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概率拒絕

  林煥海細細剖解了其中的道理後，鄒乃德聽明白了，說白了，大家現在都有點自私了，西汽也是為了在市場競爭中取得優勢地位，這才急吼吼地要搶先引進技術。現在讓大家再團結起來，一塊購買這個技術，實在是強人所難了，也沒有那個現實的意義。

  「那麼，引進這個G2000，你們西汽到底準備了多少資金呢？」鄒乃德關心地問道。

  林煥海搖了搖頭，「我們自籌資金來做這件事情，能夠拿出來的不多，現在我們手頭能夠抽調的資金加起來還不到兩千萬。這點錢恐怕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鄒乃德聽後徹底沉默了，他比林煥海他們更絕望，要知道林煥海說的肯定不是美元也不是歐元，而是人民幣，兩千萬人民幣，相當於多少歐元，差不多一兩百萬吧，就算有兩百萬，對於像NAM這樣的大企業來說，也就是打個牙祭而已，相當於是空手套白狼的活，除非他們腦袋被門夾扁了，才會有那麼一絲可能談妥。

  但是他此時看著林煥海和郭志寅等人臉色雖然凝重，但卻也沒有那麼絕望，還是有些不解，西汽哪來的信心呢？

  對於這個，林煥海沒有多作解釋，實際上他打的算盤是，這個談判他也壓根沒覺得能夠一次談成，現在只有這麼多的流動資金不代表未來沒有更多的，在漫漫的談判過程中，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讓西汽從各種渠道能夠攢夠資金，實在不行，還是老辦法，跟銀行借唄。西汽現在可是銀行的至尊VIP，大家都覺得西汽是塊肥肉，要不是西汽自己控制欲望，怕形成貸款依賴，西汽想借多少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準確來說現在是銀行追著讓西汽貸款，而不是西汽要主動求貸。

  略微再解釋了一下後，林煥海道，「所以，現在我們真正能夠打動NAM的籌碼其實不是資金和我們的實力，而是我們整個中國的經濟前景。未來我們中國只要這麼一直良好的發展下去，市場越做越大，NAM是絕對不會坐視這麼大一塊市場被忽視的，他們要進軍中國市場，必須要找一家企業合作，我們這次打個前站，留下個好印象，合作的機會就大多了。」

  

  由於各種市場限制和關稅影響，NAM要想享受中國發展的紅利，至少就需要跟國內本圭企業合資建廠，否則技術再先進也可能寸步難行。這是現實考量的問題，否則以NAM的體量和地位，根本都不會鳥西汽，更不用說還一門心思想著把CAT III推銷給西汽。

  「用市場換技術，還是這條路最可靠了。」林煥海說完，鄒乃德恍然大悟了。

  「實際上就是這麼回事吧。」郭志寅在一旁插話道，說著，肚子就咕咕叫起來了，他們這次訪問NAM，一天也就隨著NAM 吃了個工作簡餐，下午直接就回到了酒店，此時已經是下午快五六點了，肚子也早就餓了。說實在的，德國人的工作簡餐真的是簡單，幾片麵包，加沙拉，再加兩根香腸，就這麼點東西，此時早就消化光了。

  於是眾人結束了這次房中商議，去酒店餐廳用餐，當然這裡也都是西餐，能吃的無非就是多加幾根香腸，加多一些薯條和雞塊之類的，偶爾吃一次還不錯，要是吃多了胃就會受不了。倒是德國的啤酒相當不錯，幾個人各自要了一杯啤酒，邊吃邊喝，倒也愜意。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工作丟在一邊，各自談起了一些瑣事，鄒乃德也給西汽眾人講了一些官場上發生的趣事，聽得大家也興致盎然。然後鄒乃德又詢問了一下林超涵的情況，他有些驚訝，林超涵都奔三了咋還沒有結婚，西汽難道就沒有好姑娘嗎？林超涵連忙解釋說自己有女朋友了，還是在跨國會計事務所工作，不過平素要麼在深圳要麼在外地出差，雙方見面的機會也不是很多。聽得鄒乃德一陣唏噓，不過他對林超涵的女朋友季容從事的工作比較感興趣，畢竟是主管國際合作的官員，見聞博廣，遠超一般內地官員，他非常看好季容公司將來在中國發展的前景。甚至他還建議，不如季容將來自己出來創辦一家國內會計事務所的品牌，畢竟這些工作不能都讓外企給獨占了，國內還是要有自己的審計品牌的。

