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當眾打臉
2024-05-01 18:26:00
作者: 晨颯
「乃個爛門扇、二球貨,良心被狗啃咧,說出去就出去,也不跟家裡說一聲,還有沒有人教了,家裡幾口人過年還要不要過咧,莫以為上了兩天學,就把家裡啥事都忘咧,批臉滴跟城牆拐角一樣!都過年咧,年貨還沒著落,錢又木看到,你說養你跟養條狗,都不如咧……」老漢張口就來,各種惡毒難聽的狠話不停地朝沈玉蘭飆去。
邊說,還邊把手中的棍子朝沈玉蘭指指點點,顯然是憤怒至極。旁邊的那位大嬸雖然不大吱聲,但是顯然也是站在老漢那一邊的。
他的嗓門巨大,這一喊,把旁邊都站的西汽眾人都震到了,大家這才注意到這一家人的存在,原本歡慶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起來,就連旁邊放鞭炮玩的小朋友都停下了動作。
渾然不覺得大家都在看他們,那老漢越罵越起勁,「歲批,莫以為在廠里上了幾天班,就有人撐腰了,告訴你咧,在這個家裡,我說了話還是算的,今天就給我滾回家,老老實實地嫁人,莫出來丟人現眼了。你看看一個大姑娘家的,跑去給人做飯,成什麼體統?」
越說越氣,老漢舉起棍子,猛地就當頭朝沈玉蘭砸了下來。
沈玉蘭閉著眼睛,淚流滿面。對這一棍完全沒有覺察,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或許不想迴避,此時的她,萬念俱灰。
眾人驚叫了一聲,這老漢真是手不留情啊,眼見就要辣手摧花,只見高舉的棍子落下去的那一端,突然被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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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蘭閉著眼睛等了半天,聽到了眾人的驚叫聲,原本等待中的那一棍子卻始終沒有砸下來,她睜看眼睛一看,竟然是林超涵擋在了前面,右手抓住了那根棍子。
剛才於鳳娟偷偷地跟林超涵解釋了,這家老漢小年前就來過一趟了,然後隔兩天就會來一趟,今天又來了。
來的目的,當然是找女兒,當聽說女兒去東北出差後,就帶一家人來鬧死鬧活,要錢要東西,西汽方面都不認識他,當然不可能稀里糊塗地就把東西和工資發給他,先是好言安撫,後來,就直接上警察警告,才安靜下來,然後一直拖到今天眾人回來為止。
聽說除夕可能趕回來,沈家人一大早上就來了,就坐在廣場邊上,吹著冷風,等著人回來。也不吃不喝,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
中午還是於鳳娟有點過意不去,端了點飯菜和饅頭給他們吃。就這樣,沈玉蘭的妹妹弟弟都快凍得半死了。
這家人有點有奇葩啊,當林超涵聽到於鳳娟快速介紹時,感嘆道。
然後他就趕緊走了過來,原準備幫沈玉蘭解釋幾句,沒想到,剛走過來,老頭子就要打人,他於是一把就抓住了落下來的棍子。
這一棍子可真不輕,林超涵的手腕都在顫抖,感覺快骨折了,疼啊。
在外人看來,危急時分,是林超涵威風凜凜地站出來,抓住了棍子,忍不住譁然起來,了不起,小伙子,有擔當。大伙兒驚嘆不已。
只有林超涵疼得有點呲牙,臉色都變了,那個老漢看到有人站出來擋住,也是有點發愣,沒明白情況,打自己的女兒,打死了不要緊,要是打了別人,打壞了他可賠不起。
倒是旁邊沈母插了一句嘴,「小伙子,幹什麼,這是我們家務事,外人莫亂插手。」
老漢經她提醒,這才醒悟過來,「就是嘛,你是哪個?憑什麼管我們的家務事!」
這個時候,姜建平趕了過來,勸道,「兩位,這是何苦嘛,做什麼都不能打人的。」
「我打自己的女兒關你們什麼事嗎?」老漢兀自嘴硬。
「你打人打傷了是犯法的,就是自己的女兒都不行,你不知道嗎?」凌霄強走了過來,厲聲道,他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要不是看這老頭是沈玉蘭的老爹,他估計就會上折凳了,就算沒上,他手上還是習慣性地提了一根鐵板手過來,「你再用棍子打人試試看?」
看著他上下掂量著自己手中的鐵板手,再加上去完東北,有點粗糙的面孔,那個老漢有點慌了,手一松,棍子就被林超涵輕鬆奪走了。
「老伯,有話好好說嘛。」林超涵把棍子隨手遞給後面的人,自己活動著手腕,還好應該沒事,只是棍子上鋒利的稜角把他的虎口給刺破了,流出了點血。
