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雪原突圍

  倒是沈玉蘭，這些天除了在廚房幫忙外，就喜歡窩在自己的屋裡，不願意出來跟林超涵、凌霄強和王麗琴等人嘻鬧，除了吃飯前後能看到她，其它時間就不見她。仿佛一下子就把自己給封閉起來了。

  王麗琴屢次想生拉硬拽她出來聊天，沈玉蘭總是在忙碌著，好像有干不完的活，只能放棄。

  沈玉蘭好像對外部的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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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強疑神疑鬼地對林超涵說，「老實交待，你是不是酒後對人家做了什麼？」

  林超涵冥思苦想，死活也記不起來喝斷片後，對沈玉蘭做過什麼事，惱怒地道，「這不屁話嗎？咱們倆一個房間，我做啥事你能不知道？」

  凌霄強聞言不由地點了點頭，「那倒也是……不對，咦，那天晚上我醉得更離譜，你做嘛了，我哪裡知道啊？」

  林超涵道，「你那麼聰明的人，誰知道你是不是裝醉啊？你躺在那裡，我敢做啥？」

  凌霄強聽後臉上笑嘻嘻，心裡頭卻道，「這小子心虛了。」

  王麗琴性情開朗，沒有沈玉蘭，她自己一樣找上門來聊天，海闊天空，天南海北，就沒有這丫頭不感興趣的。

  但雪總是要下完的，第三天，雪終於停了。

  這天早晨，看著大雪後的道路，西汽人的都傻眼了，雪已經埋到了車軲轆那麼高了。道路根本看不見。

  整個極地村，徹底被雪給包圍淹沒了。

  登上駕駛室，一看四周，天地白茫茫，原野上，除了那引起白樺林、松木林等，幾乎看不見任何有意義的標識物。

  與長輩們緊鎖的眉頭不同，年輕人看到大雪後反而更加興奮了，林超涵和凌霄強站在院子裡放聲高歌，當時流行的一首港台歌曲《雪中情》：

  雪中情雪中情

  雪中我獨行

  未經多少英雄豪情

  惟有與你同行……

  郭志寅聽後，不由莞爾一笑，拍了拍林超涵的肩膀道，「果真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辭強說愁。」

  林超涵不認同了，對郭志寅說「少年其實煩惱更多，只不過少年人的煩惱，大人常常不認同，以為只是幼稚罷了，比如說少年們有做不完的作業，影響了遊戲玩樂的時間，但對大人來說，做作業就比遊戲要得要得多，不會理會少年們的煩惱。反過來，少年人也不見得認同大人們的煩惱。比如這場大雪，郭叔你們覺得是上天的懲罰，要是早一天完成測試可能就走出去了，但對我們來說，無非就是一場大雪而已，平添興致，而且增加人生經驗閱歷，有何不可呢？」

  郭志寅被說得有點噎住了，「可是這樣沒法走的話，過年就沒法回去過了！你看看這裡這麼多人，有多少個家庭，都在等著我們回去呢，都是家裡主心骨，不回去過年，你說家裡會不會著急，會不會煩惱啊？」

  這個郭志寅是說真的，他們真的是被困在這裡了，剛剛王老虎跑了趟村委會，聽到的消息是村委會那裡的電話線好像都給凍壞了，打不出去，也接不進來。現在他們算是與世隔絕了。

  林超涵點了點頭，「倒也是呢，其實我們還好，回不去家裡也知道我們是在幹嘛，你看那沈玉蘭，要是趕不回去過年，估計他們家裡該鬧翻西汽了。」

  郭志寅點點頭，「這丫頭家裡估計這會兒已經鬧上來了。回去後不知道咋收場。」

  林超涵嚇了一跳，「不會吧？」

  「當然會了。她是當地人，家裡長時間沒她音訊肯定會找上門來問的，這也就罷了，馬上要過年了，也沒見到她的人，拿不到她的工資收入，家裡搞不好連年貨都辦不好了，你說他們家裡會不會找上門來？」

  「那還真是，問問她去。」

  「問也白問，她也不知道，但是事情是可以猜到的，小伙子，你的人生閱歷還是太淺了，在當地，像她這種歲數，一般小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猜猜，她家裡會怎麼做？」

  「逼她回去結婚？」

  「差不多了，至少要相親吧。她跑出來，你猜猜她家會不會大鬧西汽，說我們把他們女兒拐跑了？」

  「有這種可能性。」

  「唉，想想真可憐，沈丫頭看來回去就得被他們家裡人給捉走嫁給一個山裡的老光棍了。」

  「豈有此理，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我們得幫她！」

  「怎麼幫？我們幫不了的。」

  「這個……」

  「你心裡很清楚啦，你只要當他們家面宣布，說你準備娶沈丫頭，再送點禮物，保准他們家歡天喜地。啥事沒有。」

  「啊……我不能啊，我有女朋友的。」

  看著低頭不語的林超涵，郭志寅拍著他的肩膀，諄諄教導，「小超啊，你忍心看沈丫頭嫁給一個瘸腿的老光棍嗎？」

  「當然不樂意，但……」

  「哪有什麼但是的。你可以假裝宣布啊，先用緩兵之計嘛。到時候沈丫頭找到其他的如意郎君，自然你就解脫了。」郭志寅循循善誘。

  「好像也只能這樣。但是，就不能讓其他人假裝一下嘛，比如小強同學……」

  「拉倒吧，你不知道沈丫頭脾氣啊，內剛外柔，到時候來個誓死不從，一怒之下，搞不好最後就得嫁給瘸腿瞎眼的老光棍了。你想想她，一個嬌滴滴如花似玉地漂亮姑娘，嫁給一個又瘸又瞎，關鍵是家裡條件不好，脾氣暴躁，動不動還打她的老光棍，那是何等悽慘的局面。」

