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備忘錄

  看著此時林煥海的強勢，沃爾夫岡其實內心是拒絕的，但是沒有辦法，他居然也會有被人抓住把柄的時候，他不是不重諾，只是試圖接觸做個備份而已，但是因為坑爹的兒子辦事不力，被人抓了個正著，他此時就算是有心要否認，也難過自己心中那一關了。

  微微有些臉紅之後，沃爾夫岡只得委婉地表示，那只是家族中人的接見，不代表著NAM公司的官方立場生變。

  林煥海嘿嘿一笑，不語，只是看著沃爾夫岡，不代表著官方立場，那用你公司最好的商務車去接待他們？但是他只是笑而不語，不曾當面說破。林超涵在旁邊觀察沃爾夫岡的神色，發現他的臉皮紅得更厲害了一點，德國人果然要當戲精是難度比較高，還是老實人，應該好打交道。

  沃爾夫岡被兩人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看著旁邊的莎洛特也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他便感覺挺難堪的。迫於無奈，沃爾夫岡便當著三人的面承諾，在NAM與西汽的談判沒有徹底結束前，他是絕對不會讓NAM與第二家中國企業進行競爭性談判的，而且可以把這一點立即寫進當天的備忘錄里，莎洛特還提醒了他一句，這個承諾雖然並沒有法律效應，但有會有極高的道德風險。但是被自己內心的糾結逼到角落裡的沃爾夫岡自然不在乎什麼道德風險，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愉快地定下來了。

  後面的談判相對就順利起來了，沃爾夫岡猛然發覺，他再堅持也沒有意義了，這次反正也不可能真正達成協議，索性在大方向上交出了自己的底線，那就是同意就G2000進行技術合作且排他合作，他當場表示同意的時候，約瑟夫和霍夫曼兩人的神情有些難以置信，怎麼中場休息一下，回來氣氛就更友好了？他們拼命使眼色試圖阻止沃爾夫岡，但是已經晚了，沃爾夫岡此時主意已定。

  NAM與西汽最終在這次會議上初步形成了合作意向，大家原則上同意進行充分且必要的技術合作，德方將向中方，也就是西汽提供G2000的技術及重要零部件支持，而中方也原則上承諾將向NAM批量採購整車和零部件。

  這還只是大方向上的合作，雙方還初步擬定了一些合作細節。主要來說，大家形成了以下五點核心共識：

  一是雙方確定主要技術合作方向是G2000，以及各項主要子技術；中方將按照自己的需求來採購整車或是部件，但是必須保證一定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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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雙方確定將圍繞這些主要技術展開下一步的談判，雙方力爭於一年內完成相關談判；

  三是德方同意向中方派遣專家團隊作為技術顧問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持，但得支付顧問費用；

  四是雙方將建立各自專業的談判小組負責談判工作；

  五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那就是NAM將明確排他合作，承諾不與其它西汽的競爭對手進行談判，以保證雙方技術合作的純粹性，確保雙方能夠愉快地玩耍，不互相捅刀子。

  這些都是一些原則性的備忘內容，涉及到各種具體的細節，實際上雙方現在都拿不出來，中方沒有配備專業的技術團隊來就每一個細節來進行談判，德方同樣也沒有準備好自己的資料技術。

  雙方都需要時間來做好準備，在準備好之後才真正進入硬碰硬的談判，最後談成的結果就看雙方各自能夠接受的底線了。

  對西汽來說，其實最重要的還有一點，那就是準備好充裕的資金，這註定不會是一個輕鬆愉快地過程，不像從前引進斯太爾技術，由國家部委出面，資金相當於大家分攤，西汽根本沒費多少錢，這次，國家目前階段不可能再出面組織進行這樣的技術引進了，西汽如果想要保持自己的競爭優勢，那就必須得獨自負擔，這個負擔很沉重，雖然林煥海的決心很大，但如何籌措這筆資金，必然會非常頭疼。

  不光是西汽，德方也需要考慮賣多少錢的問題，雖然說越多越好，但是德方自然也有自己的考慮，殺雞取卵是絕不可取的，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底線，那就是一定要賺回研發成本。這並不是賣得價錢越高越好，如果對方沒有一定實力來消化這些技術，或是不認真對待這些技術，在德方看來那也是暴殄天物的行為，是犯罪。

  總之一句話，大家都需要時間。

  這一天雙方一直談到下午，雙方很快草擬備忘錄，列印出來，當場就簽署了。莎洛特和姚錦元兩人作為雙方的法務官員，哪怕對這些沒有法律效力的備忘錄也檢查得很仔細，字斟句酌了半天。

