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伯父伯母好

  這聽得姜建平和郭志寅一愣，什麼鬼？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和職務？自我介紹還沒有開始呢。看著他們一臉吃驚的樣子，季容抿嘴一笑，「來之前做了點功課。兩位不要見怪。」說著她用英語給威廉介紹了下，姜郭兩人這才緩過神來，連忙握著威廉的手表示歡迎。

  看著姜郭兩人疑惑的眼神，季容解釋道「我們是項目小組制，這一次業務我是項目經理，他是助手。如果有別的業務，有可能換過來他是項目經理，我協助。」

  姜郭二人恍然大悟，不由得嘖嘖點頭，這樣也挺好，以業務劃分，很有啟發的管理模式。

  姜郭二人連忙把兩人迎進辦公樓，並介紹著樓大廳和樓道內的一些宣傳展板，這裡除了一些黨建的內容外，主要就是西汽發展的歷史以及介紹生產標兵、三八紅旗手之類的展覽，還有專欄放置報刊雜誌剪報，公司簡報之類的，裡面有大量的照片展示。

  季容興致勃勃地聽著兩人熱情的介紹，旁邊的威廉極不耐煩，不停地看表。

  走到一個專欄前，季容停了下來，看見她如此有興致，姜建平更是不免又大肆吹噓了一番公司這些表彰的優秀人物事跡，渾不覺得季容死盯著其中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林超涵一次接受表彰獎狀時照下的，照片裡，林超涵一身藍灰色相間的工服，眼神明亮，朝氣蓬勃，雖然過去了六年，但是依然如記憶里那樣，工服也掩蓋不了的陽光帥氣。不由得季容看得有點痴了。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繼續聽姜建平介紹著，有禮貌地隨著他移動，直至專門為他們準備的辦公室，這是西汽除了總經理辦公室外最好的一間辦公室，為了騰出這間辦公室，他們有十個人要擠到別處跟別的部門一起辦公。這裡雖然也陽光透亮，但是環境裝修非常簡樸，威廉看得直皺眉，但季容卻懂得，這已經是西汽方面，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出的誠意了。

  姜建平略帶歉意地說，「我們公司財政不寬裕，所以大家辦公的地方簡陋了一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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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容笑道，「姜書記，您太客氣了，這已經很好！麻煩你們了！」

  姜建平對季容很喜歡，這個小姑娘雖然完全可以靠臉吃飯，但是卻能夠如此知書達禮，真是不可多得啊。

  倒是郭志寅不經意地聊起了季容的經歷，季容並沒有避諱地說出了自己留學的經歷，郭志寅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此後，就是談工作了，這方面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夠說明白的，姜建平本來想等到請兩人吃過飯後再開始談工作。孰料季容和威廉卻堅持要立即開始談工作，這讓姜郭二人很是詫異，想不到老外的思維方式就是不一樣啊，迎來送往不是很重視，一來就談工作，這真是文化差異嗎？

  他們當然不清楚兩人雖然行為一致，但目的卻不同，威廉是一刻都不想多留，只想幹完活走人，而季容卻是心急如焚，想早點上手解決問題，見到林超涵。

  這一談工作不打緊，隨便找幾個部門的人詢問了解一些情況，談著談著就到了中午12點半了。姜郭二人實在過意不去了，強行中斷了談話，要求他們倆先吃完工作餐再說。要說這頓工作餐也是煞費了苦心，怕兩人口味不慣，他們倆緊急讓凌霄強卻外面聘請了專業廚師——誰讓他關係網廣呢，這頓飯是中西合璧似的，既有沙拉麵包，也有炒菜蒸煮，威廉一見雙眼放光，大快朵頤，他在這一刻喜歡上中國了，這裡的美食實在太誘人，倒是季容有些過意不去，讓姜郭二人不要過於破費，他們在國外工作其實也就是工作快餐食，不用太過奢華。但是吃飯是中國人文化禮節里很重要的一項，姜郭二人這麼誇張安排也只是為了讓兩人盡心盡力工作，並非刻意鋪張浪費。在季容堅持下，兩人最終還是答應以後用餐安排儘量簡化。倒是威廉聽後很是失落，表示什麼沙拉麵包就不用了，那個什麼顏色鮮艷的肉菜可以多來幾樣，聽得姜郭二人無語……

  這次請本簡來，就是為了全面審計西汽的財務狀況，特別重點是要核算成本利益，順便為將來的定價和銷售提供精算。這倒不是說西汽以前沒有審計，但是我們的一套體系，確實相對西方發展已久的各種精密核算考量，顯得有點落伍和陳舊了，比較粗放，很多東西都沒有算得那麼清楚，因為往往會留下各種漏洞可鑽，這也就是林超涵那筆背鍋的原材料成本核算遲遲沒有搞明白的原因，要自己跳出以前的框架很難，也只有請外面的高手來打破思維定勢了。

