卻把那夥計嚇了不輕：「大爺，小的沒有騙你，這價格已經很便宜了！」

  「那便再將我準備一匹快馬吧，多餘的錢續著，我這幾日所用錢財均從裡面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