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沈家姑父
2024-05-01 18:26:02
作者: 晨颯
「對了,還有這個,你看看,衣服,真皮大衣,最適合大嬸你了,還有這套西裝,老伯你穿肯定最帥了!」林超涵遞過最後兩個袋子說。
老漢受寵若驚,「啊,還有西裝?這個丫頭,還真是上心了……」他的老臉快笑出褶子來了。渾然沒覺得被當眾打臉有什麼疼的。
那個大嬸臉色現在全變了,連忙把老漢的手給狠狠地甩開,好像很心疼地拉著沈玉蘭的手,「喲,那個二百五,下手太狠了,乖女兒你的手疼了吧,我給你吹吹……」
沈玉蘭有點麻木地看著她的娘假裝很心疼地吹著她的手,淚水卻是漸漸幹了。
旁邊西汽的眾人冷眼旁觀著,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為沈玉蘭有這樣的家庭。
「我安排車送你們回家吧!」姜建平在旁邊說,吩咐王興發去讓廠車司機跑一趟。
沈家頓時千恩萬謝。
老漢喜孜孜地說,「這下好了,有東西招呼姑爺了,趕緊回去,別讓人等急了!」
沈母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連忙道,「走,沒事,我們回家過年去。」
「你說什麼姑爺?」沈玉蘭警惕地問。
「那個……」沈母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沒有說,在沈玉蘭的逼問下,才說了實話,原來前些天他們就把女兒許給了一戶人家,原準備前幾天要過門的,但是誰知道沈玉蘭一直沒有回家,就威脅要退婚,不過彩禮他們都收了,現在要退自然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所以,這才堵上了西汽。
知道真相後的沈玉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回去!打死都不回去!」
本來要散去的西汽眾人又圍了上來。
姜建平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知道事情原委後的姜建平怒道,「荒唐,這是封建式的包辦婚姻,都90年代了怎麼還能這樣?你們這不是嫁女兒,這是賣女兒!」
沈母不服氣地回道,「廠里這未免也管得太寬了吧,我們這家裡事你們也想管麼?」
林超涵在旁邊看著嘆為觀止,他從沈玉蘭的一些隻言片語和表現就能猜到她家裡不會太好,沒想到這麼勢利,但怎麼會供沈玉蘭上學到中專呢?難道只是為了賣一個好價錢嗎?
沈玉蘭抽泣著說,「我死也不會嫁的!」
沈母急了,「你這個死丫頭,死了也得嫁,配陰婚也要把你嫁出去。」
沈玉蘭聽到後,臉色煞白,像是不認識一樣盯著自己的母親看。
沈母罵道,「死丫頭,看什麼看?你有個屁的本事,要不是你舅舅一直出錢,供你上學,早就讓你嫁出去了。有本事,有本事就給我去嫁個好人家啊?以為你長個好臉蛋就有人看得上你?做兩天活不就成黃土地了?就你爸那個窩囊廢,誰看得上咱們家?鬼個好人家才看得上你,也不撒泡尿照個鏡子!」
「大嬸,你這話可就說錯了!」凌霄強忍不住了,站出來道,「你們家玉蘭在我們廠里可是廠花,追她的人排起隊來的話,從廠這頭站到廠那頭了,我要是能娶她,祖宗積德了知道不?可惜她不帶正眼看我的,而且,咱們廠里沒人敢追她!知道為什麼嗎?」
沈母見他說得誇張,不由自主地跟著話頭問「為什麼啊?」
「因為啊,因為我們全廠獨一無二天下無雙世間罕有的一位奇男子,他帥能帥到天際邊,他的才華能夠洋溢到令人窒息,他的聰明好像天上的星星,點子多到數不清,他風流倜儻,但是他又痴情深情,這個人,他看上了你們家的閨女,你們應該歡呼,應該感到幸運!」凌霄強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
沈母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回頭看沈玉蘭的臉色,只見她臉漲得通紅,不似有偽,「你這丫頭,居然敢在廠里談起戀愛了?」然後她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凌霄強,「你不會說你自己吧?」
「當然不是!我剛才都說了她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看看她!看誰?」
沈玉蘭被說得臉上通紅,卻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林超涵,就這一眼被沈母敏銳地捕捉到了。
凌霄強介紹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說的就是這位了!」
