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豬隊友

  斜陽半掛之時，張氏才自城中回來，瞧著眉眼間隱約帶著幾分欣喜。

  然而剛走到村口，卻突然被迎面衝出的王氏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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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王氏臉上淚痕縱橫，神情中滿是怒意，抓住張氏的衣裳便不肯放開。

  「張秋蘭！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你賠我兒子的命來！」

  一聽她如此說，張氏心裡不禁生出幾分不安，連忙皺起眉頭：「老三媳婦，你這話怎麼說的？」

  「什麼怎麼說！都是你家那個掃把星！指使外人把我兒給打了，現在還躺在床上沒醒過來呢！」

  「我看你就是氣不過我給張家生了這麼好的兒子，才再三縱容你女兒下這樣的毒手！我不管！今天你定要給我一個說法！不然咱們就去找村長！」

  說著，王氏便死死拽著張氏，作勢要往村長家去。

  張氏哪裡見過王氏這樣，一聽說秦哥兒被蘇錦兒打暈了，頓時就慌了神。

  畢竟這樣的事，到哪裡都是她沒理，如今好不容易才找村長做主要回來的地，若是再出這麼一檔子事，只怕村長就不會再給她撐腰了。

  想到這，張氏便怎麼也不願意跟她去。

  「老三媳婦，這小孩子打架，就算是手重了些，也一定是無心的，你消消氣。」

  張氏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拉住王氏，隨即連忙從懷裡取出些銀子，遞到王氏面前：「不管怎麼說，傷了秦哥兒都是錦娘的不是。」

  「這裡有些銀錢，你拿去給秦哥看大夫，順便買點補身子的，就當我給你們賠禮了。」

  瞧著她銀包里剩下的碎銀子，王氏眼神一頓，忽而計上心來，態度比先前似是緩和了幾分，抽噎著開口。

  「秋蘭姐，你知道我的，我也不是那個不講理的人，實在是氣急了這才……你也不要怪我。」

  「我家秦哥兒到底是個秀才，以後那是要考狀元的，如今被你家錦娘打傷了頭，萬一腦子要是出了問題，你說，我可怎麼向張家的祖宗交代啊！」

  說著，王氏便哭倒在張氏懷裡，聽著險些就要背過氣去。

  一見她這般模樣，張氏心裡更是生出許多愧疚，卻不知要怎麼安慰。

  「秋蘭姐，當初娘提出要霸占你家的地，我是萬萬不同意的。可你也知道，我在你們老張家向來都是說不上話的。」

  「當時又趕上秦哥兒要參加院試，我和老三也實在是沒錢，這才答應幫娘的忙。如今地也還給你家了，你就算記仇，也總不能把我們家趕盡殺絕啊！」

  聞言，張氏連忙接話應道：「老三媳婦，天地良心，我可從沒有這樣的心思！」

  說著，她為難的皺起眉頭，思量片刻，這才猶豫著又道：「我知道你家也不容易……我身上一共就這些，你都拿去吧。」

  瞧著張氏遞來的銀包，王氏眼底隱約閃過一抹喜色，然而下一刻卻又裝作推脫：「不行不行，這讓我…。。。怎麼好收呢。」

  張氏此刻卻半點也沒顧及到自己，忙將銀包塞進了王氏手裡：「你就拿著吧，說到底也是錦娘的錯，我回去一定好好說她。」

  正當兩人拉扯之際，一個扛著鋤頭的人影遠遠躲在牆頭後瞧著，見王氏揣著銀子往家去，那人也才連忙離開。

  ……

  李大嫂家院外

  「我說翠芬兒啊，你收留這娘仨雖是好心，可也得當心自己落不著好啊！」

  李大嫂正坐院子裡挑著菜，便見鄰居家的虎子媳婦從牆上探出半個身子來。

  「你這是說的啥話。」

  李大嫂不悅的撇撇嘴，卻聽虎子媳婦又喋喋不休的開了口：「咱摸著良心說啊，從前要是你自己，家裡那點糧食怎麼都夠了。」

  「可是現在多了一個大人加兩個孩子，人家就沒給你表示表示？」

  瞧著她一臉算計的模樣，李大嫂白了一眼，沒聲好氣的應著：「表示啥，那倆娃娃能吃多少東西，我還不缺這點糧食。」

  聽罷，虎子媳婦眉頭一擰，不悅的嘖了一聲：「就屬你闊！我這可是看在鄰居的份上，為了你好！」

  「咱就不說她給不給你表示，你可也得防著她點，別將來你家那點貓糧都讓她給倒騰走了！」

  李大嫂只當她是胡言亂語，臉上頓時多了幾分不耐煩：「行了行了，胡說什麼呢！快回你家捂炕頭去！」

  「嘿！你還不信！我剛才還在村頭，看見秋蘭給老三媳婦銀子呢！」

  李大嫂在圍裙上抹了抹手上的水，不禁思量起來。

  晌午頭她在地里都聽說了，那王氏來偷孩子，和錦娘鬧了一通。她害怕出什麼事，這才立馬趕回來，也從錦娘嘴裡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這秋蘭給王氏錢，只怕是又被王氏給訛上了。

  而這番話，也被屋裡的蘇錦兒聽了個正著，不覺有些心累。

  這張氏從來都沒個明辨是非的能力，人家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現在家裡就這麼點錢，如果她猜的不錯，張氏必定是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了出去。

  想到這，蘇錦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正當她出了屋子準備去迎張氏，便聽得院子裡柴門響起，恰巧見張氏從外面走進。

  還沒等蘇錦兒先開口，張氏便已皺著眉頭走上前，向蘇錦兒質問起來：「你今天打傷了你表哥？」

  聞言，蘇錦兒深吸口一氣，隱忍著不悅回了一句：「我沒有。」

  聽罷，張氏的聲音比先前更嚴厲了幾分：「你舅母都來找我了，說你讓人把你表哥打的下不來床，你怎麼能騙娘呢？」

  「秋蘭，這事兒真不能怪孩子，是那王蓮花……」

  還不等李大嫂說完，張氏連忙阻攔：「大嫂，這事兒你別管，這孩子這么小就學會指使別人打架，將來可還得了。」

  一番責怪的語氣鑽進耳朵里，蘇錦兒便是再也忍不了了。

  若是外人也便罷了，她才懶得去管別人說什麼。可如今面前這個人是這副身子的娘親，也是往後要一起生活的人。

  要是再讓她這麼人云亦云的糊塗下去，很難想像她們以後的日子將會有多糟糕。

  只見蘇錦兒眉目一橫，眸子裡不禁爬上一層冷霜：「你說我唆使別人打架，你可親眼看見了？我唆使的是誰？又是怎麼打的架？你可說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