一看到林超涵的手出血了,於鳳娟就急了,「那個老頭,你把我兒子的手打破了,我可是要報警的,把你抓起來!」
那個老漢立即被唬得矮了三截,剛才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那個,……額沒有想打他嘛,哪個曉得他會衝出來咧……」
「算了,媽。」林超涵拉住還想嗆下去的於鳳娟。
那個沈母在老漢耳邊叼咕了一番,那個老頭突然腰板一挺,口氣又硬了起來,「你們這是以人多欺負人少嗎?還有沒有王法了?政府還管不管這個事了?」
廠辦主任王興發,在旁邊奇道,「你這話就怪了,你跑到我們廠里來鬧事,我可以報警抓你的,還打人,告到天王老子那裡你也得吃掛落。」王興發這廠辦主任,可不是蓋的,處理這種糾紛矛盾,還是一把好手。
看到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那個老漢一口氣又癟了下去。
那個大嬸沈母罵了聲,「廢物,一邊去。」然後她一把老漢推到一邊去了,自己站出來道,「你們來評評理啊,我把女兒交給你們廠里,你們這些領導,有沒有給管好咧?去東北一個多月,跟家裡招呼都不打一聲,到過年了都不回來,我們問一聲咋的啦?還不許我們找女兒?我跟你說,我告到政府那裡去,說你們把我女兒拐走了,警察也要過來問一問的。怕什麼?」
這個大嬸牙尖嘴利,吐詞清晰,比那個老漢純粹的污言穢語亂噴要強多了,一下子,就抓到點上了。
這個理,確實是西汽有點虧,把人家女兒派到東北去出差,家裡都不知道,快過年了,也沒個交待,要說報個失蹤,也並不為過。
大嬸接著說,「別的不說,我女兒在你們這裡上班,就算出差去了,東北那地方,是人呆的麼,聽說去那裡的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出個門就凍成冰棍,我這女花似玉的大閨女,還要嫁人的,要是缺點啥,你們賠得起麼?」
「還有,就算是為國作貢獻,去就去了,她去了,這過年的錢,難道就不該給我們嗎?家裡供娃讀書,我跟她爹,砸了鍋賣了鐵,兩個弟弟妹妹天天窩窩頭鹹菜,就指著她能給家裡掙份光,可憐我們到了過年,連買年貨的錢都沒有,兩個弟弟妹妹餓得直哭,可憐大女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們又不管不問,你們給說說,天底下有這樣的事麼?」
說著,大嬸嚎啕大哭起來,當真是讓人不由得生出惻隱之心。
沈玉蘭被她娘一哭,頓時也跟著哭了起來。眾人都傻眼了,這個沈玉蘭的娘之前一聲不吭,還以為是個啞炮,沒想到一說起來,都根本沒有眾人還嘴的餘地。看來這一家人主人還不是那個大嗓門的老漢。
連最伶牙利齒號稱西汽一嘴的於鳳娟都愣住了,她是被氣的,中午這一家的飯還是她給管的,好言相勸他們去屋裡坐,怎麼到這一家人嘴裡,就成了西汽對他們不管不問了?
那個大嬸哭了幾聲,看到沈玉蘭也掩面哭泣,自己卻止住了,冷笑了幾聲,臉上的神色變得鄙夷起來,「好了,你既然回來了,錢呢?年貨呢?莫怪你爹罵你是個二球貨,我看你就是不孝,家裡好不容易供你上個學,大過年的一分都不往家裡交?」
沈玉蘭愣住了,看著她的娘,一言不發。
旁邊的羅關根擠了過來,「這點就莫怪你家娃了,廠里早就跟她算過了,來,錢,一分不少,你點點,簽個字把工資和獎金、補貼領了。」
這是林煥海早就吩咐過的,沈玉蘭傻傻地接過錢,簽完字,她娘喜笑顏開地一把把錢搶了過來,揣進了自己的懷裡,還使勁塞了塞,生怕別人搶走似的。
眾人就這一會兒看沈玉蘭的母親表情如此生動地變來變去,也都愣住了。
這個時候,老漢也終於回過神來了,他走上來就抓住沈玉蘭的手,「個二球貨,走,丟人現眼,大過年的,一點年貨都不買。」
沈玉蘭被抓得一個趔趄。老漢毫不留情地拖著她就走。
「誰說她沒有買年貨的?」林超涵高聲道,「小強!」
「來咧!」不知道何時,凌霄強擰了一大堆的東西過來。全是各種各樣的包裝袋,紅的綠的,煞是壯觀。
「這是沈玉蘭在東北的時候給家裡買的年貨,誰說她心裡沒你閃這個家的。」林超涵說,「看,這些全是,東北的鹿茸、長白山的人參,最適合您老補身子了,還有這些,東北的藥酒,看,這個,乾果,有榛子、開心果、核桃,正月里下酒招待客人的好東西。還有這個,哈爾濱的紅腸,還有這一袋,都是各種魚乾,冷水魚,還有,這一袋,全是東北老林子裡的好東西,有各種肉乾。」
林超涵介紹一樣把東西塞一樣到老漢和大嬸手裡,他們聽著介紹,老臉上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