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四方角逐

  有求於人，同時也實在是割捨不掉這塊肥肉，哪怕是少了一個點的肥肉。范一鳴臉上擠出微笑，「托雷斯先生，我同意您的條件，但希望後面的事情您能更多地支持我。否則，我寧願退出這件事情。您知道的，雖然我的父親已經不太管事了，但是他的能量在那裡，也許只要他一句話，很多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范一鳴向托雷斯也發出了警告，不要以為他真的只是待宰的羔羊，萬一激怒了他，不說魚死網破，壞你的事綽綽有餘了。

  托雷斯臉有些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這一年，開拓中國市場，雖然也不能說沒有進展，但進展緩慢，總裁已經對他表示過不滿了，警告他再沒有進展，就會讓他滾蛋，幸虧了范一鳴的加入才猛然加速，雖然說這裡面也跟中國內部自己的原因有關，但畢竟也是范一鳴的臨門一腳才將路馳的球送進了框。在中國開拓業務以來，他已經深深明白在中國辦事，關係門路的重要性。

  范一鳴的父親，據說是一個非常有能量的人物，在軍方有自己深厚的人脈關係，這一點托雷斯是相信的。

  雖然托雷斯不相信范一鳴會真的壞事，但是他畢竟不敢賭，所以不能一腳將范一鳴踢開，只是要了他一個點的利益。這一個點的利益，托雷斯垂涎欲滴，早有預謀。托雷斯來開拓中國市場時間不長，但是他對中國人的研究可時間不短了，深知某些國人的秉性。因此他不再繞彎子，微笑著安撫范一鳴，「范先生，你放心，你的提成，本來也有我的一份，這是交易的一部分，而且只要我們的利益一致，我相信我們都會遵守承諾的不是麼？」

  范一鳴點了點頭，「那接下來，托雷斯先生認為，我們一定可以拿下這份訂單嗎？」

  托雷斯臉上顯出倨傲的神色，「范先生，只要給我們公平的機會，我對我們的產品質量和性能有充分的信心。至於你們中國人生產的東西，不行。范先生，只要你做好我們的代理人，相信整個中國市場都是我們的。當然了，前提是，你們那些該死的同胞不會偷竊我們的技術成果。」

  看著托雷斯得意的神情，范一鳴臉上也是火辣辣的，作為一名中國人，他當然還是有一絲憤怒的，但是這絲憤怒很快歸於平靜，因為，他也相信託雷斯的話，從骨子裡，他也不覺得自己的同胞能夠做得比外國人好。至於父親從小的教導，那是什麼東西？至於所謂愛國，能比得過暢通天下的美刀嗎？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吧！」范一鳴下定決心，做好路馳的代理人身份，只要綁定了這棵大樹，他就能一步通天了。有他做好內部關係工作，再加上美國貨本身的質量保證，他從現在就可以開始走向人生巔峰了。

  托雷斯和范一鳴兩人彼此皮笑肉不笑地握住了手。

  對范一鳴深度參與競爭的事，知曉的人本來就極少，再加上身處兩地，消息閉塞，身在西汽的林超涵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正忙著從國外資料上尋找路馳集團相關車型的詳細資料。

  但是國外資料上也不夠翔實，很多細節處無從得知，他們還找了很多美軍行動的相關視頻反覆觀看，研究路馳集團生產的軍事重卡特點。

  巴統組織限制了西方技術向中國輸出，但是將他們一些相對過時陳舊的技術，包裝成民品向中國銷售，就能夠避開限制了。這些事，西方的情報部門未必完全不知情，但是這種事情，只要做得巧妙，同時發揮上層的人脈關係，只要不鬧出事，就不會有人關注的。

  路馳集團這些年全球市場上，有些止步不前，現任CEO看著業績報表，有些著急，準確來說，離虧損只有一步之遙了。所以開拓中國市場，雖然還是冒了一點風險，但這點風險是在利潤面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因此，路馳集團也向中國軍方提供了自己產品的一分資料和數據。

  但從軍方手上拿到這份資料和數據，西汽方面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說不得又搭了很多的人情關係。

