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落幕

  沈長宏回到大理寺，突然發覺他變得無事可做了。

  

  陛下將事情都交給了太子殿下，他反倒成了閒人一個。

  他向來心寬，又想得通透，很坦然的接受了這等清閒。

  眨眼之間，已是十日後。

  今日的早朝氣氛，可謂是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朝中大臣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那日在宣政閣趙驍說要廢了趙方荀太子之位的話，也不知是哪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太監或是小宮女傳了出來。

  這段時日，朝中大臣下了朝後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廢太子，可不是隨口一說，怕是皇上早就有了這個念頭。

  起初沈長宏聽到這話時，嚇得一哆嗦，生怕陛下和太子誤會這話是他傳的，特意去了皇上和太子跟前兒澄清了。

  好在這兩位都沒當回事。

  趙驍當時說那話，也只是怒氣上涌，沖昏了頭。

  大熙朝沒有廢太子，只是死太子。

  朝堂之上，最放鬆的兩人莫過於榮王趙西寺，和大理寺卿沈長宏。

  趙西寺心裡明鏡兒似的，廢太子無非是一句戲言，重頭戲可是在如何讓向拓和明峰滿意上。

  「說。」趙驍面色沉沉，不怒自威。

  趙方荀上前一步，拱手道：「啟稟父皇，女子失蹤案、向楓之死和明四姑娘清白受損一事，皆是林政禹與林景時所為。」

  趙驍不虞問道：「你先前告訴朕，此二人已經死了。」

  趙方荀掀了一下衣擺，跪下：「是兒臣失察，被他父子二人蒙蔽了雙眼。」

  明峰面露不悅：「太子殿下這話是何意？難不成先前他們二人沒死，被你藏了起來。」

  向拓心中早有了疑問，奈何不敢出頭，如今有了明峰在前，他也不再懼怕。

  「是啊，太子殿下，還請你給下官一個交待。」

  趙方荀心裡頭很不爽，面色不顯：「兩位大人，請聽本宮細細道來。」

  他語調平緩，侃侃而談：「此前，他們父子二人改頭換面欺詐本宮，讓本宮誤以為本宮所殺之人是他們父子。」

  緊跟著，他又內省自責：「是本宮失察，被歹人欺騙，才致使明將軍和向大人的兒女遭此厄難。」

  趙驍始終面容嚴肅，聽完趙方荀的說辭，甚至連證據都不看，便直言道：「罪臣林政禹及其子林景時罪孽深重，明日午時處斬。」

  他穩坐皇位幾十年，這些事錯綜複雜，但聚在一處，皆是指向趙方荀。

  他不蠢。

  趙方荀還是奉上了證據，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唯一算漏的一次，也就是這次的林景時。

  險些讓他丟了太子之位。

  朝中誰人都未想到，這許多大事放在一處，竟就這樣草草收了場。

  林政禹和林景時斬首的消息，在當天晚上傳到了祈寧寺。

  宋花枝聽完，當即表示要去看。

  「不可，太過血腥。」明夷則擔心場面太過殘忍，她看了嘔吐不適。

  俞安輕笑：「她看過比那血腥的場面可不少。」

  素衣看了眼宋花枝，欲言又止。

  宋花枝笑了笑，溫柔開口：「不必擔心，還有一些其他事需要驗證。」

  俞安聞言，探究的看向她，心中莫名不安。

  「與你無關。」宋花枝不由得好笑。

  俞安抵不住。

  素衣見狀，冷聲道：「小姐，需要換人嗎？」

  宋花枝神色淡淡，思忖片刻：「暫時不必。」

  她頓了一下：「你先替我尋一個靠譜的。」

  明夷則和俞安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換誰？」

  「也不一定要換。」宋花枝並非故意瞞他，畢竟那人還未做出背叛她的事情來。

  心中生疑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夷則看了眼素衣，又看了眼宋花枝，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後院。

  俞安幸災樂禍，笑著道：「生氣了。」

  宋花枝橫了他一眼，起身跟著出去。

  素衣作勢也要出去，被俞安叫住：「你去做甚？」

  「與你何干？」素衣冷麵冷聲。

  「人家夫妻間的情趣，你去摻合，不太好吧。」俞安真想敲開素衣的腦袋看一看。

  這人怎麼在感情方面一竅不通，還相當沒有眼色。

  素衣面色冷然：「你被一個死去的女人騙了這麼些年，你有資格嘲諷我？」

  俞安真受不住有人提起這事，他當即惱了：「素衣，你給我閉嘴！」

  「自己蠢笨，還不讓人說，可笑！」

  她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楊雲嵩本在祈寧寺中聽老和尚們念經，他這些日子都是如此，說是要洗刷先前的孽債。

  他聽見素衣來了，急忙趕回來，卻沒見到人。

  「素衣呢？」

  俞安被素衣氣得心肝兒疼，聽楊雲嵩這一問，吼道：「就你對她死心塌地。」

  楊雲嵩這人頗有自知之明，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我也沒對她死心塌地吧。」

  畢竟他身邊可是女子不斷啊。

  兩廂對比之下，俞安越發覺得自個兒是個笑話，還是個天大的笑話。

  當下，他就做了決定。

  他哥倆好的摟著楊雲嵩的肩膀：「今晚你帶我去那地方。」

  「哪地方？」楊雲嵩一臉懵。

  「就是那種地方。」

  楊雲嵩真不知道書是哪種地方，他迷茫的問：「你要不直接告訴我？」

  「你耍我？」

  「我哪兒敢啊！」楊雲嵩冤枉。

  俞安的臉罕見的紅了一些，他非常尷尬，支吾了半晌，才到：「風月場所。」

  楊雲嵩恍然大悟：「哎，這種地方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我和你講，男人嘛，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要多看看其他女人。這樣，你才知道男歡女愛是多麼美好銷魂的事兒。」

  他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俞安眼角餘光瞥見不住何時出現在院子門口的素衣，他不動聲色的鬆開摟著楊雲嵩肩膀的手。

  「我跟你說，整個盛京城裡就沒有小爺沒去過的……」楊雲嵩一個人滔滔不絕，絲毫沒有察覺素衣的到來。

  俞安踢了他一腳，不停的對他使眼色，他恍若不見。

  「俞公子，可以出發回京了。」素衣漠然出聲，情緒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