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砧板上的肉

  此時的北京，在一間酒店的房間裡，搖著紅酒的范一鳴正在和幾名外國人談笑風生。

  「親愛的范，這次我們的GMA系列能夠成功入圍中國軍隊的競標，全是你的功勞！實在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對你的崇拜。」一名金髮碧眼的女郎身姿綽約，端著酒杯向范一鳴敬酒。

  

  范一鳴滿面笑容地和她輕輕地碰了一下杯，眼神有些火熱，但是卻不敢放肆，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位女郎別看年輕漂亮，但是手段頗有一些高明的地方，關鍵是背後的人能量大，實在不宜輕易招惹。

  另一名絡腮鬍須，戴著眼鏡的外國中年男子，透過閃亮的眼鏡玻璃，仔細觀察著范一鳴的一舉一動，內心極度鄙夷，但是面是上同樣帶著很平和的笑容，對范一鳴說，「范先生，你確實讓我們見識到了你的能量，我認為你確實是我們在中國尋找已久的最佳合作夥伴。」

  范一鳴聽了這話有點受寵若驚，「托雷斯先生，能夠為你們路馳集團服務，也是我的榮幸。」

  另一個外國人是一個瘦削的外國青年，聽到丹尼爾的話後，臉上露出極其羨慕的表情，卻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范一鳴。丹尼爾對范一鳴說完後才回過頭對這名外國青年說，「加西亞，你和艾倫以後要常駐北京，幫助范先生擴大路馳集團在中國的銷售公司規模。」

  加西亞點頭，「沒問題，托雷斯先生，我們會是范先生的好幫手，好朋友的。」

  幾個人杯籌交錯，氣氛融洽愉快。

  飯後，托雷斯在酒店的房間裡和范一鳴單獨談話。

  從窗外望外看去，北京城燈火通明，長安街上車水馬龍，一片繁榮景象。

  回過頭，托雷斯輕輕地用指敲著桌子，「關於合作的條件，我們同意，目前，先任命你為路馳集團中國區副總裁，一旦能夠成功地將我們的產品打進中國軍隊，我就會提報總裁，力爭任命你為中國區總裁，同時將銷售額的1%作為你的提成。」

  聽聞此言，范一鳴卻臉色大變，內心將眼前的洋鬼子罵了個狗血淋頭，不是說好了，一入圍競標就任總裁的麼，怎麼現在只是副總裁，再說，當初答應的可是兩個點的提成，轉眼怎麼只剩下一個點了呢？但是他卻不敢翻臉，眼前這位托雷斯先生可不是普通人，他作為路馳集團現任CEO最信任的助理，在路馳集團說話也是一言九鼎的，在中國，他的態度也就是路馳集團的態度，不用說，那另外1個點的提成，是他自己拿走了。

  范一鳴混跡貿易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近一年來狂練英語，果然派上了用場，通過關係介紹認識了托雷斯，這位托雷斯先生一直在向中國軍方推銷GMA系列重卡，希望能夠拿到中國軍隊的大訂單，但是一直進展不順。

  范一鳴和他認識後，立即動用了父親的關係，打通了部隊後勤採購部門的門路，經過溝通介紹，再加上背後關係的推動，終於讓軍方作出了和國產車進行競標的決定。對於這次競標，根據范一鳴的情報資料，可以說路馳集團勝算在握，西汽那些土包子們，無論怎麼用力，悲慘的命運是註定的，他們製造的汽車，怎麼可能跟美國貨相提並論，到時候，路馳集團只要拿出一半的力氣，就能夠把他們打爬下。

  人生一定要把籌碼押寶在贏家。范一鳴自認為自己就是那個贏家，所以他對季容拒絕他無法理解，也無法釋懷，既然季容非要選擇那個土包子，那他就要用最男人的方式，從事業上摧毀他，讓他從雲端掉到塵埃，讓他一無所成。到時候，季容就自然知道她的選擇有多麼錯誤了。

  這一年來，范一鳴費盡心思，終於通過多條渠道打聽到了西汽目前在做的事情，也通過公開報導，明白了林超涵正在參與西汽所做的事情。同時，他還打聽到美國路馳集團也試圖向中國推銷自己的重型卡車。他直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在經過精心的策劃準備後，終於和路馳集團的總裁助理托雷斯搭上了線，並且利用父親的人脈關係，極大促成了軍方與路馳集團的合作意向，本來軍方某些討論的人一直在頂著路馳集團，但是他們巧妙地繞過了這些人，找到了其他的關係，果然大獲成功，高層對路馳集團的產品也產生了深厚的興趣。但是在軍事合作這塊，美國人一向的信譽極低，雖然是以民品的名義與軍方開辦的公司合作，但是誰知道，哪天美國人一不高興就制裁你呢？

