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甘

  回盛京的馬車內，氣氛壓抑的人透不過氣來。

  宋花枝覷了一眼楊雲嵩，憤憤移開。

  心裡頭一個勁兒的罵他。

  若不是他胡言亂語，至於讓素衣這般不高興嗎？

  明夷則是馬車內最平靜從容的那一位，他伸出手，淺笑著撫平宋花枝的發尾：「一會兒進城了去買常福齋的荷花糕。」

  他瞧出了她的不自在，出言轉移她的注意力。

  不等她出聲應好，素衣便道：「想必藍應竹早已備好了。」

  宋花枝卡在喉嚨口的一聲「好」，又硬生生吞下，笑了笑。

  

  她的笑複雜難辨。

  俞安無法忍受眼前這般頗為不明朗的情形，他索性雙手環臂，背靠車壁，閉眼假寐。

  宋花枝有樣學樣，一頭埋進明夷則懷裡，假睡裝死。

  既然是楊雲嵩自個兒招致的，就留給他獨自面對。

  她的手伸到明夷則腰間，輕輕擰了一下。

  明夷則眉頭微微一蹙，低頭看她，宋花枝抬起臉，對他擠眉弄眼。

  「好。」明夷則寵溺一笑，雙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她的背。

  如同老父親哄小女兒入睡。

  他也如俞安一般，閉眼小憩。

  楊雲嵩見狀，心裡罵著三人。

  不講義氣的叛徒。

  素衣始終冷著臉，端坐不動，半片餘光都沒給他。

  楊雲嵩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動了動嘴，還是沒發出聲。

  他有點怵素衣。

  宋花枝哪裡能真安心小憩，趴在明夷則懷中，一雙耳朵豎起時刻聽著兩人之間的動靜。

  這樣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還是一聲不吭。

  她有點趴不住了，如此氛圍若一直延續，她得先鬱悶死。

  「楊雲嵩，趙翊珩是不是找了？」

  楊雲嵩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怎麼了？」

  宋花枝一點兒不信這人是個在百花叢中過的人，話都遞過去了，他還不趕緊抓著，竟然又把話給遞迴來了。

  「趙翊珩也找了素衣。」

  「他找你做甚？」楊雲嵩眼睛發亮，看著素衣，希冀她能理一理自個兒。

  素衣依舊不看他，神色緩和：「小姐的意思？」

  宋花枝愁死了，她雖不看好楊雲嵩和素衣的感情，但也不至於形同陌路。

  她不再繞圈子，直言道：「楊雲嵩，素衣接受你的前提是，曾經那些傷害她都不在乎了。可若是她全數不在乎了，便也意味著她放下了你。」

  楊雲嵩和素衣齊齊一愣，沒料到會這般突然談起她們二人的感情。

  宋花枝不管兩人作何反應，繼續說道：「無論是哪一種，你與素衣都絕無可能。」

  此話一出，楊雲嵩渾身緊繃，不敢置信。

  而素衣卻是提著的一口氣鬆了下來。

  當初兩人鬧翻了後，她就再也沒想過和楊雲嵩舊情復燃。

  楊雲嵩不會為了她一人，而放棄天下的女子。

  她也不會為了楊雲嵩，而委屈自己，受著無盡的銼磨。

  與其如此，不妨早些說出心裡話，及時止損。

  楊雲嵩不死心，他定定的看著素衣：「你也是這樣想的？」

  素衣罕見的褪去了一身的冰冷，目光溫和，語調平緩：「早在你我分開之時，我便想過以後。既然你我都是不願委屈自己的人，又何必苦苦執著。」

  這樣的話，好似一下子把楊雲嵩心中多年的信念全部敲碎了。

  他總以為他們還能重修於好。

  如今，她卻告訴他，她的以后里從來都沒有他的存在。

  素衣秉持著一貫的犀利作風：「你對我的執著，並非出自內心的深情，而是一種求而不得的不甘。」

  宋花枝愁啊，這一會兒不會一言不合要打起來了吧。

  她正在琢磨著如何勸慰楊雲嵩時，這人竟然大笑了起來。

  楊雲嵩連著大笑了幾聲，眼眶邊緣隱隱有些濕潤，他淒涼不堪的道：「素衣，你永遠都是這麼的不給人留情面。」

  素衣身上重新覆上一層冷意，移開目光，不再看他：「你我以後不再相干。」

  楊雲嵩從來就不是一個被明確拒絕了還死纏爛打的人，他只是沉鬱了片刻，便又爽朗開口：「好，不過同為宋花枝的人，見面說句話不算為過吧。」

  「當然。」

  素衣是如釋重負了。

  但楊雲嵩卻是痛在心口難言。

  什麼爽朗大度，什麼灑脫不糾纏，都是假的。

  他心裏面難過得很，可他又清楚素衣的性子，他若糾纏，兩人以後怕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以退為進。

  是他眼下最好的法子。

  此事塵埃落定，宋花枝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馬車內可算是不那麼沉重了。

  「楊公子，蘅王殿下找你是要殺太子嗎？」她看出楊雲嵩心中沉悶，便想著辦法替他排解。

  楊雲嵩點了點頭：「我按照你先前和我說的，暫且答應了下來。」

  宋花枝思忖著：「他可告訴了你要何時行動？」

  「還未。」

  「素衣，找個機會讓趙翊珩再約你一次。」

  上次，相約在一盞茶樓，素衣給忘了，也就沒去。

  「小姐是懷疑他找我也是因為此事？」

  宋花枝搖了搖頭：「猜不到，但他都找上了逐雨樓，可見此事不算是小事。」

  古樸低調又寬敞的馬車緩緩駛入盛京城內，在西郊的一座大宅子前停下。

  此時，恰逢晌午，藍應竹一早起來時，便吩咐了下人們要好好準備今日的午膳。

  如素衣所料，藍應竹一早去了常福齋，買了宋花枝愛吃的荷花糕。

  曲采音母女三人依舊留宿在宅子，宋花枝暫且想不到好的去處來安排三人。

  尤其是柳輕月，身份特殊，不可隨意安置了。

  柳研雪這段時日在宅子內吃得好，睡得好，整個人養的艷若桃李。

  她今日起床後，便聽見伺候的丫鬟們說，今日有貴客臨門。她用過早膳後，便坐在屋內，不再出門走動。

  「娘親，你說貴客是誰啊？」她趴在窗邊的桌案上，百無聊賴。

  曲采音低頭坐著女紅，神情柔和：「你若想知道，不妨去看一看。」

  柳研雪立馬搖頭：「藍公子說了，若宅子中來了人，不可隨意走動。」

  「你喜歡藍公子嗎？」曲采音驚天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