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廢了你

  下了早朝後，將軍府的馬車徑直奔向了大理寺。

  沈長宏正琢磨著要從何處著手來調查太子趙方荀，便聽衙役匆匆來報：「大人，護國大將軍和兵部侍郎來了。」

  「快請。」他直覺兩人來此不是個簡單的事。

  

  沈長宏起身迎了兩步，恭敬道：「明將軍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將軍莫要怪罪。」

  明峰爽朗一笑：「沈大人這話就言重了。」

  沈長宏不是個會寒暄的人：「明將軍，敢問您今日來此可是有事？」

  明峰臉上爽朗的笑容僵了一下，嘆了一聲：「確實有事來和沈大人商量。」

  「下官不敢當。」沈長宏忙躬身道，「明將軍有事儘管說。」

  明峰嚴肅正色，沉重說道：「沈大人可還記得小女清白名聲被誣陷一事？」

  這事他自然知道，只是他也不敢如此直接承認了啊。

  那豈不是讓明將軍覺得自個兒在看將軍府的笑話。

  沈長宏面露難色，含糊其辭：「明將軍，此事下官也只是略有耳聞。」

  明峰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模樣：「沈大人不必顧及老夫的面子，小女一事當時可是鬧得滿城風雨，沈大人又豈是略有耳聞這般簡單。」

  沈長宏附和笑了兩聲，沉默不語。

  明紹榮行了禮，不卑不亢：「沈大人，小妹一事雖得以澄清，但尚有許多疑點。今日我與父親來此，便是想找沈大人幫個忙。」

  他能幫什麼忙。

  他被向楓之死一案搞得焦頭爛額，哪裡還有精力去查這些。

  沈長宏心中想著一套，嘴上說著一套：「明侍郎請說，下官必當竭盡全力。」

  明紹榮拱手道謝：「沈大人，當時誣陷小妹清白的背後之人是前林相之子林景時。」

  「林景時？」沈長宏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這號人物，「他不是死了嗎？」

  明紹榮接著說道：「正是因為如此，我和父親當時才選擇了就此作罷，畢竟當時女子失蹤案是由太子殿下全權處理的。」

  沈長宏揣測著兩人今日來此的意圖，試探性問道：「明將軍的意思是要下官……」

  都是官場中的老油條，都明白那隱而不語的話。

  明紹榮端方君子的姿態：「沈大人，我與父親今日來，一是希望您能替小妹抓住背後之人，二更是希望此事與太子殿下無關。」

  明峰嘆了一聲，語重心長：「沈大人，你知道老夫戎馬半生，為的都是大熙的江山。太子殿下是儲君，容不得旁人詆毀誣陷，更容不得任何人質疑他的品德。」

  沈長宏深以為然：「明將軍的意思下官明白了。」

  明紹榮再次拱手躬身：「有勞沈大人了。」

  送走了明峰和明紹榮，沈長宏又是喜又是愁。

  查太子有了由頭，可這案子卻是越來越複雜，牽扯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馬車內，明峰和明紹榮相對而坐。

  「爹，沈長宏真的敢查太子？」明紹榮對此懷疑。

  明峰成竹在胸：「沈長宏是個忠臣，更是個好官，他即便不敢查，也會將此事稟告給陛下。」

  明紹榮疑惑：「那我們為何不直接和陛下說？」

  「直接抖到陛下面前，此事便沒了迴旋的餘地。」

  明峰此舉，並非是要重創趙方荀，而是警告。

  警告趙方荀切莫以為他將軍府是軟柿子。

  當然，也給趙方荀留了機會。

  只要趙方荀先來將軍府賠禮道歉，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明峰所料，沈長宏立馬進了宮，和趙驍稟報此事。

  這件事是大是小，全憑陛下定奪。

  但明峰沒有想到的是，沈長宏竟然都沒有知會趙方荀一聲，徑直入了宮。

  趙驍聽了沈長宏的話，怒氣橫生，一道聖旨將趙方荀請進了宮。

  趙方荀不知何事，他走進宣政閣，還未跪下行禮，便被趙驍扔過來的硯台砸中了額頭。

  瞬時間，他的額頭鮮血直流。

  「陛下息怒啊！」沈長宏見狀不對，慌忙跪下，「陛下，此事還尚未查清，先聽一聽太子殿下的說辭。」

  他心驚膽戰。

  趙方荀面無波瀾，額頭的血也未擦，任由鮮血划過臉，沒入脖頸。

  他跪下，磕頭，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趙驍先前欣賞他這般沉著冷靜，臨危不懼的性子，但此刻他真是恨不得將他這張面無表情的臉給撕碎。

  「林景時還活著嗎？」他問。

  趙方荀眼眸深處划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意外，平靜沉穩：「兒臣親眼所見，他死了。」

  趙驍一雙歷經滄桑的眸子，透著犀利和深邃，他企圖看清這位兒子的內心。

  但，很可惜，他已經看不透了。

  「你的意思是，明將軍在騙朕？」

  趙方荀雙眼一沉：「此事是明將軍與父皇說的？」

  趙驍厭惡極了他這般態度的反問：「明將軍為了顧及你的臉面，特意不在朝堂之上說，你還想去殺了他滅口不成？」

  「兒臣絕無此意。」趙方荀不卑不亢，臨危不亂，「兒臣只是想知道，明將軍是如何得知林景時還活著的。」

  沈長宏適時接過話：「啟稟太子殿下，明將軍說先前明家四姑娘被人誣陷清白一事，是林景時所為。而據傳聞所言，林景時是受了太子殿下您的指使。」

  這話說的他額頭冷汗直冒。

  「胡說八道！」趙方荀怒道，「本宮為何要壞了明家四姑娘的清譽！簡直是無稽之談！」

  沈長宏在心裏面嘀咕，我哪裡知道你們一個二個的想法。

  他面色謙卑，謹慎措辭：「太子殿下，明將軍也是怕壞了您的名聲，才讓下官將此事查清，還您一個公道。」

  趙方荀越是發怒生氣之時，他的面容越是和善平靜：「沈大人，此事本宮自己會查清，給明將軍，也給父皇一個交待。」

  沈長宏是求之不得。

  但如此一來，似乎於理不合。

  他猶豫的看向上方坐著的趙驍：「陛下，此事您看……」

  趙驍沉著臉，沉默了半晌：「向楓之死，女子失蹤案，明家四姑娘被誣清白一事，悉數交給你。」

  他厲聲警告：「若你查出的真相不能使朕與明將軍和向大人滿意，朕廢了你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