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幽靈少年

  「你，你胡說什麼！」王氏結結巴巴的怒斥了一聲，一時竟有些無措。

  可蘇錦兒卻仍舊沒有收斂的意思：「舅母，我知道你在婆家過得不好，可又不敢頂撞外祖母，這才經常來找我娘的茬。」

  「可那些都不是我娘造成的啊！」

  「要是你心裡真的有氣沒處撒，也別拿我妹妹開刀，我讓你打，怎麼打都成，只要舅母心裡能好過一些……」

  面對蘇錦兒眾目睽睽說出這樣一番話，王氏頓時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說蓮花啊，你跟著兩個孩子較什麼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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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說，你家那個老夜叉什麼樣，咱這村里誰不知道啊，要是她真怎麼你了，我們幫你做主。」

  王氏心裡本是壓著火，可聽得聽著周圍的人聲，卻到底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對蘇錦兒動手。

  畢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在四鄰面前營造了個賢惠兒媳婦的模樣，可不能讓這丫頭給毀了。

  好歹她也是個秀才娘，這一傳十十傳百的，萬一將來有人指著秦哥兒的脊樑說三道四可怎麼好。

  正當王氏出神之際，蘇錦兒借著空檔，一把將小玉娘從王氏手裡搶過來，抱在懷裡。

  而王氏回過神下意識伸手去抓，卻被蘇錦兒推開，只這麼一下，便聽她啪嘰一聲摔坐在泥地里。

  「哎呦！」王氏四腳朝天的撅著，不住的齜牙咧嘴的叫喚，而此景正被跟蹤母親出門的張秦瞧見。

  他站在遠處看了許久，本是不想露面的，畢竟王氏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舉動，他始終害怕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可瞧見蘇錦兒如今沒大沒小，對長輩下這般的重手，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娘親，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連忙氣沖沖的走上前來，對著蘇錦兒怒呵：「蘇錦娘！你太放肆了！」

  「我娘好歹是你的長輩，你怎敢如此對她！」

  說著，張秦連忙將王氏扶起。

  見有兒子來撐腰，王氏心裡頓時多了幾分底氣，又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拍了拍張秦的手臂：「秦哥兒，算了，你妹妹還小，她也不是故意的。」

  瞧著她那副白蓮花的模樣，蘇錦兒不禁白了一眼。

  「娘！你何必護著她！這樣野蠻粗鄙的丫頭，早就該好好教訓才是！」

  看著面前的蘇錦兒，張秦額頭上的傷仿佛又開始隱隱作痛，心裡的怒火蹭的便竄了上來。

  「表哥，枉你還是個讀書人，倒也這般為虎作倀，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勾當。到底是有負先生的教導，更負了那些從我家搶去，供你讀書的銀錢。」

  蘇錦兒站起身，眉目間帶著濃濃的嘲諷之色，聽的張秦頓時臉色鐵青。

  「你不要信口雌黃！何人搶了你家的銀錢！如此眾目睽睽之下，你這臭丫頭竟敢顛倒是非，血口噴人！」

  張秦緊緊攥著拳頭，額上隱約泛起些許青筋，卻猶豫著不敢動手。

  好歹他也是個秀才爺，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一個丫頭動手，豈不是要壞了他的名聲。

  瞧著張秦的模樣，蘇錦兒也料到他是個好面子的主，不過是個只會窩裡橫的紙老虎罷了，但凡今日對面換上一個陌生人，他必定不會如此蠻橫。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娘心裡清楚，你心裡也清楚，何須我多言。」

  蘇錦兒淡淡說罷，便將小玉娘輕輕推進了院子：「寶貝乖，進屋去。」

  可話音還沒落，張秦便已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許走！把話說清楚！」

  還沒等蘇錦兒回過頭，等再看向張秦的時候，就見他人已然倒在了一丈外，緊接著，王氏的哭喊聲就響了起來。

  「秦哥兒！我的兒啊！」

  蘇錦兒一頭霧水的愣了愣，轉頭才瞧見身邊那抹米白色的身影，陽光映襯著他微白的面容，仿佛鍍上了一層光暈。

  若非那雙眼睛裡仍舊帶著幾分清澈的天真和憨傻，剎那間拂袍的動作，險些讓她以為自己是遇上了哪家行俠仗義的公子哥。

  明明剛才在山裡還是一副病西施的樣子，這會怎麼就變得如此意氣風發了？

  蘇錦兒眨了眨眼，直到身邊的少年看向自己，她才回過神來。

  「你們！你們竟敢動手打人！」

  王氏話音還未落，蘇錦兒挑了挑眉，忙應道：「哎？舅母，咱們可把話說清楚，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再者，他是個傻的，舅母不會連傻子都要計較吧？」

  一聽她如此說，王氏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那少年，見其歪著頭瞧著自己，那模樣的確不像是個正常人。

  再低頭瞧了瞧懷裡早已昏了過去的張秦，王氏心裡那股火頓時又涌了上來。

  「什麼傻子！我看都是你這丫頭搞的鬼！他打傷了秦哥兒，今天必須賠錢！」

  蘇錦兒也沒想到會變成這個局面，不禁瞟了眼身邊的少年，一時有些無奈。

  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好心，又幫了她，要是讓他背鍋，自己豈不是太沒義氣了。

  思量著，蘇錦兒眼眸微轉，隨即只得又耍起了無賴：「舅母，咱先不說其他，你看他的模樣像是有錢嗎？」

  「就算你想找他家裡要錢，只怕以他現在的智商，也沒辦法給你指路。」

  「再一個，舅母當務之急是帶表哥去看大夫才是吧？要是看晚了，耽誤了治療，小心會變得跟他一樣。」

  說著，蘇錦兒瞄了眼身邊一副憨傻模樣的少年。

  聽罷，王氏頓時也慌了神，連忙招呼著看熱鬧的人來幫忙。

  看著一群人烏烏泱泱的離開，蘇錦兒這才鬆了口氣，隨即轉身看向少年。

  「到底是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機會還給你，你也趕快回家吧。」

  說罷，蘇錦兒又打量了他一眼，似是還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只往院子裡走去。

  少年站在柴門外也沒出聲，蘇錦兒進了屋子，不禁從窗戶往外瞧去，外面卻已沒了少年的身影。

  這人……怎麼像個幽靈似的？

  蘇錦兒收回目光，不由得又泛起思量。

  今日張秦受了傷，只怕王氏更不會罷休，這來來回回的，以後更別想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