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我陪你去

  謝清月面無表情的聽完，起身朝外走。

  「去頤安王府。」

  春寒料峭，夜晚尤甚。

  謝清月從未在晚上出過門，今日是例外。

  

  她在如月湖邊上找到了聞瀾之。

  披風都沒披，就這麼一身單衣矗立在湖邊。

  清冷的月光灑下銀霜，如月湖裡倒映出聞瀾之蕭瑟的身影。

  謝清月站在不遠處靜靜地陪著他，不說話不靠近。

  這個答案聞瀾之有料想過，甚至料想的答案比真相還要殘忍。只是當真正證實了桃月參與之後，他發現他並不會因為她的參與程度低而感到輕鬆。

  幫凶幫一分和幫九分沒有區別。

  他們都知道自己做的事可能導致的結果，卻還是做了。

  不值得原諒。

  聞瀾之身體凍得麻木，自從遇到謝清月之後他很少再有這樣的感覺了。

  就好似回到了小時候身體每況愈下的場景，渾身發冷怎麼都暖不熱，身體不受控制，連茶杯都握不住。

  聞瀾之抬起麻木的手臂，目光微涼的落在手上，他的手總是比謝清月的要暖。

  想起謝清月聞瀾之的神色才有了些許變化，他頓了頓身子，輕輕地邁開腳步，待有了主動權之後緩慢的轉身。

  不能再待下去了，明日還要去看阿月。

  只是一轉身便瞧見了月光下微笑著看著他的謝清月。

  他此時朝思暮想的人。

  月下美人。

  聞瀾之的思緒划過蘇城月琅閣那晚見到的謝清月的模樣，與此時的謝清月重合了。

  今晚的月色與那晚也很相似。

  謝清月朝他走過來，仿若夜裡勾魂奪魄的鬼魅踩著月光到訪。

  「帶我去瞧瞧未來王妃住的地方吧。」

  謝清月一句話便讓聞瀾之的心暖了起來。

  「好。」

  謝清月握上他冰涼的手，聞瀾之想掙脫卻不能，只得由著她。

  「太涼了。」

  謝清月抬步向前：「不怕，我給你暖。」

  聞瀾之淺淺的笑了，帶著她去了主院。

  謝清月越看越熟悉，這不就是蘇城她的月琅閣的擴大版嗎？

  看到謝清月驚訝的表情，聞瀾之有一些隱秘的開心。

  他知道謝清月很喜歡這裡。

  「去房間看看吧。」

  「嗯。」

  兩人一進來一股熱氣襲來，聞瀾之的身體漸漸回溫，謝清月也將披風褪了下來。

  屋子裡的擺設與月琅閣也很像，但空間更大，亦多了些許東西且都是雙份的，床鋪更大了些，窗邊也擺著一株蘭花。

  「這裡沒住人？」

  聞瀾之點頭：「我住在隔壁的院子，這裡是留著成親的時候用的。」

  聞瀾之都打算好了。

  謝清月有時候真的覺得聞瀾之好可愛。

  「可是成親還有好幾個月呢。」

  聞瀾之給她斟茶：「不著急。」

  謝清月歪頭看著他：「真不著急？」

  聞瀾之倒茶的手一頓，默默地不說話。

  這怎麼能不著急？不過再著急也得將三書六禮按照規矩走完，這是對謝清月的尊重。

  「會不會累？」聞瀾之將茶遞過去，關切的問。

  謝清月的臉色還是蒼白。

  謝清月結果茶杯喝了一口，暖呼呼的。

  搖了搖頭：「來看你怎麼會累。」

  情話張口就來。

  聞瀾之就知道她又要開始哄他了。

  謝清月是個很細心的人，也不似尋常人家的姑娘覺得這些話都得男方來說。

  她很坦誠，對人好也很直接，方式亦讓人很舒適。

  聞瀾之不想讓她這麼擔心。

  他打起精神與謝清月說他的打算：「我會去見桃月。」

  謝清月擺出傾聽的姿勢。

  「我想親口聽她說出來，若是能問出些什麼最好。」若是問不出來也罷，總歸是要有個了結。

  謝清月點點頭：「我陪你去。」

  聞瀾之沒有拒絕。

  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謝清月並不怎麼悲觀，薛生不像是不講道理之人。