  簽署完後，德國人也累得不行了，大家幹了一杯香檳表示慶祝。不僅西汽林煥海等人比較高興，沃爾夫岡同樣興奮，大事已定，對他來說，做成這樣一筆生意，是很賺的，要知道，雖然說賣整車相對來說比較簡單一點，但是賣技術卻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其實是相當於純賺的。

  沃爾夫岡還熱情地邀請林煥海等一行人參加NAM次日專門為他們一行辦的小型慶祝晚宴，也是一場舞會，林煥海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美意，在返程前能夠與NAM多增進一點感情就是保險。

  散場後，林超涵和莎洛特兩人互相開玩笑，次日這場舞會上彼此當舞伴。兩人畢竟相對來說年齡相仿，語言又不是障礙，溝通得十分愉快。

  回到酒店的西汽一行人，十分開心，林煥海拿著備忘錄道，「這一趟雖然還是比較虛，但是成果卻是很豐碩的。」

  林超涵笑道，「就不知道沃爾夫岡回去跟他兒子丹尼爾怎麼說，范一鳴被拒絕的表情，想想就很有意思。」

  郭志寅不是太樂觀，「這東西還畢竟沒有什麼法律效力，我怕約束不住他們。」

  鄒乃德搖了搖頭，「如果德國人的風格，這麼不重信守諾，我想他們也走不遠的。德國人可不像美國人英國人那些滑頭，他們還是很靠譜的，一旦口頭承諾，他們都不會輕易違反的，何況現在還是白紙黑字的。」

  姚錦元插話道，「從法律上來說，我們還真沒有什麼約束他們的東西。希望他們不突破自己的底線。」

  林超涵道，「想想，我還是很相信他們的。」說著，他講了一個自己從雜誌上曾經看過的一個德國故事，講的是一個德國家族，非常信守承諾，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裡，他們家族主要成員的話就相當於一份合同，因為他們言出必踐，這就是信用，甚至銀行向他們放貸，都不一定要簽什麼合同，因為他們說什麼時候還錢就什麼時候還錢，他們一般不開口，開口不一般，就靠著這種良好的信譽，混出了一片天地。而林超涵還研究發現，資本主義國家為什麼發展起來，其實有一個核心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對信用的重視，買賣要信用，借貸還錢也是信用。當然這裡面的道理很大，不能盡道。

  林煥海現在倒不是很擔心NAM的信譽問題，其實換位思考，就能想到沃爾夫岡現在的心思了。對於沃爾夫岡來說，跟誰都是做生意，沒必要一定非要換一撥不靠譜的人來談，與其什麼結果也不確定，還不如選擇眼前可靠的對象做生意。

  對於這一點，以響越那些人的思維，肯定是很難理解為什麼出高價還不願意跟他們談，他們出再高的價，需要多久消化？又一定能把市場做起來？這些都根本是不可控的因素。NAM方面沒必要跟他們瞎耽誤功夫。至於沃爾夫岡的家族是怎麼樣的，會不會攛掇他放棄西汽選擇響越，林煥海就不多想了，如果沃爾夫岡這點定力都沒有，早就被人從現在的位置 上拉下來。

  事實上，此時他們回去，NAM內部確實也進行了類似的對話和討論。

  沃爾夫岡面對下屬們的一些不同意見，他表現出了自己果敢獨裁的一面，明確表示不接受反對意見，與西汽的合作是他通盤考慮後做的最優選擇。事實上，後來也證明他確實更有遠見，與西汽的合作，至少讓他實現了回本的初心愿望……

  而另一邊，范一鳴在酒店裡得意地等著丹尼爾的回音，上次他和丹尼爾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丹尼爾承諾會盡力向自己的父親推薦與響越合作。

  范一鳴完全相信丹尼爾有足夠的能量說服自己的父親，就像他真想干一件事情，父親無論如何，也會心疼他支持他一樣。

  喝著紅酒，帶著朱梅英成雙入對，再帶著幾個跟班，在范一鳴的躊躇滿志中，丹尼爾迎來了父親無情的打擊。

  丹尼爾很難理解當他興奮地向父親詢問是否同意與響越合作時，父親冷冰冰地甩來了一句，「我們已經選擇與西汽合作，其它公司不予考慮。你，現在立即和對方中止聯繫，立即馬上！」而且末了，他還補充了一句，「你居然蠢到被人發現與其他人接觸，我想，你在NAM的前途完了，丹尼爾。」

  丹尼爾鬱悶至極，如同大冬天被澆了一桶雪水，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