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返山莊

  日影斜斜地照進燁安城，已是午後，一日的時光已過大半。

  福生客棧內，那個夥計正計較著今日怎麼會遇到這樣奇怪的人，明明是個大富豪，卻一副乞丐樣，猛地自二樓過道上響起一陣木履踩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他抬起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銀白色長衫、頭戴一頂儒巾、體型有些消瘦的年輕人走下樓來，那人長得劍眉星目、玉面朱唇、瀟灑飄逸，有似神仙中人，可卻偏偏留著一臉的絡腮鬍須，饒是如此，此人的俊俏面容也令人感慨清新俊逸。

  那夥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再仔細一看，只見那衣衫果然是剛才自己出去買的，方才確定眼前這人正是方才那位衣衫襤褸的乞丐。

  他囁嚅道：「公子，您就是方才那位大爺？」

  方元微微一笑道：「怎麼？不認識我了？方才我可是結過帳了！」

  夥計連忙解釋道：「公子誤會了，小人不是那個意思，您等於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小人有些不敢相信！」

  方元擺了擺手道：「我剛才要的飯菜現在可以上了。」夥計點頭稱是，隨後去忙了。

  飯菜一上，方元狼吞虎咽了起來，旁邊其他食客見他這餓鬼投胎的模樣不由得竊竊私語。方元哪管這些，這四年來食不果腹，人也越發消瘦，每日以蟲草為食，若非意志堅強，非得瘋了不可。

  臨淵崖深八百丈，以自己的微弱的輕功要上來談何容易，這四年來每日練功練得最勤的便是崑崙雲龍輕功身法了。饒是如此，爬上崖來也絕非易事。方元每日除了練功便是找尋出路，可這臨淵崖底四面環山，根本無路可走，無奈之下，他只能找尋最矮的一處試著爬上來，可再矮也足有四五百丈之高，他只能每日利用那洞穴中鏽跡斑斑的鐵劍在那牆壁上鑿洞以便腳踩借力，不過卻耗費了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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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元這邊正吃著東西，忽然自客棧門外進來三人，一男兩女，招呼著讓夥計給他們餵馬，夥計應聲上前招呼著。

  忽然聽到其中男的那個說道：「這崔萬平論武功也算江湖有一號的人物，卻干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呸，真給咱們江湖人士丟臉！」

  聞聽此言，方元側身瞧了瞧這三人，不正是燁安城外敗在自己手下的韓質等人嘛，微微一怔，便繼續吃著。又聽到一女聲開口：「哥，燕姐姐，聽說崔萬平此人武功極高，不可掉以輕心吶！」這女的不是那打聽自己身份的韓梅又會是誰！

  聽聞此言，燕靈兒輕蔑地道：「不過小小採花賊罷了，武功再高又能高到那裡去，這等武林敗類，姑奶奶我閹了他！」方元聽到這嘴角微微一揚，暗忖：先前是誰敗在我的手上，這會兒在這大言不慚！

  又聽那韓梅道：「燕姐姐不可不小心吶，江湖上有不少人聽說燁安城出了這個採花賊，紛紛來此欲剷除此賊，卻皆敗在他的手上，還有幾個華山弟子死在他的手上呢！」

  「妹妹別擔心，我可不像那些酒囊飯袋，那採花賊見了我只有逃的份！」聞聽此言韓質韓梅二人沉默不語，覺得有些尷尬。城外一戰不過幾個時辰罷了，怎麼此刻她卻忘得一乾二淨。看到二人反應那紅衣女子也不言語。等飯菜送上，三人吃完便上樓了。方元向那夥計招了招手：「夥計過來一下。」

  「公子有何吩咐？」

  「剛才那三人說的採花賊是怎麼一回事？」

  「公子你初來這燁安城，有所不知啊。自半年前，這城內出了個採花賊，叫什麼崔萬平的，每逢晚上就出來禍害待字閨中的良家姑娘。」夥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採花賊武藝高強，官府也拿他不住，剛才您也聽到了吧，有不武林高人來此擒他都沒擒住，還死傷了不少人吶。」

  「哦，還有這等事，這採花賊是每天都出來作案嗎？」

  「那倒不是，不過這採花賊每次作案之前都會在受害人家中留下信箋申明自己會在夜裡到訪，好不猖狂！」

  「夥計！」有客人叫道。

  「來嘞！公子那邊叫我了。」那夥計又去忙了。方元眉頭微皺，思考著什麼。

  飯畢，方元叫來夥計：「我讓你買的馬呢？」

  「喏，那匹就是！」

  方元看向夥計手指方向，點了點頭，昂然走了出去，踩著馬鐙子騎上這匹白色俊馬。

  蹄聲「嘚嘚」地響著，敲擊在石板路上，惹得路人昂首觀看，眼中滿是羨慕之色。方元騎著馬緩緩行過街道，引得樓上窗戶推開，那些女子深處腦袋朝著他拋下媚眼，不過方元連眼睛都沒斜一下，過了人群密集之地便縱馬飛馳，往城外飛奔而去。

  驀地，他的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悲痛情緒，慢了下來，因為他要回到他出生的地方，那裡埋葬了他的親人和回憶！

  不知過了多久，他騎馬來到一處荒蕪，想像中的廢墟並未看到，這裡被人修繕整理過，不由得有些奇怪。趕忙縱馬尋找起來，在不遠處看到幾座墳墓。方元跳下馬來，定睛一看，其中一座墓碑上無字，另一座則刻著「點蒼女俠落葉飛花葉飛花之墓」，落款是「愚兄葉飛雲」。

  原來是點蒼的舅舅修葺的，方元暗想。自從父母死後，自己便和點蒼斷了聯繫，就連舅舅做了點蒼掌門也是從戚爺爺那裡知曉的。自己從小便知曉有一個從不來往的舅舅，聽戚爺爺說好像是因為父親的原因，導致母親和舅舅不和才斷了的聯繫，其中緣由戚爺爺也不知。

  兩座墳墓後還有一座小小墳墓，上面刻著：賢侄方元之墓。落款同樣是葉飛雲的名字。方元暗忖：不知父親當年和舅舅有什麼矛盾不可化解，以至於不願稱我為賢侄而非外甥。

  方元朝著墓碑跪下磕了頭，拜了幾拜，心中一陣悲痛，兩行熱淚自這個絡腮鬍的漢子眼中流了下來。良久之後，方元拭去臉上的淚痕，翻身上馬，往燁安城中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