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傷及肺腑
2024-06-12 10:15:52
作者: 雪上貓
僧醫很快就來了。
枯皺的手指搭在謝清月脈搏上,飽經風霜的臉上皆是悲憫,只是他坐在這,就好似空氣都安詳了下來。
「傷及肺腑,恐難自愈。」僧醫聲音沙啞,字字句句卻帶著獨有的腔調。
聞瀾之原本緩和下來的心緒再度提了起來。
「要如何才能治好?」
僧醫起身,雙手合十行佛禮:「阿彌陀佛,施主受天地眷顧,自有機緣。」說罷起身便走了。
南星聽到後面的話才送了口氣。
她亦是從未見過謝清月傷成這樣,若不是知道謝清月的不一般,這會都該急瘋了。
聞瀾之的確是要瘋了。
「我帶阿月下山。」江籬在上京,實在不行還有國師,國師可是救了小侯爺的,定然也能夠救阿月!
大長公主將人攔住:「大師說了傷在肺腑,你若是輕易動她恐怕適得其反。」
聞瀾之的手頓在空中,惱怒的一拳砸在了床沿上。
他此刻恨死了自己的無能。
可明明一同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吐血了?
聞瀾之百思不得其解,但如今也顧不上追究原因,謝清月的性命才是最主要的。
大長公主見聞瀾之這會穩住了,才開口勸他:「咱們等一等,若是明日清月還不醒,我們立刻就下山。」
聞瀾之忽然朝南星看了過去。
忽然對上聞瀾之發紅的眼睛南星也嚇了一跳,見聞瀾之是想要問她的意思,便跟著點了點頭:「殿下說的有理。」
有了南星這句話聞瀾之不知為何就有了些信心,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派人去請江籬。」
「行。」只要聞瀾之冷靜下來,大長公主沒有不應的。
下雨天不好下山,好在那一陣瘋狂的打雷閃電暴雨已經過去了,這會只是稀稀落落的小雨,人亦是能安全的下去。
大長公主和駙馬離開,吩咐廚房做些吃的給聞瀾之端過去,火上也要一直溫著補藥。
此次前來有兩個病號,大長公主特意吩咐人帶了許多調養的藥材,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見人都出去了南星也不好在這裡杵著,看了眼呼吸平穩的謝清月她便也退了出去。
小姐醒來的話應該會餓的,她去準備些她愛吃的。
房間裡一下就空了。
聞瀾之握著謝清月的手坐在腳踏上,目光不敢從她的臉上移開。
原本帶著血跡的臉頰已經被擦拭乾淨,白嫩的臉上垂下長長的睫毛陰影,乖巧的如同木偶娃娃。
可他的阿月從來都不乖巧。
她張揚,貌美,凌厲,果決,她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謝清月,是他所愛的人。
聞瀾之終於是體會到了母親的痛苦,他僅僅是看著謝清月無知無覺的躺在這裡便如此心痛,那失去了父親的母親該多難過。
失去了駙馬的大長公主這會的確很難過。
但不是因為駙馬,而是因為聞瀾之。
謝清月於她而言並沒有很深的感情,是因為聞瀾之喜歡故而大長公主對她也喜歡,大長公主不希望聞瀾之傷心,自然也就希望謝清月沒有事情。
愛屋及烏便是如此。
「怎麼好端端的會吐血?」大長公主不明白。
明明醫治聞瀾之的藥方還是從謝清月那裡得到了,怎麼謝清月自己倒是身體不好了?
駙馬心底有個想法不太好說出來,但也不忍心看大長公主這樣煩惱,於是道:「大師不是說了兒媳婦自有機緣,必定會沒事的。」
「但願如此吧。」除了這大長公主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沉浸下來之後,大長公主才猛然想到,此刻她最應該在意的應該是駙馬才對。
只是還沒開口,安慶敲門了。
「殿下,薑湯熬好了,您喝一些吧。」
剛才的風雨那樣大,不多注意怕是要生病的。
大長公主正要拒絕,就見駙馬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
大長公主:「……」
「端進來吧。」
安慶端著薑湯進來,一旁的小碟子裡還有她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熱水也燒好了,殿下沐浴祛祛寒氣吧。」見大長公主乖巧的喝了薑湯,安慶覺得稀奇的同時又提出了另一個正當建議。
「不用了。」大長公主直接回絕,不知想到了什麼耳尖忽然就紅了。
駙馬樂呵呵的道:「阿心你洗,我不偷看。」
大長公主:「……」
安慶見大長公主忽然就臉紅了,立刻緊張的道:「殿下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發熱了?」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大長公主惱羞成怒,揮開她道:「沒事,你先下去吧。」
安慶見大長公主氣勢很足也沒說什麼,端著空碗便走了。
駙馬不是很喜歡用腳走路,依舊是飄過來的。
他抱著大長公主發誓:「我真的沒有偷看過你洗澡,我都是乖乖的在臥房等你的。」
他雖然一直待在大長公主附近,但並不敢離她太近。都說人鬼殊途,鬼身上的陰氣會影響人的身體,他怕大長公主不舒服。
只是如今不知道為何能被看到,他便忍不住想要親近她。
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多抱一會是一會吧。
大長公主頓時哭笑不得。
雖然初聞駙馬一直在她身邊,被安慶一提想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但那又如何呢,她同駙馬是夫妻,怎麼樣都不為過。
駙馬很快便放開了,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大長公主對面,張開雙臂給她展示自己的新衣服:「你看,你給我燒的東西我都收到了,這衣服很合身。」
大長公主看到這一幕忽然很想哭,她不得不再一次接受這個事實,她的夫君不在了。
駙馬無奈,抬手幫她擦眼淚:「別哭啊,我在的,一直都在。」
大長公主帶著哭腔:「騙人,你這個大騙子。」
駙馬手冷,身上也冷,怕抱多了對大長公主身體不好,於是拿了件厚實的披風將人蓋住,自己隔著披風抱著娘子。
「人各有命,有些事總是不能強求的,阿心不能太過執著,要學會放下。」
大長公主反駁:「那你為何不走?為何要留下?」
駙馬嘆氣:「我答應過你要永遠陪著你。」我總是放心不下你。
大長公主崩潰大叫:「我不要你這樣陪著,我要你活著!」
駙馬親了親她的頭髮,溫柔無比的勸說:「阿心,能夠與你話別,已經是最幸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