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冤家路又窄

  對於林煥海所顧慮的，郭志寅自然也有所了解，默默地點了點頭，畢竟G2000本身就是NAM的當紅炸子雞，要他們答應出賣可能性本身就不高，並且G2000的技術還有些部分並不完全由NAM控制，這裡面涉及到的問題很多，牽涉到各方各面，要弄起來挺複雜的。

  「他們或者說不定同意整車賣我們，或者進口零部件回去我們組裝，我覺得都是有可能的，甚至同意提供部分技術給我們都有可能，但是要整套技術賣出去，這個的確現在他們做不好準備。」郭志寅點頭贊成。

  林超涵也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比起辣的老薑來說，他還是嫩了點。奇蹟不是隨時都能出現的。不過，他腦筋一轉，又道「其實我覺得我們明天再去未必一定要讓他們得出與我們合作的結果，我們只要爭取到意向就可以了。」

  「哦，這個怎麼說？」郭志寅道，「我們現在在談，本身就是有意向的表現。」

  「這個還是不一樣的，我建議明天以堅持達成合作單向為目標，也就是說，無是有一份合作意向書，還是有一份備忘錄也好，我們一定要爭取達成這個目標。」林超涵道。

  「這個有什麼意義嗎？」林煥海畢竟和國外打交道比較少，頗有些不解。

  「很有意義的！」說著，林超涵就解釋了起來，其實說起來，林超涵是充分利用了德國人信守承諾的性格，首先是鎖定目標，讓德國人認識到西汽堅持的目標，只要讓他們意識到中國人只對G2000感興趣，思想總會慢慢轉變過來的，前提是，他們先要意識到這一點，無論是什麼協議，都會加深德國人對這件事的深刻印象；其次則是鎖定合作範圍，通過這份意向書，西汽基本上也能夠摸清楚NAM在G2000方面的合作範圍，說白了，就是看哪些技術是禁區不可觸碰，哪些是可以談的，把這個框架理清楚，以德國人的嚴謹，肯定會把這些話說在前頭的，而這實際上，就讓西汽初步掌握了談判方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要鎖定雙方的優先合作，那就是讓NAM方面與中國的合作方，只認西汽一家，他們現在是搶了個先，站以了制高點上，如果功成那以後西汽在中國重卡領域的優勢將牢固建立，到時候肯定會難免有人眼紅，但那也晚了，然而要命的是現在，西汽既然能夠看到NAM的技術優勢，其它友商也很快會看到，尤其是他們這次來德，雖然相對低調，但是行業內部信息流通很快，整個行業頂層很快就都會知道他們來和NAM談合作了，西汽的實力和底子在國內都不是一流的，比他們更財大氣粗的主有好幾家，萬一他們仗著有錢，也跑來跟NAM談合作，那西汽就抓瞎了，等於是給別人趟路了，因此，他們只要在意向書或是備忘錄里確認雙方是優先合作對象，就等於把其它友商給排除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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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不是協議，那隨時都可以撕毀的。就算是協議，撕毀也就撕毀了，歷史上有的是先例，二戰就是這麼打起來的。所以這個優先意向，其實就是建立在德國人重信譽守承諾的基礎上，如果沃爾夫岡財迷心竅了，那這份優先意向是沒有半點意義的。

  郭志寅和林煥海自然一聽就明白了，他們同意林超涵的觀點，認為達成這樣的目標是合理的，至於林超涵對德國人信譽的擔憂，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只能指望著沃爾夫岡珍惜自己家族百年的聲譽了。

  後來的事實證明，林超涵的這個建議極其有先進之明。當然，在此按下不表。

  三人又閒聊了一陣，最終決定明天以達到合作意向為主要目的，其它的恐怕只能慢慢來，要德國人一下子接受把最先進的技術出售的事實，本身難度就不比自主研發超越他們的技術要容易。

  說好聽點，德國人普遍重信用，但換個角度來說，德國人普遍天生固執。

  計議已定，他們就在港口攔了一輛的士車，直接回酒店，今天老馬司機，被他們派去給鄒乃德專用了，不管怎麼說，跟領導搞好關係總是沒有壞處的。

  回到酒店後不久，鄒乃德也回到了酒店，今天他隨著老馬司機去了市政府，回訪了一下克里斯蒂安，意外地真見到了慕尼黑的市長，市長大人對他們來德國談合作非常歡迎，並表示中國客人在德國的時間，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他。這也讓鄒乃德覺得是挺意外的收穫。當然這個收穫的實質意義不大，至少目前他們沒有想到對西汽這一行業務有什麼幫助。不過，市長大人又提出了其它幾個方面的合作想法，讓鄒乃德覺得很有搞頭，準備回頭再去找市政府協調一下，再深入考察了解一下情況，回去好有針對性地推動實質合作。

