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關鍵在於有人買單

  林煥海是很興奮，他這次來廣東，主要就是參加西汽第一批民用貨櫃車頭交付的儀式。不光是他，姜建平和郭志寅等一批西汽高層都跟著過來參加這個儀式，王興發甚至建議要不要請當地駐軍領導來參加一下，想了想，林煥海還是決定不驚動當地的駐軍關係為好，雖然說王文劍這些年走南闖北，為西汽結交了很多軍方的關係，但是像這種軍轉民用，似乎跟部隊也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於是就不麻煩他們了。

  「你還是一貫地低調啊。」郭志寅對林煥海說，他回憶起了三年前搞25周年廠慶的時候，當時也是決定不必非得邀請到領導捧場，就西汽自己熱熱鬧鬧地過完就算了，沒想到領導們會一個個不約而同自己出現。

  「這種場合，我們自己珍而重之，在別人看來，也就是一場表演而已，沒有意義。」林煥海不在意地說，「我們要見證歷史，但這個歷史是我們自己的，沒有必要非得拉著別人一塊湊人頭。我想得很開，那些虛名，都好像浮雲一樣。」

  幾個人開著玩笑，邊視察這個車場，林超涵和王文劍跟在後面陪同，林煥海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咦，小超，你怎麼搞得又瘦又黑？快向文劍靠攏了。」

  王文劍咧著嘴開懷笑著說，「林總，您是有所不知，這南方的太陽太毒了，我們天天在外面幹活，用不了幾天，就曬成這樣了，而且這裡又悶又潮，你是前一段時間沒在，呆幾天您就明白了。」

  林煥海心裡閃過一絲痛意，但是面上卻沒有說什麼，「哦」了一聲，接著問道，「文劍，那幾個潮汕過來的司機他們具體說什麼時候到了嗎？」

  「嗯，你們到之前聯繫過的，確定說明天上午11點左右趕到這裡提車。我們這裡要搞一個交車儀式的事了跟他們說了，他們說儘量配合，這都好說。」

  「那就好。我們這次把李午也專門帶來了，回頭寫幾篇新聞通訊稿，爭取到報紙上發表一下，向世界宣布一下，我們西汽現在要進軍民用卡車市場了。」

  跟在後邊的李午掛著照相機，正到處瞅，他十分興奮，難得居然還有一次出差機會，得好好發揮一下筆頭功夫，到時候來個本報通訊員李午報導云云，想想還是蠻風光的。上次讓人識的那個大記者，隔三差五地還真會跟李午聯繫，她經常會問西汽有沒有發生什麼新鮮事，值得報導的，但李午不是太敢說2190的事，畢竟這個可是涉密的，他有幾個腦袋敢隨便公開亂說，上次報導只是照片進去了一部分，都差點出事了，說什麼他也不敢再冒這個險了，但是民車沒有問題啊，隨便說隨便吹，寫得天花亂墜都沒有問題。

  聽到林煥海提到他，李午回頭瞅了一下林超涵和王文劍，他那得意的眼神，深深地出賣了他，林超涵忍不住想笑，看看這回你能怎麼編排我，這回一個女生都沒有趕過來，你不能說什麼了吧。

  

  不料林煥海下一句話就讓林超涵有些提心弔膽起來，只見林煥海看了看手錶，有點不滿意地說，「怎麼興發和那個小孩都還沒到呢？」

  「什么小孩？」林超涵不解地問。

  「就是你跟你一起到南方來做調研的那個小姑娘，叫什麼黃，什么小來著？她之前也做了很多工作嘛，這樣的場合，不能忘記了她的功勞。讓她也過來一起亮個相。」

  王文劍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對對，叫黃小露，之前我們做調研的時候，她記錄得可詳細了。」後面會議後，王文劍帶著林超涵跑市場，就沒有帶著她的必要，而林超涵也很少回到辦公室，見到黃小露的機會也很少，基本上都快忘了有這麼一個人，此時林煥海提起來，頓時就讓他感到有些頭疼，他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快了吧，興發他們坐的是另外一趟車。」姜建平說。順便還解釋了一下，因為王興發在新址那邊有一些方案急著處理，所以沒有跟他們一趟車過來。此時也聯繫上，只能等著了。

  正聊著天的時候，從那邊辦公室有人喊道，「王總，這邊有你的電話！」

  王文劍連忙告罪了一聲，跑步過去接電話了。

  「新址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林超涵關心地問，他這一段時間根本就沒有時間關心公司新址的事情，聽到父親談起，就順口問了一句。

  「還行，地是沒有問題，省里特批，這塊不用太過操心。」林煥海溫和地回答說，他看著兒子又瘦又黑的臉，頗有一種衝動，想帶兒子出去吃點好的補一補，都說廣東的湯養人，但似乎這個車場的伙食不怎麼樣啊。