  這話聽得林超涵倒是心中一動，如果季容將來真的能夠自己出來單幹，那倒是相當好的一件事情，起碼工作會更自主一些，選擇辦公地址也更隨意些，說不定就可以落戶秦省，將來兩人見面就會更加方便一些了。不過此時也只能想想，想想季容工作才幾年呢？有多少客戶會認她呢？不在行內部打拼一番，如何立足。然而，世事無絕對，有一個目標總是好事，林超涵此時琢磨著回頭要不要跟季容講一下這個想法。

  眾人喝完啤酒，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下，原來大家都準備要回去休息的。但是林煥海提出建議，要大家一起晚上出去走走，對此，鄒乃德有些不解，林煥海解釋說，現在他們一行人的動向，想必NAM方面會特別關注，如果自己一行人顯得比較焦灼，一開始就準備與人艱苦談判，那對方聽到後說不定更有底氣，等於平白增加談判難度，因此不如面上放鬆，對方如果得知後自然會以為西汽胸有成竹，反而會猜不透，忐忑起來。

  大家一聽，深覺有理，於是便同意林煥海的意見。遂找到老馬司機，詢問晚上可有什麼地方值得一逛的風景，老馬對這個自然十分在行，便道市中心的奧登廣場最值得一逛的夜景，眾人欣然往之，一番遊覽下來，對德國的治安狀況還有城市的風景讚不絕口。

  他們與NAM約的是隔天再去，因此第二天，實際上他們沒有實際具體的事情可以干，但又不可能一直在慕尼黑逛街，所以眾人商議了一下，便分開行事，鄒乃德和姚錦元兩人一行，行動自便，而他們三人則來到慕尼黑最大的港口港，繼續數了一天汽車，研究了一下德國的物流情況。

  在這個過程中，三人一直在討論著接下來怎麼和NAM談判的問題。在慕尼黑港的一處咖啡館裡，三人坐下歇腳，各自點了小吃和喝的，開始聊了起來，除了林超涵堅持喝咖啡外另外兩位老人家都只點了果汁，這讓來往的客人很是詫異，來這裡的中國人是不多的，當然也不是沒有，畢竟這些年來德國與中國人做生意，關係越來越密切，偶爾也能看到中國人到港口來檢查貨物運輸情況，但是來這家咖啡館休息的人則是屈指可數了。看著這幾張東方 面孔，咖啡館的老闆也是十分欣喜的，給他們單獨送了免費的一份糕點。林超涵和他攀談了幾句，有些啼笑皆非，原來這家老闆居然是希望他們多留一會兒，因為他們三張東方面孔出現在這裡，是大概率給他們做了活人GG。雖然德國人比較內斂，不會像其它國家人那麼熱情，主動湊上來拍張照合影什麼的，但的確那些過往的人都有點驚訝於他們的東方面孔。這裡又不是名勝風景區，這些中國人到這裡的確有些稀奇。偶爾還有港口的工作人員來這裡喝下午茶，跑過來跟他們搭訕幾句的。

  就這樣，三人就這麼斷斷續續地閒聊著。

  林煥海一直在考慮著明天要怎麼跟NAM方面直接拒絕CAT III，提出G2000的談判求，因為老是顧慮來顧慮去，其實是沒有什麼意義，遲早都得正式提出來。對此，郭志寅也沒有更好的提議，當時是給了NAM沃爾夫岡的面子，此時說經過反覆考慮和磋商，正式提出G2000的引進需求，那相對來說合乎邏輯的。但只是這麼一來的話，對方如果沒有足夠的準備，恐怕接下去又要涼一段時間，進退不便了。

  兩人討論來討論去，都覺得有些棘手，林煥海忽然想起什麼，扭頭一看，只見林超涵似乎沒有認耳傾聽他們兩人的聊天，而是有些走神，不由地有些怒了，「林超涵，你想什麼呢？一點建設性的意見都沒有。」

  林超涵這才回過神來，對自己的父親怒斥不以為意地說道，「誰說我沒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呢？」

  「那你說來聽聽。」

  「爸，郭叔，你們想過沒有，恐怕沃爾夫岡也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的。」林超涵道。

  「哦，此話怎講？」林煥海一下子來了興趣。

  「直覺！」林超涵回答道。

  「臭小子，盡扯蛋！」林煥海大怒。

  林超涵委屈地道，「聽我說完嘛，其實理性分析也可以得出這個結論，就算是沃爾夫岡他們事先就只打算賣CAT III，但那天你其實明顯表示對G2000的興趣，也許他們今天就在商議怎麼出談判條件呢，否則的話，明天都不用談了，直接當面拒絕我們就好了，只要他們還願意談，說不定就會開出他們的條件。」

  林煥海還要呵斥，郭志寅攔住了他道，「我倒是覺得小超說得很有道理，也許我們自己還有糾結，對方已經準備了條件，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呢。」

  林煥海還是搖了搖頭，「有些門檻還是繞不過去的，大概率明天還是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