  聽著鄒乃德的介紹，林煥海頻頻點頭，作為一個中國人，根深蒂固地相信政府的作用，連帶對其它國家的政府自然也會抱有同樣的看法。更何況，這裡是德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德國人對於政府作用的認識比中國人要更深一層，中國人自古以來對政府的認知更看中道德感召力，而德國人則是普遍對政府無條件信任和遵從，雙方種族基因中既有一些相近些，也有很大的差異性。因此，林煥海聽到鄒乃德獲得慕尼黑市政府支持，倒也是頗為振奮的。雖然他認為，這種支持只是聊勝於無。

  然後林煥海也給鄒乃德講了一番今天的計議，聽完後鄒乃德立即表示支持，就算達不成合作協議，有一份意向協議或者備忘錄，那也是不虛此行的，相比較林超涵的擔心來說，他則不是那麼擔心德國人的信譽，甚至他突發奇想，可以讓慕尼黑政府和他自己作為政府第三方，共同監督簽署這份備忘意向書，這樣又多了一層保障。

  這話聽得林煥海三人眼前一亮。而法務主管姚錦元更從法律的角度闡述了一下一旦有了這四方出現的意向書和備忘錄，是有一定法律意義的，有一定的約束力，雖然不是絕對的強制，但是會讓違反者起碼得背負道德上的罵名。

  所以現在的問題只剩下一個了，那就是NAM方面會不會與西汽達成這樣一份協議。

  對此，大家不是特別有把握。

  一切還要看跟沃爾夫岡談判的結果。

  這天夜裡，在德國境內談論著西汽與NAM合作的，不只西汽一家。此時，在德國首都柏林的一家酒吧里，一群年青人正在喝酒聊天，仔細觀察，發現這群年青人裡面膚色各異，服裝各異，有白色皮膚的，有黑膚的，甚至還有黃色皮膚的，大家都身著現代服飾，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來自世界各地家族有錢或有權的家族，其中有日本財閥世家的，有歐洲工業巨頭家族的，還有中東王族的，當然也有個別來自中國。

  如果林超涵在這裡，會驚訝地發現，在這群人當中，居然坐著一個他的老熟人，范一鳴。

  此時的范一鳴，被家族痛斥禁足後，給趕到了歐洲遊學，但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耐得住寂寞好好求學，法語怎麼寫，德語怎麼說？怕吃苦的他根本就不願意鑽研，但好在他當年居然有一陣勤奮好學，竟然英語水平達到了還不錯的水平，否則此刻他根本沒辦法與人交流了，此時的他，決定借著遊學的機會，廣交人脈，因此與各國的權貴豪門後代刻意結交，反正他家裡供他遊學的經費很足，柏林就是他其中的一站，他與結交的幾個富二代相約來到柏林度假，正好又認識了幾個德國的朋友。

  他們這個圈，其實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都是為了多認識幾個人，以前他們是不屑得帶中國人玩的，認為中國又窮又破又落後，但是這些年中國突飛猛進的發展引起了各國的注意，高層開始刻意結交中國富豪權貴階層，而這必須也影響了他們的後代，因此范一鳴走到哪裡，都還備受歡迎，尤其是大家發現他手中很有錢，並且不斷標榜自己的家世身份。

  此時他們正聊得熱火朝天，在德國人當中，有一個叫彼德，自稱是馬丁家族的人引起了范一鳴的注意，特別是他自稱家族是汽車製造業的，范一鳴刻意與他攀談了一下，發現他的親叔父居然就是現在NAM家族掌權人沃爾夫岡，沃爾夫岡只是名字，他和這位彼德有個共同的姓氏就是馬丁，沃爾夫岡等於是這一代代表著馬丁家族掌權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他也是彼德的族長。

  為了顯示自己與叔叔的親密度，彼德宣稱前天晚上還與叔叔一家共同晚餐了，范一鳴注意他主要是因為NAM就是重卡巨頭，他覺得其中大有文章可作。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個彼德透露出了一個消息，在家族晚宴上，他的叔叔透露說當天有幾個中國人來尋求合作，那是來自中國偏僻省份的小廠，不過技術還不錯，他的叔叔還當眾誇讚了一句。

  范一鳴立即敏感地意識到了什麼，追問了一句，「那家企業叫什麼名字，是不是西汽？」

  彼德喝酒喝得此時有些臉色紅潤了，聽後有些意外，「你咋知道的，看來這家企業在中國還是挺知名的。」

  范一鳴冷笑連連，果然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