  「後面，這個車場的後勤問題也要好好改善一下了。」姜建平也想到了這一層，「現在這個車場，咱們西汽前後進駐了有十來個人了，要是吃不好，恐怕將來活也干不好了。」

  「姜叔，您是有所知不知，主要是這邊的天氣太熱了，每天需要大量的飲水，但是食慾就不振了。而且還特別容易上火，大家喝涼茶要比吃飯更有積極性！」林超涵笑著解釋道。

  「涼茶？」姜建平以前基本沒有來過南方，對這些不是太了解。

  「哦，就是這邊人常喝的一種飲料，有熱的也有涼的，其實就是一種中藥，喝下去後清熱解毒，它的功效能夠祛除各種毒氣，降火，能夠有效防止和各種因上火導致的小毛病，比如說口腔潰瘍。」林超涵仔細給姜建平解釋。

  「那一會兒可以喝一杯來嘗嘗。」李午在旁邊聽到後，十分感興趣，還有這樣的草藥飲料，一定得好好嘗嘗。說不定可以寫進通訊稿里。

  「那我還是建議您別嘗了，這玩意兒，好苦的，加糖都不行！」林超涵咂巴了一下舌頭，心有餘悸，若非弄了好幾次口腔潰瘍，他是打死也不喝這玩意的。

  李午不服氣，後面林超涵就帶他去喝了一次涼茶，結果第一口他就噴了出來，後面他本著不浪費的精神用了最大的勇敢給灌了下去，結果整整一天，舌頭都是苦的，吃什麼都是苦的。

  正聊著天，王文劍興奮就跑過了過來，他邊跑邊說，「好消息，林總！」

  「什麼好消息？慢點說。」

  「剛剛接到潮汕那邊黃老闆的話，他們說明天他們確定要過來看，估計會來不少司機，如果覺得車不錯的話，打算索性一次性就把車現場都開走，這個很適合我們做下宣傳啊。」王文劍興奮地說。

  「那這是好事啊!」旁邊姜建平聽著十分開心。

  「其實，我們的意向客戶還不只這點。」林超涵在旁邊插話說，「我們之前調研過的那些小車隊和散戶司機，我們都聯繫過，其實他們也都意願來提車，不過，有的還在猶豫，有的覺得現有的車已經足夠，有的是付不起款，還有一些提車意願還是蠻強烈的，我已經把舉辦首批交付儀式的事情和他們通報過了，他們若是感興趣，說不定還會有一些散戶過來提車的。」林超涵這話一點也沒有誇張，他和王文劍私底下商量好了的，這些散戶若來最好，不來也不強求，因為不確定，所以也沒有上報。

  林煥海聽到後還是很高興，這說明市場還是有的。早提晚提不重要，關鍵是有人來買單。

  王文劍也非常興奮，如果一開始就能賣出一二十輛，那這個市場還是非常讓人樂觀的。

  當天晚上，他們在車場的宿舍里臨時住下了，王文劍十分抱歉地對各位領導說，「太不好意思了，因為條件太過簡陋，所以只能安排各位領導住宿舍了。」

  「沒事，你們都住了一段時間了，我們住住又何妨，我們本身就是能吃苦的工人階級，年輕建廠的時候，我還在大冬天的露天睡過！」姜建平想起了青春時光。那個時候，大家真能吃苦，革命的熱情高漲，從不覺得累，也不覺得苦，只是戰天鬥地，有一種精神在散發著光芒。

  林煥海拍了拍床板，「不錯了，我們這次說過了，不住賓館，節約點經費，有自己的地方幹嘛到處去住？」

  郭志寅自然更無異議，他打趣說，「咱們好久沒有晚上住到一塊了，要不呆會兒大家搞一個茶話會議如何？」

  聽到這個，大家都忍不住叫好起來，這個好玩啊，長夜無眠，不如一塊來聊聊天。

  王文劍有點可惜地說，「可惜還沒有買一套廣東的功夫茶具，否則的話，邊給大家沏茶，邊聊天吃東西，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當天晚上，他們真的在宿舍開了一場茶話會，把所有派調過來的西汽員工都聚攏在一起，談願景，聊前程，真是十分愉快，這幾年林煥海等人因為工作太忙，也很少跟基層的員工一塊坐著聊天了，有很多事情林煥海已經是有心無力了，正好聽聽員工們的心聲。

  是夜，月朗星稀，微風吹來，宿舍里頗為涼爽，王文劍不光是泡了茶，還買了一箱啤酒過來犒勞大家，林煥海很是放鬆地和大家喝了幾支啤酒。

  這麼放鬆的場景，對林煥海來說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到最後，他竟然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