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吵吵死了

  大長公主立刻覺察到他話中的意思，掙開他的手臂直視他，又悲又怒：「你什麼意思？你又要消失？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是嗎？！」

  駙馬並不知道日後會如何，他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何況他能夠這樣與大長公主再說一話說話，真的很知足了。

  人鬼殊途，他終歸不能一直陪著她。

  大長公主心情大起大落亦是心力交瘁，兩人的交流絲毫沒有進展，駙馬只得先依著她，將人哄睡了後坐在床邊守著。

  那邊聞瀾之亦是一直守著謝清月，小聲絮叨的說著什麼，嘴巴就沒停過。

  

  看得出來這一點是隨爹了。

  謝清月不知是該醒了還是被聞瀾之吵醒了，戌時剛過便有要清醒的跡象。

  聞瀾之見狀一掃疲憊，趕緊湊過去。

  「阿月？你醒醒？你在說什麼？阿月？」

  聞瀾之安靜下來，想知道謝清月嘴裡在念叨的話。

  謝清月閉著眼睛，睫毛輕顫就是不睜眼，唇瓣倒是開開合合，動了幾下發出了聲音。

  「吵、吵死了。」

  聞瀾之：「……」

  謝清月腦子已經清醒了，只是渾身虛弱連眼睛都不想睜開，她輕輕地動了動被握著的手指，聲音小的跟貓似的。

  「好餓……」

  聞瀾之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道：「火上溫著粥，阿月稍等一下！」

  才說完聽到動靜從屏風外湊過來的南星立刻撒腿跑了出去。

  知道餓定然就是沒事了！

  開心！

  沒一會南星便端了滿滿一大碗粥過來。

  「小姐，我扶你坐起來。」

  謝清月依舊沒有睜眼，唇瓣微動虛弱至極的開口：「不想動……」

  也是聞瀾之湊得近，否則都聽不到聲音，於是連忙將人從床上抱坐起來，身後墊著厚實的軟墊，將人安置的舒舒服服的。

  聞瀾之坐在床上接過粥，舀了一勺餵了過去。

  「張嘴。」

  謝清月動了動嘴巴，忽然覺得好累，這飯不吃也罷。

  聞瀾之仿佛明白了謝清月的想法，無語的同時又有些心疼，讓南星搬了小茶几過來，將粥碗放在上面，自己捏住謝清月的臉頰讓她張嘴，一手將粥餵進去。

  謝清月勉為其難的抿了抿唇，嘴巴慢悠悠的動著，一口粥吃的是真費勁。

  然而聞瀾之卻半點都不覺得煩，反而覺得謝清月這個樣子可愛，十分有耐心的花了將近半個時辰給謝清月餵進去一碗粥。

  期間謝清月沒睜過眼，沒張過嘴，全靠聞瀾之輔助。

  南星看了都覺得聞瀾之對謝清月絕對是真愛。

  吃完粥聞瀾之又給謝清月溫了毛巾擦臉，仿佛在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且格外耐心溫柔。

  「有沒有好一點？有力氣睜眼睛嗎？」

  謝清月是聞瀾之抱回來的，剛才吃粥的時候也是他抱起來的，那一身的骨頭跟沒有了似的，軟的一塌糊塗，但凡謝清月有一丁點力氣，都不至於這樣。

  他不知道謝清月為何會突然這樣，只擔憂她什麼時候能好，會不會難受。

  謝清月眼皮下的眼珠子動了動，沒說話。

  聞瀾之捏著她的手指輕輕捻動，笑著道：「阿月休息吧，我在這裡陪你。」

  謝清月從喉嚨里發出一個聲音，而後又睡了過去。

  「……嗯……」

  聞瀾之開始復盤謝清月出事時的場景。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劈下來威力甚大的驚雷好似在威懾，而它的目標似乎就是謝清月。

  這個想法乍一聽有些荒唐，但聞瀾之是親身經歷過的，最直觀的感受便是那驚雷的的確確是衝著謝清月來的。

  那最後一下，是劈在了謝清月的跟前的。

  驚雷落下的瞬間他在謝清月身旁都能感受到駭人的威壓，渾身汗毛豎起冷汗瞬間就出來了，卻最快做出了反應。但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雷電，可當他帶著謝清月後退時，謝清月身上並無被波及的焦黑，驚雷仿佛並不想傷害她。

  即便接受了這樣荒謬的事情，但聞瀾之還是始終想不通，謝清月到底做了什麼，招來這麼個東西？

  亥時半聞瀾之才離開，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路過大長公主還亮著燈的房間，想了想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裡面才有聲響，是門閂被打開的聲音。

  聞瀾之驚訝，大長公主的房間從來不會從裡面閂上的，而且附近怎麼沒有丫鬟值夜？

  大長公主拆了頭髮披著一件衣服打開了門。

  「怎麼了？是清月出什麼事情了嗎？」不是吃了粥又睡了？

  聞瀾之搖了搖頭，道：「娘，今日你看到什麼了嗎？」

  大長公主臉色一僵，神色不自然的反問：「什麼？」莫不是瀾之也見到暮歸了？不應該啊，若是見到了怎麼如今才反應過來？

  大長公主下意識的朝身旁的駙馬看去，亦是從他眼中看到了不解。

  聞瀾之順著大長公主的視線看去。

  什麼都沒有。

  他不動聲色的斂了眼眸。

  「我好像……」聞瀾之欲言又止。

  大長公主一顆心提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問：「……看到你爹了？」

  聞瀾之斂著的眸子微顫，克制住突入而來的情緒，低聲的應了一句。

  「嗯。」

  大長公主下意識伸手拉住駙馬的手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心裡也清楚駙馬這般不尋常，說不定明日便又不見了，自己患得患失也就罷了，左右她都習慣了。

  可聞瀾之不知道，他自出生便沒有見過父親，如今若是忽然見了，沒幾日駙馬又忽然沒了，心裡該多難受了。

  倒不如一直不見，總歸他早已接受自己父親不在的事實了。

  「瀾之應當是看錯了。」

  大長公主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努力穩定心神後說出的話顯得絲毫不慌。

  「快回去休息吧，雨天山路難走，如今天又黑了，等江籬到估計都凌晨了，別等了。」

  聞瀾之抬眸看向大長公主，輕輕地應了。

  「是。」轉身時目光從大長公主抓著駙馬的手上掃過，狠狠地閉了下眼睛。

  眼瞧著聞瀾之遠去，大長公主才送了口氣。

  關上門後不放心又將門閂了起來，拉著駙馬問：「瀾之不會真的看到你了吧？」

  駙馬若有所思，不過還是沒將想法說出來，而是道：「不會的，他就是瞎猜的，你看我剛才就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到。」

  駙馬說的篤定，大長公主才算鬆了口氣。

  「我怎麼忽然就能看到你了呢？」聞瀾之沒來之前他們就在討論這個問題，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駙馬無奈：「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