沈母目光銳利如刀地看向林超涵,林超涵心裡暗暗叫苦,但此時卻不能退縮,他一退縮沈玉蘭的人生就算毀了,想起郭志寅在回來之前跟他說的話,不由得嘆服薑還是老的辣,想著瞟了一眼一言不發,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郭志寅,只見他笑意妟妟地看著林超涵,兩手一攤,那意思是表示「我可一句話也沒說啊。」
林超涵硬著頭皮答道,「對,沈玉蘭是我女朋友!伯母您不能讓她嫁別人!」說著他強勢地伸手一攬,將沈玉蘭攬進了懷裡,沈玉蘭只覺臉上發燒得厲害,閉著眼睛躺在他的懷裡,一句話也沒有說。
沈母一言不發地看著林超涵,半晌才冷笑道,「有才頂個屁用,能當錢花嗎?」她可是看過電視劇聽過戲文的人,那些窮秀才娶大家閨秀,都是那麼異想天開。
凌霄強嘆道,「伯母,您當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這位公子可是我們廠長的唯一兒子。又是北京大學深造回來的,他的前途無可限量啊。」
「啊?廠長的兒子?」沈母終於臉上變色了。
於鳳娟適時地站了出來,還拉著林煥海,「喲,真是巧啊,原來我們家兒子的女朋友就是你們家閨女啊?」
「你是?」沈母當然認識於鳳娟是中午給他們全家送飯的人,這句話是問她的身份。
「您好,我是西汽的廠長林煥海!認識一下!」林煥海也完全是硬著頭皮地和沈母握手。
「喲,真是廠長啊!」看著周邊的人都笑嘻嘻地點頭,沈母終於醒悟過來了,連忙擦了擦自己的手,和林煥海輕握了一下。
凌霄強在旁邊繼續充當解說,「你有廠長親家,需要那家裡蹲守的勞什子姑爺麼?將來有你們大好的日子呢,你們不會這麼傻,放著美好未來不要吧?」
沈母整個人臉上容光煥發起來,她給了發呆的老頭一巴掌,「老頭子,我們發達了!還不過來見過新姑爺一家。」
她整個人一下子精神起來了,新姑爺是廠長家的,這不說是她家就代表廠長一家麼,自己的姿態也不能太低了,想著,頓時腰板就挺得筆直,整個人都拿起來了。看得圍觀的眾人忍不住又是想笑。
倒是沈玉蘭卻回過神來,接過何雲的藥箱,默默地替林超涵的虎口流血處包紮傷口,林超涵任她包紮,兩個人低著頭都不作聲,在旁人看起來,好像很恩愛一般,沈母看了,更是喜上眉梢,看來這兩人是來真的嘛,瞧,在一起的動作那麼自然。
於是,一場風波就這麼化解了。
沈玉蘭到現在為止,其實也不知道林超涵說的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可是在現場,她沒有機會問,最後沈家辭了林家的挽留,登車回去了。
因為想著新姑爺是廠長家的,沈母坐車就覺得理所當然了,拿著坐在駕駛室上,對著旁邊的司機問東問西,竟然再沒有一絲不好意思。
一路上,她不停地對沈玉蘭噓寒問暖,沈玉蘭心不在蔫地回答著她,沈母也不作惱,只是心裡想,這丫頭,果然沒有白讀書,自此下定主意,讓二女兒也讀完書。想著,要是二女兒到時候要再嫁個當官的,那就好了,一門富貴,老三兒子,就從此可以平步青雲了。
想到得意處,沈母忍不住笑出了聲……
且不說沈家回去後如何趕走舊姑爺,一門心思想著新姑爺,也不說他們如何這麼晚回家起灶生火過大年三十。
且說林家當晚,當晚吃了一頓氣氛詭異的除夕宴。
林煥海在席上終於忍不住問起林超涵的心思,林超涵就把跟郭志寅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林煥海嘆道,「你這麼一來,可是作繭自縛啊,小子,別玩弄了人家感情,最後負不起責任!」
林超涵心裡何嘗不知道,他現在心裡特別矛盾,也特別想念季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每當想起季容,都像是有愧一般。
而遠在太平洋那邊的季容,此時則是跟一群留學生聯誼,大白天的看春晚,吃餃子。
來到異國他鄉的第一個除夕,說不想念家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更思念在山溝溝里的林超涵,晚上打電話不易,還是等他們上班了再打電話比較方便。
出色的人走到哪裡都有人關注,後面的聯誼活動,主要是舞會,不少男孩子注意到了容貌出眾明艷動人的季容,都想請她跳支舞,可是被以不會跳給拒絕了。
季容一方面是藉口,另一方面,她這半年學習,接觸西方文化,對世界的了解多了一層,然後,跟人的交往也更西化了,懂得在西方,有時候直接拒絕比扭捏要更好。
那個同樣姓林的師兄一直沒有放棄追求她,甚至更加熾熱起來,她屢次拒絕,但是,同樣,她也看到了無數優秀的男生,不亞於林超涵。
這種堅持,值不值得,需不需要,季容也在問自己。
愛情,是需要溫育的,不能總如無根浮萍。時光,能消磨很多東西,但能不能消除記憶,卻需要經歷地獄一般的考驗。
爆竹聲聲,在地球兩端的兩個人,彼此思念著,卻都又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