  所以軍方高層雖然對路馳集團的產品興趣濃厚，但是也不敢貿然決策，仍然對西汽寄予了一定期望。這個西汽要感謝邵子華將軍和仲玉華，他們有先見之明，一直在抵制，使得西汽有了一年的緩衝期開發新車，至少有了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仲玉華深知，像路馳集團這麼大的公司一旦想進軍哪個市場，必然會找到相關辦法打進去的，所以他只能拼命地壓迫西汽，只給了他們一年時間，壓榨出西汽的全部潛力，眼看一年過去，西汽果然非常爭氣地拿出了可以拿出來競爭的樣車。這讓軍方支持國產汽車的一派深感意外和欣喜，既然自己有了，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根好苗子，但又擔心欲速則不達，很擔心西汽方面會不會濫竽充數，生產一堆垃圾不說，最後反過來還會綁架他們，要知道這種事不是沒有，某個研究所、某個廠自己管理不善，生產的產品質量不過關，反過來還到處托人找關係，壓著部隊接收他們的次品貨，這種事不是沒有，有的還真的只能含著淚打落牙齒往裡吞。準確來說，西汽自己也算是有這樣黑歷史的，要不是西汽自己爭氣，後來將質量提高上去，西汽在軍隊眼中真的就是砣又臭又硬的狗粑粑了。

  路馳集團在屢次推銷無果的情況下，果然還是找到了關係門路推動，再加上軍隊某些人固有的一些迷思，以及前幾年海灣戰爭的時候那種震撼效果，明知道美國人靠不住，但還是讓高層動心了。而且時機還掐得比較准，正在西汽在接近成功的時候，路馳成功地爭取到了競標的機會。西汽有些職工以為是軍方故意放水，打壓西汽，殊不知這根本就是軍方內部人士為西汽爭取到的機會。

  范一鳴就是這中間的關鍵人物，他可不真是草包，他是通過自己的渠道掌握了相關資料後，有備而來才接觸的托雷斯，幫路馳集團打開了通往新市場的大門。最初他的條件就是成功後任路馳集團的中國區總裁，以及拿到他應得的提成。別小看兩個點的提成，美國人的價格可不便宜，每年在中國市場做成的生意，足夠他活得無比滋潤。原本，他還只是因為個人意氣才進入這個領域，在實際接觸後，他立即就意識到了這個市場無比廣闊的前景。不談軍方的訂單，將來中國民用市場的訂單會比軍方廣闊百倍，一旦成功，他將會成為一躍而成為在中國汽車行業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但是現在，托雷斯一張口就抹去了他1個點的收益，這讓他心裡很不痛快，這個托雷斯心也太黑了。但是他不敢反駁，這個機會不是時時都有的，而且，能當一個美國汽車公司的中國區總裁，那絕對是光宗耀祖的事，在他父親面前他也能傲然挺立了。再說了，他完全相信，美國貨百分百是地球上最牛逼的，再也找不到比美國貨更能折服中國人的存在了。然而他根本沒想到托雷斯一張口就取消了他一半的收益，常說過河拆橋呢，現在還在橋上呢，這個托雷斯就居然敢毀最初的約？

  「怎麼？范先生對這個有什麼意見嗎？如果有意見的話，我會直接向總裁進行報告的，我相信他會明白誰更適合中國區總裁這個位置。」托雷斯微笑著，他胸有成竹，再沒有比開拓一個未開化的市場更加讓人愉悅的事情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高高在上，予求予取。他根本不擔心范一鳴翻臉。

  范一鳴的臉色變幻了好幾下，這個托雷斯心黑無比，竟然赤裸裸的威脅他，不接受這個條件他就直接換人，反正現在軍方已經決定要進行競標了，出於對美國製造的自信，托雷斯覺得已經勝券在握，他范一鳴的價值反而沒那麼高了。現在的條件已經算是相當優待他了。托雷斯顯然並不擔心范一鳴在背後搗鬼，因為那對范一鳴沒有半點好處，這個美國人，已經把這件事情算計得很死。

  范一鳴十分不甘心，但是心裡卻明白自己一點辦法沒有。只得咬牙道，「托雷斯先生，您說的一點問題也沒有，但希望能夠有正式的文件確認這一點。」

  托雷斯滿口答應，「沒問題，親愛的范，只要你能拿下軍方訂單，中國的市場就會交給你了。我想我們一定可以合作愉快，將來有什麼事情，我們相信也可以彼此坦誠地交流。總部那邊的事情，我會幫你處理好你所需要的各種文件和資金支持的，這個你放心。」

  范一鳴心裡大罵，這些資金和文件本來就應該給他的，托雷斯的意思很明白，只要他同意回扣的條件，托雷斯就會在美國總部那裡幫他處理好各種關係，當然前提是這1個點得乖乖地交給他。

  這是砧板上的肉，人家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