  對此，路馳集團方面肯定也會心知肚明，這份資料最終一定會被西汽拿到。但是出於強烈的自信，他們也沒有打算遮遮掩掩，提供的資料數據還頗為詳盡。

  林超涵拿到這份資料後，就一直在翻譯、對比、思考。不只有他，廠里關鍵的技術人員都在研究這些資料。

  林超涵越看眉頭越是皺起來，這份資料和數據，看上去非常地正常，格式正常，描述正常，圖文並茂，挑不出錯，但是關鍵是那些數據，怎麼看都像是掐著點針對西汽3180來的，他們那些比3180更優越的地方，都詳盡地進行了描述，相對來說，優勢不太突出的地方，則有些輕描淡寫，寥寥幾筆就帶過去了。

  他把這個感覺和郭志寅和林煥海都說過了。林煥海和郭志寅經他提醒，仔細一看，果然也有這個感覺。

  試想如果軍方掌握著3180的性能數據，然後再拿著對方的資料，對比之下，自然很容易得出路馳集團的GMA系列比中國國產汽車要強出很多的結論。

  這能不吸引對新型重卡極度渴望的軍方嗎？

  如果這個感覺是對的，那就說明一件事，就是西汽的3180資料數據對路馳集團來說根本不是秘密。

  有兩種可能，一是最早的薩森集團資料，路馳集團同樣掌握著，至少設計性能數據是了如指掌的，這完全說得通；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向路馳集團透露了西汽3180的關鍵性能數據，特別是有一些數據，西汽是做了重大改良，超越原版設計的，居然也有數處地方，被GMA系列特別標明，壓了下去。這個裡面的貓膩嫌疑就大了。

  軍方的人如果向路馳集團透露這些數據，那基本是不可能的，這相當於間諜叛國。這在軍隊是性質非常嚴重的犯罪。如果軍方不可能，那就是西汽高層或是核心研製團隊泄露出去的？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

  但林煥海還提出了一種可能性，即試車過程中不小心暴露的，要知道，國外很多先進的測量方法是我們不掌握的。這半年來，西汽到處測試，在全國跑了不少地方，如果有心人跟蹤測量研究，是有可能分析出來一些端倪的。

  當他一說完，林超涵和郭志寅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想起了在墨河試車時候那神秘的諜影。也許在當時，西汽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們還想起一件事，在去熱帶海島試驗的途中，曾經被一輛掛著使館牌的車給盯梢過，當時他們還曾經停下車來詢問，對方表示自己只是西歐某國的一個武官，自己國家的軍車和眼前的這一輛外觀非常相似，因此一時忍不住，想觀察一下，純屬個人興趣而已。

  結合這幾件事情，西汽判斷，西汽方面的情報泄露多半可能與試車有關，多半，被人悄無聲息地跟蹤測量過，一些關鍵性能數據泄露了，但這種泄露是沒有辦法的事，也不能怪罪誰，他們從東北起，其實已經非常小心了。平時在駐地對車輛的看管非常嚴格，但是輾轉千里，走遍大江南北，誰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監視跟蹤了？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現在的形勢變得非常惡劣，對方對西汽似乎了如指掌，而已方所掌握的對方資料，雖然仍然有很大價值，但是也只能是參考而已，不得不承認，對方很多技術指標性能確實非常優越，西汽的確不如人家。

  如果正式公平競爭，除了那僅有的一些冗餘設計優勢，其它的真的很不好說了。

  這個分析結論讓西汽的高層和研製組，心都沉了下去。

  然而禍不單行，福無雙至。

  就在西汽更加用心投入，改進性能，研究競爭對手的時候，另一個晴天霹靂也炸開了。

  軍方給路馳集團開了一個口子後，全球能夠生產重卡的集團都像是聞到了腥味，一下子全都猛撲了過來。

  而且各有各的門路，各顯各的神通。

  很快，歐洲的沃克汽車集團，俄羅斯的烏拉爾重型機械汽車製造廠都向中國軍方提出了合作申請，並且提供了翔實的資料和數據。

  這讓中國軍方一下子有點有反應不過來，突然之間，這變成了一塊香餑餑。原來像重型卡車這塊市場，部隊因為主要倚重國產，國外廠家很難打進來，但是現在既然對美方開了一道口子，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歐洲人垂涎中國市場已久，俄羅斯人餓著肚子像狼一樣四處張望，並且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像是開了竅一般打通關係，通過貿易公司的殼，打著民用的旗號，讓軍方高層一下子選擇就多了起來。

  對軍方來說，這是意外之喜，這麼多外商願意推銷自己的產品，就可以好好挑撿一番了。於是索性就讓這兩家也加入到高原試車的隊伍中來。總之，吹牛逼都沒有用，實力還是要靠實踐來證明。

  這個消息傳到西汽的時候，林煥海等人簡直是像是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