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狂奔的除夕

  凌霄強酸溜溜地說，「小超啊，你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啊！」這也不知道是他多少次酸溜溜了。林超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讓你自己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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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蘭聽到後，撲哧笑了起來，這事，跟爭不爭氣有毛線關係。

  凌霄強嘆道，「既生超，何生強啊。」

  林超涵一個巴掌蓋在了他的後腦勺，「都是你想歪了。」

  凌霄強怪叫一聲，對沈玉蘭喊了聲，「你知道誰要做新郎官了麼？」

  林超涵急了，死死地捂著他的嘴巴，氣急敗壞的說，「敢瞎說，回頭找一針線把你的嘴巴給縫起來。」

  凌霄強好不容易掙脫後，嘆道「你這太狠毒了點吧，重色輕友啊，天下第一損友！」

  林超涵見沈玉蘭別過頭看車窗外，不知道在想啥，鬆了口氣，對凌霄強說，「我記得當時說過讓你帶小金庫來的，待會兒是不是掏出來，給我們使使？」

  「使啥？」凌霄強警惕地捂著錢包。

  「笨蛋，我們就這麼空著手回家裡？不得買點什麼東西回去孝敬老人啊？」林超涵說著，使了個眼色，凌霄強頓時會意，其實他是要幫沈玉蘭，這丫頭基本上工資都孝敬了家裡，身上沒什麼錢，回家如果什麼年貨禮物都沒辦，肯定會被罵。

  凌霄強點了點頭，眼神鄙夷地看了一下眼林超涵，那意思林超涵秒懂了，「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而在另一輛車上，郭志寅正在和葛乃爾、陳培俊三人聊著天，與其他車上或一臉焦急，或是歡天喜地的狀態不同，他們的臉上都是憂愁。

  「這次，試車，基本上比較順利。」另位一位跟車的三產公司的人比較開心，他的任務這次超額完成了，不經意地說，「我看幾位臉上都不太高興呢？」

  陳培俊回答說，「正是因為比較順利，所以我們才有些愁。」

  「啊？這有什麼好愁的，說明我們設計製造都很好啊！」

  「不是這樣的……」陳培俊搖了搖頭，沒有接著往下說。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不停地測試嗎？」郭志寅問。

  「這個不就是為了找出問題加以解決嗎？」

  「對啊，我們這次其實並沒有找到真正的問題，所以這次測試，其實我們是失敗的。」葛乃爾邊開車邊嘆道。

  「啊？」那哥們有點腦筋轉不過彎來了。

  郭志寅也沒有解釋，只是嘆道「我們知道應該有問題，但是正因為沒有發生問題，所以我們的問題是，不知道問題是什麼，下次如果在關鍵時刻暴露出來問題，恐怕會是我們的大問題。」

  「好吧！」被這個辯證法打敗的哥們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他覺得，以他的智商，這輩子他估計都理解不了。

  這一輛車上的氣氛比較沉悶，林超涵車的氣氛比較詭異。但其它幾輛車上，基本上都是歡聲笑話。

  一個多月了，成天呆在冰天雪地里，大家都覺得自己的思想也變得純潔雪白了。

  行駛在路上，路邊的風景雖然也是白色的多，黑色的少，綠色的偶爾可見，土黃色的房子到處都是，但好歹有生氣多了。

  在極地村，那裡景色的再美，人再純樸，也有呆膩的時候。人為什麼比猿猴高級，就是因為人是社會動物，脫離了社會，就失去了為人的樂趣了。

  所以回到久違的人類社會，哪怕只是在車上一晃而過，但看著也讓人心情不一樣地愉悅。

  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時間太緊張了，他們可不想在正月份趕回廠里。

  司機們開車也變得異常生猛起來，雖然臘月寒天，但是軍車本來性能就比普通車輛要強一些，而且挑選出來的司機也是個頂個的好手，因此，從村地村跑到東北省城，一路狂飆都沒有什麼事。

  在省城，他們按計劃，要簡單的逗留一下，主要是補充一下給養，後面幾天，他們打算連夜趕路，因此，有必要做一些物資補充，避免臨時出現狀況，那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別的不說，他們得備好食物，連續趕路，就不打算下車用餐了，雖然也耽誤不了太多時間，但是畢竟也時間寶貴，所以他們購買了大量能夠充飢的方便食物和水。還好，這個時代的中國，到處物資已經比較豐沛，他們採購一番後，就立即上車出發，林超涵和凌霄強趁機掃蕩了一些年貨，準備到時候除了自留一點外，全部送給沈玉蘭帶回家。

  他們就這樣緊趕慢趕，本來五天的時間，他們用了三天的時間就跑完了，因為一直呆在車上，每個人都神情疲憊，尤其是司機師傅，更是熬得一個個黑眼眶，他們最累，好在，車隊裡還有幾個人會開車，勉強開慢點也能開一段時間，因此司機們可以抽空簡單睡一睡，能夠換班倒開。