  「別說了，我同意了！」

  「你可是自願的？」

  「絕對自願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

  郭志寅十分滿意地又拍了拍林超涵的肩膀，臉上笑意盎然。

  「郭叔，你怎麼想像力這麼豐富啊？剛才還只是個老光棍，怎麼又瘸又瞎了呢？」林超涵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不是討論少年誰更愁嗎？怎麼被繞進去當新郎了？

  「啊，哈哈，你知道的，叔叔家裡的嬸嬸，沒事訂了本雜誌，叫《知音書》。裡面那些故事不都這麼寫的麼？」郭志寅打著哈哈，轉身離開。

  「咦，你居然還看這麼八卦的書？」林超涵奇道，轉頭又想道，「莫非這兩天，她閉門不出，就是因為擔心家裡的事？」

  他正喃喃自語，回頭一看，發現凌霄強和王麗琴兩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顯然剛才他和郭志寅的一番對話他們都聽見了。

  王麗琴露齒一笑，「哥，恭喜你，要當新郎官了！」

  凌霄強同情著看著他，拍著他的肩膀，卻沒有說一句話，林超涵知道這傢伙心裡肯定樂翻了，又有熱鬧可瞧了不是。

  「誰敢說出去就跟誰翻臉！」林超涵當機立斷，知道無法解釋清楚，索性威脅。

  王麗琴立即捂住嘴巴，眼睛裡卻滿是笑意。

  當天，整個極地村能動彈的老少爺們全都出動了，在熱情的村幹部們鼓動下，全村人民被發動起來清掃道路上的積雪。

  還別說，人多就是力量大，西汽的人也全都上了，全村上百號人，一起出動，還是頗見成效的，鏟的鏟，掃的掃，道路很快就被清出一段了。

  西汽方面，還開腦洞，把一輛車簡單改裝下，把車上備的一片鋼板給拆下來，裝到車頭前，就權當是鏟雪車了。

  這一鏟下去，雪就被推到兩邊，然後一群漢子跟上去，扒的扒，鏟的鏟，清的清，將積雪給鏟到道路兩邊，給改裝的鏟車清空障礙，然後再一鏟子推下去，周而復始，效率雖然沒有專業鏟車快，但總算是省了很多力氣。

  剛開始村裡面的路清起來比較困難，到真正的馬路，反而清起來要容易一些。

  就這樣，大家像愚公移山似地整整幹了兩天活，終於清出了極地村通往外面的道路。

  當天晚上，極地村的村民們和西汽眾人像過節似的，彈冠相慶，狠狠地又喝了不少酒，這兩天可把眾人給累壞了，沒少糟塌糧食。

  郭志寅為了報答村里，在計算過用量後，從儲存的汽油中，倒了一些，送給了村里和王老虎。這可是個好東西，沒人不喜歡的。他們這裡離加油站很遠，村里加王老虎家裡的車，雖然有幾輛，但是不敢隨便開，一開沒油就麻煩了。郭志寅這屬於雪中送炭的行為，這讓村里對西汽立即好感度備增，又送了不少珍藏的東北野味給了西汽。

  離除夕的時間已經非常近了，按照正常的行速，此時要趕回西汽過年，恐怕是不可能的了，第二天天色剛剛蒙蒙亮，炊煙還沒升起的時候，西汽已經人上馬刀出鞘了。

  他們早早起來，用噴燈將油路全都烤了一遍，再分別試了一下發動機，確保車子沒問題。

  而王家則是一晚沒睡，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餐，讓西汽眾位英雄好漢飽餐了一頓，還準備了一些路上的乾糧饅頭包子玉米餅什麼的，到時候他們自己放到發動機上烤烤就能吃了。

  歸心似箭的眾人謝過王家之後，就各自上車，一輛輛地發動起來，準備踏上歸途了。王麗琴和林超涵等人這一個多月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此時十分難過。她拉著沈玉蘭的手，一直在說著悄悄話。

  林超涵正要上車，突然王麗琴沖了過來，她的鼻子凍得通紅，眼圈也是紅紅的，不顧眾人驚詫的眼神，緊緊地抱了林超涵一會兒，才推開他。

  「不要忘了我！」王麗琴的眼神里，滿是不舍。

  「不會忘了你的！」林超涵百感交集。

  車子緩緩發動起來了，從車窗，林超涵看到，王麗琴一直在揮動著雙手，直到車子駛遠，整個極地村變成白茫茫雪原中普通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