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昔日王府今殘敗

  景譞穿過才大清早便熱鬧喧囂的街市，路過幾家鋪子，零零總總買了幾件東西，便朝著王公貴族們宅邸聚集的城區奔去。

  路過一家家朱門大院，一間間森嚴大氣的府宅，最終，他在一處略有些破敗的府門前站定。

  這家雖然院牆高深，卻能透過牆，看到園中種著的一顆巨大的老樹，樹身高過牆頭，枝椏垂在牆邊，景譞暗自欣喜，當是這家沒錯了！

  這家府門朱漆不似別家那般嶄新，看起來有些年頭，平日又未能妥善定時保養，所以褪了顏色，變成一種發黃的紅色。府門前的石獅子也經歷風吹雨打，斑斑駁駁，失了五成的威嚴。門頭上掛的牌匾，鎏金的漆紋褪去，一片灰黃，寫著三個字：煜王府。

  景譞先是怔楞了一下，隨即無奈一笑，原來是這樣，她的身份如此，難怪她那般為難，不忍傷他，亦不能違抗身後之人的命令，一切都說的通了。

  看著這煜王府的破敗景象，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只覺心酸，拾階而上，用銅環叩門，裡面卻半晌沒有動靜。

  尋常有錢人家大門口都會有一兩個看門護衛，何況煜王府這樣的身份，但他叩了好幾次，都聽不到應門。

  景譞耐著性子，又敲了一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才聽見裡面遠遠地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來啦，來啦，是誰呀？」

  又等了一會，大門才被打開，一開門，兩人都是一愣。

  景譞見這老者竟然是上回他在路上那位行為瘋瘋癲癲的老人家的下人，當時還曾要給他些碎銀做償謝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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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賈也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是上回的好心青年。

  「是你啊公子，不知你來……」老賈問。

  他是根據余美人書中所寫的地址來尋的，余美人雖然寫的隱晦，把地名，人名都換了名字。但她在書中所寫兒時曾在宅院裡巨大的老樹下玩耍，還說此樹是一顆百年老樹，十分稀罕。他便是根據這些細節，在京城裡打聽，才打聽到這煜王府。

  若眼前這老者是那位老人家的下人，那上次那位老人家……便是她的父親？

  景譞的心開始擂鼓一般的跳動起來，他忍不住想狠狠給自己一個耳光，常常自吹聰明蓋世，卻沒能想到那老人家就是她爹。明明當時那麼多的跡象都有跡可循，他卻愣是給忽略了！

  「我……在下求見煜王爺。」景譞乾澀著嗓子，忍住心中的激動。

  老賈笑了一聲，卻是苦澀的：「哪還有什麼煜王爺啊，公子進來吧，上回你救了咱們家老爺，還沒好好謝過你呢。」說著讓開身子讓景譞進來。

  宅子是王侯規格，又大又深，卻似是沒什麼人打理，景譞跟著老賈一路向後院行去，一路上滿眼都是殘敗景象。院子裡空蕩蕩的，走了半晌，連個下人都沒有，看的景譞忍不住蹙眉。

  老賈看到他的表情，便解釋道：「自從老爺得了那病，人都不大認得全了，府里的一切事務沒了人管，下人們便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幾個老奴，都是像我這樣老不中用的。這偌大的府邸，靠我們幾個老傢伙如此打理的過來，便荒廢了，反正也沒人看，沒人來，沒人念想……」

  「煜王爺是皇上的皇兄，怎麼會對王爺的境遇置之不理？」景譞本想說余美人不惜犧牲自由不就是為了她爹嗎？皇帝既然已經與她達成協議，又怎麼會這樣對待她爹爹？何況這還是他親皇兄。不過他實在沒忍心說出口。

  老賈傴僂著身子，呵呵笑著：「皇上啊……皇上他……」又是一陣苦澀的笑，想必有些話是想說說不出的。

  景譞明了，不由替余美人心疼起來，她這些年拋棄了身份、容貌、自由只為了她爹，定然以為皇上會遵照約定照顧好她爹，卻沒想到她爹過的這樣的日子。

  穿過兩個小園子，幾處長廊，才到了一處僻靜的院子。

  整個煜王府里僅這院子還算打理的乾淨，院子裡半根雜草也沒有，還種了幾株梅花樹。房屋窗下擺著幾排蘭花，打理的十分精緻，可見種花之人對花的愛惜。

  老賈走上前叩了叩門，低聲說：「老爺，有位公子求見。」

  等了一陣，聽不到裡面有動靜，老賈便推開門引景譞進去。

  屋裡的東西很少，一進門正對面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右手側室是書房，有一整面牆那般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聖人古籍自不用說，上至天星天象，下至水文地質，大到兵法武器，小到醫藥民生等各類雜書，且每本都擺放的十分工整，半點折損都沒有，可見這屋子的主人曾經是一位愛書又博學之人。

  書架前面是一張雕花楠木桌，桌上筆墨紙硯俱全，只是墨硯皆干，紙張泛黃，可見已經許久沒人使用了。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老人，鬚髮白了近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牆上的一幅畫看，神情有些呆滯。

  「老爺，上回救了你的那位公子來了。」老賈提醒道。

  老人卻沒反應，仍舊一動不動地盯著畫看。

  景譞順著他目光看去，那牆上的畫正是他上次畫的余美人的畫像，那畫被揉皺不少，面目都不似原本那般好看了，可這老人還是看的出神。

  老賈嘆息一聲，不好意思地對景譞道：「我家老爺自從上回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每日盯著這畫看，問他是誰他也不認識，可就是要看，誰也不許阻攔。唉，那是我家大小姐啊，他不記得她了，卻還知道看她的畫，哎……」老賈一邊說一邊抹淚。

  景譞心頭酸楚，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半晌等不到那老人回神，老賈便過去拍了拍他，扶著他轉身去看景譞：「老爺，你瞧瞧，這位是上回救了你的公子啊，你還記得嗎？」

  老人的目光從景譞臉上掃過，露出一絲迷茫，搖了搖頭。

  景譞把隨身提著的東西放在桌上，一一打開：「這是您最愛吃的東西。」

  果然，一看到這些東西，老人的眼睛一亮，抓過那些東西就吃。

  老賈一看，忍不住驚奇地問：「這……這還真是我家老爺愛吃的，公子是如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