  姜郭二人特別強調了原材料那筆帳單的事情，他們也同樣很疑惑，明明應該是對節約成本是有利的，為什麼算著竟然算出了虧損。他們含糊地表示，這關係到自己公司一位很重要成員的清白，請季容二人一定要上心。

  季容默默地點了點頭，若不是為這個重要人物，她豈會出現在這裡，想了想，她提出了要求擴大調查面，允許她盡最大可能接觸各個車間甚至各個生產線，深入到各個部門去做調查。姜郭二人有些為難，因為西汽有軍車生產的任務，有些車間是不能隨意參觀的，因此，在協調做出了必要的限制後，同意了季容擴大調查的要求。

  這麼一折騰，就到了晚上。季容精神奕奕地挑燈夜戰，查各種帳本看到了深夜11點半。豬哥威廉早就受不了抗議了，10點不到就回去休息了，季容在他走後又看了一個半小時，才在一位總師辦一位小姑娘的帶領下來到了西汽為她安排的五星級酒店，依然是老柴開車送她回去。

  就是到了酒店，季容依然睡意欠缺，洗漱完，她給自己倒了點紅酒，抿著嘴喝了一點點，解了解乏。望著窗外的燈紅酒綠，她又想起了身陷囹圄的林超涵，不知道此刻的他，是否睡得踏實。她堅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查明事實，給自己的愛人一個清白。

  而在另一邊，陪著他們查到半夜的姜建平和郭志寅也回到了宿舍，兩人走在馬路上聊起了天，郭志寅很是疑惑地對姜建平說，「姜書記，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這個季容有點特別？」

  「是很特別啊！這個姑娘真是不錯，是個好姑娘！誰娶了真有福氣！」

  「我是說這個名字有點特別，我似乎在哪裡好像聽過。但一時間想不起來了。」郭志寅有些苦惱地說。

  姜建平笑話郭志寅真是多疑，他怎麼可能以前聽過，這是美國留學回來的。郭志寅反問道，「姜書記，你難道不記得林超涵一直有個美國留學的女朋友嗎？」

  姜建平一驚，「這個，不可能那麼巧吧？」

  「不知道呢，要不要去找老林問一問？」郭志寅有點不踏實，這事關重大，兩人商議了一下，也不管大半夜的，就直奔老林家，這倒好，他們倆累個半死，老林今兒個都不露面，到底林超涵是不是他的親兒子啊？

  呯呯呯，敲門聲響起。正歪在沙發里的林煥海睜開眼睛，示間於鳳娟去開門，姜郭兩人進門一看，呵，還以為他們不關心呢，敢情夫妻倆都沒睡覺，半夜裡還坐在客廳不知道說啥。

  林煥海見他們倆，一怔，正準備說話，郭志寅搶問道，「小娟啊，你記不記得以前小超說她的美國女朋友叫啥來著？」

  「啊？這個，我記得以前，他偶爾提過，好像叫什麼容，黃容，不對，李容，咦，也不對……」

  「不會叫季容吧？」姜建平脫口而出。

  「對，對對就叫季容，我聽小超說過。」於鳳娟一拍巴掌，你看看，自己兒子心心念念的，當娘的啥也不記得，真是說不過去啊。

  姜郭二人對視一眼，很震驚，「不會這麼巧吧？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事？」

  林煥海看他們倆神色有異，問道，「怎麼回事？今天你們不是接待本簡嗎？怎麼還有心情管這樣的兒女私情了呢？」

  「出大事了！老林！」郭志寅一臉嚴肅。

  林煥海被嚇了一跳，「什麼大事！」

  「你兒媳婦殺上門來了！」從不開玩笑的姜建平難得地開起了玩笑。

  當聽到今天來公司查帳的本簡公司精算師就叫季容時，於鳳娟和林煥海都傻了眼，半晌過後，於鳳娟才對林煥海說，「我說姓林的，這兒媳婦你都敢怠慢，我看你是活膩了吧？今晚睡樓道吧！不許你進我房門！」

  姜郭二人竊笑不已。林煥海懊悔不已。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當季容再次出現在西汽的辦公室時，她發現裡面明顯氣氛不對了，包括昨天見到的姜郭二人，她還發現多了兩個臉上顯出驚訝、曖昧、詭異、尷尬等各種表情的人，不用多說，她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兩人，一個是西汽總經理林煥海，另外一個，看著她笑得嘴巴都沒合攏過的中年婦女，自然就是林超涵的母親，叫什麼名字這個她倒不清楚。

  她立即意識到了什麼，臉上一紅，羞澀地低頭叫了一聲，「伯父伯母好！」

  於鳳娟牽起她的手，不停地誇讚，「真是個標緻的人啊！老林，我們家有福了。」

  旁邊的威廉多少聽懂了一些，頓時臉上顯出奇異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好像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