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暮月花燈
2024-06-12 10:16:07
作者: 雪上貓
吳謙這個牢是坐定了!
謝清月聽了南星的複述下了這個結論。
倒是不知道聞瀾之還有岑家的關係,不都說岑家頭鐵誰都不放在眼裡嗎?果然傳言不可信。
果然,未時初京兆府便傳來了消息,在岑御史的辯論之下,原本只需關押三天的吳謙被判牢獄十五日,整整翻了五倍!
謝清月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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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惹誰都不要惹御史,一張嘴簡直能抵千軍。
戌時初,聞七和郎末回來了。
此時謝清月剛用過晚膳。
聞七將他們查出來的東西一一與謝清月說了。
他們去找的那個丫鬟叫連玲,的確同桃月關係非常好。
他們裝作是大長公主府派下來給出府的僕從送年禮的,因為找不到她遺留的地址所以遲了許多日。
連玲已經從大長公主府離開十多年了,沒想到府里還有人記得她,還送了東西來,不管貴不貴重都是心意,讓她在婆家也長臉。
她可是曾經伺候過大長公主的人。
連玲歡喜時問了一句,是不是府里有什麼喜事,因為之前幾年是都沒有的。
郎末告訴她世子殿下的病好了,不日便要成親了,所以才有了這番禮節。
連玲也替大長公主開心,猶記得當初駙馬去的時候大長公主那副模樣,世子又體弱多病,偌大的公主府只大長公主一個人撐著。
聞七見話題既然到這了,便順勢道:「與你一同伺候的還有一個叫桃月的你可記得?」
連玲一愣,而後點了點頭:「記得的。」那時她同桃月關係很好。
「只是我嫁的遠,自從出府後便沒有再聯繫了。」
聞七看出她的不對,但沒有追問,只是道:「她挺關心你的,說讓我們找到你了將地址給她,她想來看看你。」
郎末不顧連玲煞白的臉色,繼續火上澆油:「她還挺長情的。」
連玲沒接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之後聞七和郎末便走了。
鎮上有客棧,他們樣子做的足,快到這裡時買了大把的東西,裝作真是挨著地址送的。
當天晚上連玲便尋來了。
郎末將人迎進屋子,道:「您怎麼來了?」
連玲被歲月蹉跎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將手裡的籃子遞了過去。
「這是我做的桂花糕,大長公主很是愛吃,想托兩位幫忙帶回去。」
郎末接過來放在桌上,道:「應該的。」
這還記掛著主家,的確是個知恩的。就是不知這番試探他的做法有沒有讓她滿意。
連玲見郎末接過,對她也客氣,想了想道:「我還有個事,希望小哥幫忙。」
郎末:「你說。」
連玲道:「我出府之前與桃月生過氣,這輩子都不準備原諒她了,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地址告訴她?」
郎末瞧著她笑了:「桃月與我也是這樣說的,但她說她知道錯了,想當面跟你道歉,這麼多年,什麼事也都該過去了。」
連玲面色為難,沒想到桃月這都算到了。
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桃月找她做什麼?
連玲不得不往最壞處想,她如今有家有孩子不想徒生事端,只求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若是被桃月知道了她的住處,只怕這個家就沒了。
郎末也不催促,只站在那裡等連玲。
連玲終於是下定了決心,鄭重的與郎末道:「您是府中做什麼的?」
郎末:「我是世子殿下的護衛。」
連玲:「那您怎麼……」
連玲臉色一變:「你知道了?!」
連玲明白了,哪有什麼桃月,他們就是來調查她的!
聞七出現在門口,嚇得連玲趕緊轉身。
「當然有桃月,若是沒有她我們如何知道的你?今日看你生活美滿,想來也不想打破這樣的日子吧。」
連玲惶恐的問:「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聞七收起嬉笑的臉,道:「駙馬遇害當日,桃月到底做了什麼?」
連玲瞳孔微縮,嚇得後退了半步,踢到桌角後伸手扶住了桌子。
他們竟然知道了?!
真知道了?!
不,應該只是猜測。
連玲心裡幾番掙扎,終於決定將知道的都說出來。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虛虛實實的燈火上。
「十五那日一早,我和桃月在更換樹上的結子,她站在梯子上換,我在下面給她遞順便扶著梯子,一切本來很正常,但她下來時還沒站穩,忽然與我說了一句話。」
郎末問:「什麼話?」他直覺這話很重要。
連玲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她說公主可喜歡李記的暮月花燈了。」
郎末疑惑。
連玲:「可公主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郎末:「!」
這難道就是駙馬下衙後去節會燈市的原因?!
連玲繼續道:「不等我開口,駙馬便從後面過來,我們倆趕緊行禮,駙馬走後桃月拉著我去做其他事情,仿佛不記得她剛才說了什麼了,我也就沒在意。
直到晚上忽然傳來駙馬意外去世的消息。」
「我那時候也沒多想,因為大長公主被此事刺激的發作了,公主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待公主生完世子後,世子病弱差點成了死胎,好在趙御醫在勉強保住了命;
再後來大長公主不顧身體認定駙馬的死有問題,各個衙門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都確定是意外,大長公主無法便執意將駙馬葬在普渡寺,這來回一折騰就是半個多月。」
「等大長公主回府,府內漸漸安穩下來,我才有心思想其他,之前聽到駙馬意外死在了燈市沒覺得有什麼,但那一晚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起了桃月那天說過的話。
『公主可喜歡李記的暮月花燈了』。
我從夢中驚醒,忽然明白過來,她在梯子上能看到駙馬的位置,定也是挑著駙馬過來的剛好能聽到的時機說的,她是故意的。」
故意讓駙馬聽到這句話。
「我想起在府里亂成一團的時候,桃月不止一次試探過我關於那天的事情,我當時是真的不記得了,一點都沒反應過來。
我想許是她覺得我都忘記了,便就此放過了我,後來她目的達到,漸漸成了公主院子裡的邊緣人物,後來好像就調去了其他的院子,我也沒多久就出府嫁人了。」
連玲說完好似鬆了一口氣,多年來壓在她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我當時真的沒記得,否則在安姑娘盤問的時候一定會說出來的,後來時過境遷大長公主看著也走了出來,若是再提起此事又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便誰都沒有告訴。」
「我不知道駙馬去燈市是不是因為桃月的話,但桃月確確實實說了這樣的話,而這話還是假話。」
聞七和郎末不知道信了沒有,反正表情都很凝重。
郎末從包袱里掏出紙筆,讓連玲將剛才的話都寫上去。
連玲握著手躊躇。
「公主院子裡伺候的丫鬟都識字,你別說你不會寫。」
連玲只得接過來,只是許久不曾拿筆,先前幾個字寫的有些生疏,不過後來漸入佳境,很快就寫完了。
聞七拿出紅泥。
連玲識趣的按下了指印。
「我該說的都說了,桃月那……」
郎末將東西收起來,道:「不會有人知道你在哪裡的。」
連玲趕緊道謝:「多謝兩位,多謝兩位。」
送走連玲郎末和聞七連夜出的鎮子,一路快馬加鞭往上京趕半點都不敢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