  雖說此事關乎他的母親，但是非對錯人的心裡總是有衡量的，即便是被親情左右，也不至於連基本的對錯都顛倒了。

  何況，聞瀾之沒有說要動手殺她。

  謝清月忽然起身靠近聞瀾之，低頭瞧著她。

  「正事說完了，咱們來說些不怎么正的事。」

  聞瀾之仰頭看她，謝清月的眉目隱於陰影中，看不怎麼真切，一縷髮絲從耳邊垂下在半空中飄蕩，像聞瀾之的一顆心，略微不適應的懸在空中。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聞瀾之定睛細看時能看清謝清月眸底潛藏的深情，那是一種溫柔到無法訴說的柔軟。

  聞瀾之的喉結滾動，伸出手撩起她垂落的髮絲。

  謝清月伸手觸碰到他的脖頸，感受著喉結的滾動。

  勾起的唇角明媚如春，喉嚨里淺淺的出了聲。

  「嗯？」

  似乎在詢問聞瀾之的意見，又似乎在邀請他。

  聞瀾之直起腰仰起頭親了親謝清月柔軟的唇瓣，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

  「好甜。」

  謝清月禮尚往來低頭親了他一口，壓低了聲音淺淺的道：「你也很甜。」

  聞瀾之深吸一口氣想要壓下心底的悸動，卻被謝清月伸手捂住了眼睛。

  「瀾之，你陪我休息一會吧。」

  聞瀾之感受到遮蓋住他眼睛的手在微微地顫抖，緩緩地閉了閉眼睛。

  他拿開謝清月的手，將其握在寬大的手心，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謝清月繼續作死：「我想在這裡休息。」

  聞瀾之拉著她走到放披風的地方，利落的將人裹起來打橫抱起，額頭相抵，他認真的道：「別這樣，我會擔心的。」

  謝清月明顯體力不支，身體這樣難受還來尋他，是他的不對。

  謝清月放棄抵抗，乖乖的被他抱著，小聲的道：「你這樣我也會擔心。」

  聞瀾之保證：「都會過去的。」他難過只是一時的。

  謝清月當然知道都會過去，但過去她沒有在他身邊，如今卻不想他一個人承受這些。

  人在乎的越多，所遭受的束縛也就越多。

  謝清月幽幽的補了一刀：「真想快些成親啊。」

  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在聞瀾之難過的時候陪著他了。

  聞瀾之每每想到此都會覺得無比後悔，此刻也不例外。

  他攢著勁將謝清月一路抱上馬車，自己也鑽了進去。

  南星一路小跑跟出來，沒辦法，聞瀾之的腿太長了她跟不上！

  馬車又從頤安王府一路行至謝府，謝清月是自己走進去的，看起來除了虛弱些並沒什麼不對。

  馬車掉頭，似乎要將聞瀾之送回去。

  然而馬車內卻空空如也，聞瀾之此時已經翻牆進了晚月閣。

  南星十分警惕。

  給謝清月收拾完之後又看了外間的聞瀾之一眼，才不情不願的退出去。

  聞瀾之走進去謝清月已經在床上躺好了，閉著眼睛皮膚白的透明，呼吸很淺，仿佛隨時都會沒有。

  外間的燈被熄滅，在門口聽著動靜的南星悄咪咪的走到了窗戶邊上，見裡面留的夜燈也滅了，又蹲著聽了好大一會，見裡面沒有動靜才放心的離開。

  她是相信聞瀾之的，謝清月都虛弱成那個樣子了，自然是不會趁虛而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她主要是不相信謝清月。

  好在謝清月現在是真虛弱，即便美色在前也什麼都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