  就這樣，轉眼就是除夕了。

  大年三十的，他們還在國道上拼命地跑著。從車窗看過去，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春聯，有些地方風谷不一樣，大中午的已經開始吃飯，燃放爆竹了。

  過年的氣氛，忽然就濃厚起來了。

  車子一顛，將熟睡的林超涵給顛醒了，向左掉頭一看，凌霄強睡得呼呼地，口水都流出好一尺長了。

  再向右一看，發現沈玉蘭手托著下巴，一直看著窗外，怔怔地出神，顯然一直就沒有睡著。當時大家分配車時，故意把她分到跟林超涵一輛車上，每次都坐在這個位置上沒調換過。

  林超涵悄悄觀察，發現沈玉蘭臉上沒有一絲悅色，但也不是很愁苦，只是很木然，帶著無奈的那種深沉麻木。

  不得不說，就是這樣的沈玉蘭也是很美的。

  林超涵露出欣賞的目光，側著頭看著她好大一會兒。

  張師傅在前面咳了一聲，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了這一幕，實在是受不了這兩個年輕人的糾結和膩歪，伴著中年人特有的惡趣味道，「再看，脖子就該折斷了，前面有個大坎，準備好了！」

  沈玉蘭也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她以為是在說她，因為她一直在扭著頭看窗外。

  林超涵臉一紅，情知是說自己，於是裝模作樣的扭頭拍了拍凌霄強，「別睡了，烤羊排來了！」

  凌霄強一驚而醒，「哪裡，吃年夜飯了？哪裡的有羊排！」

  他倉惶急促地神情，再加上口水一直沒斷過，讓大家頓時忍俊不禁，爆發出一陣鬨笑。然後真的車子到了一個大坎，猛地一顛，凌霄強差點沒把舌頭咬斷，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抱怨別人沒提醒，林超涵無辜地看著他，「提醒了啊，所以才叫醒你的！」

  於是一路上凌霄強說話都開始大著舌頭了。

  下午快四點左右，天色漸晚，車隊一行，才終於駛進了山溝里，看著兩邊熟悉的景色，眾人歡欣鼓舞不已。

  林超涵想起什麼，回頭對沈玉蘭說，「對了，我和凌霄強，前面買了不少年貨，想著自己家裡也用不完，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一些回家去吧。」

  沈玉蘭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回，我爹真的要打拍我的腿了，還不如回不來，大三十的還沒回去，家裡肯定會大發脾氣的。「

  「沒那麼嚴重的！」林超涵安慰說。

  「有，你不知道的。」沈玉蘭無力地說，「不說別的，我家在縣城邊上，今晚上趕都趕不回去了！肯定沒車了。」

  「啊？」林超涵還真是沒想到這層，連忙道，「這樣吧，我看看哪位司機能夠幫忙，給你送一趟，廠里有車。不行，我找我爸幫忙。」

  沈玉蘭，「算了，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凌霄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們林家就是這山溝里一霸，這點事好辦。張師傅……」

  那張師傅開著車回頭道，「怕是不行，我們這些司機，都累壞了，一會到車估計一個個累癱了，再找人吧！」

  林超涵拍著胸脯，「這事兒，包我身上了！」

  正說著，車子就開進廠了，廠里遠遠望見他們這一行人回來，都鬨動起來，事前哪怕郭志寅在省城給廠里掛了一個電話，但沒想到真的是除夕當天才趕回來。

  這一行，千里轉戰東北，在雪原上艱苦測試，大家看他們如同看英雄一般，很多人自發地涌到廠門口歡迎他們。更不用說測試組員們的家屬了，他們拖家帶口來迎接自家的漢子。

  林煥海和姜建平等一眾廠領導，遠遠地迎了上來，姜建平緊緊地握著郭志寅的手，「辛苦了，老郭！」

  於鳳娟看見林超涵，不管不顧一把就摟了過來，「兒啊，去東北，可把媽擔心壞了！」說著，就從頭到腳檢查有沒有缺少零件，林超涵哭笑不得，去北京讀大學半年沒見一次也不帶這樣的。

  現場很快就亂了套，一片歡騰。

  只有一個人，沈玉蘭，悄悄地下車，沒有人迎接她，她的實習好友，都早早放假回家了。然而，她剛走沒幾步，就被一個人拉住了手，她抬頭一看，原來是徐星梅。她心裡一陣陣溫暖感動，正要說話，徐星梅卻搖頭示意她看向另一邊。

  她朝人群的外圈一看，只見廣場邊上，站著一個穿著棉襖扎著頭巾的老漢正朝她怒目成視，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花絨布，臉上滿是風霜痕跡的五十歲左右女子，站在老漢邊上，神色卑微又帶著點期盼地看著她，再旁邊，是兩個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最小，還掛著鼻涕。

  「爹，娘！」沈玉蘭不由得開口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