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當庭質問(二)
2024-06-12 05:12:37
作者: 牧野清溪
雲景帝冷笑,「看來……這是早有預謀啊?」
蕭知璞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低啞,「皇長兄……真的是被你給害死的?」
他知道他做了許多錯事,但他著實沒有想到,就連皇長兄都是他害死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雲景帝哂笑,「知璞,你要知道,大丈夫在世……有舍才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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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什麼大丈夫!」蕭知璞突然怒喝了一聲,「我只知道你是一個父親!這天下有哪一位父親,會為了達到自己心底的目的,就不管不顧地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的?」
「怎麼沒有?你不知道,不過是因為你孤陋寡聞罷了。」雲景帝有些不屑地開口道:「民間有人為了一擔糧食,就把親生子女給賣了的,甚至在災荒年代,還有易子而食的……」
蕭知璞的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蕭知珏有些擔心地扶了他一下,「知璞……」
雲景帝見狀,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他有些奇怪地開口問道:「你倆為什麼沒有打起來呢?為父連戲台子都替你們搭好了,怎麼……臨到開場了,你們私下裡偷偷換成了兄友弟恭的戲碼?」
蕭知珏有些忍不住了,「父皇,您這樣做……究竟置我們兄弟於何地?難道你就不怕我們落得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嗎?」
「那說明你們兄弟兩個都沒本事。」雲景帝有些不耐煩了,「知珏,父皇對你算是夠上心了,你不去跟知璞爭,卻跑到這裡來質問朕,朕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蕭知珏的嘴動了動,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蕭知璞上前了一步,他面色沉沉地開口道:「父皇,我就問您一句,希望您能給我一句實話,我的外祖父——先鎮北將軍沈懷光,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聞言,他身後的端妃沈瀠洄,以及再往後的楊國公楊必先,刑部侍郎李泰都站直了身子。
雲景帝瞥了顧安域一眼,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這事兒許多人都知道啊!被他家大姑娘給氣死的嘛!」
顧安域聽見他這樣說,頓時變得憤怒異常。
蕭知璞看了他一眼,再次開口道:「我知道不是,外祖父不是那樣的人。」
雲景帝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都沒見過他,你又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蕭知璞又向他走近了一步,他低聲開口道:「我沒有見過外祖父,但我見過父皇您啊!您為了達到自己心底的目的都能向皇長兄下手了,區區一個大臣……想必您心裡也不會很在意吧?」
雲景帝有些惱了,「朕是君,他是臣!朕何必要在意他一介臣子的想法?那個沈懷光,他太不識趣……泠月看中了他未來的姑爺……別說還沒成親,就算成親了他也得雙手給朕奉上來……偏他不依不饒的,住在牢里還不安生……整天罵罵咧咧的,說要給他女兒報仇出氣……你說,朕焉能留他?」
「所以,你殺了他?」沈瀠洄踉蹌著上前,她滿心都是悲憤,「我父親……他守護北疆那麼多年……他可是大晟朝的功臣啊!」
「那又怎麼樣?」雲景帝十分不耐煩,「他忤逆朕總是事實吧?那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
沈瀠洄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好半晌,她的唇邊才擠出來一句話,「那我呢?我做錯了什麼……讓你……日日羞辱我……」
聞言,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裴長寧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就連蕭知璞也緊張地立在了母親的身邊。
雲景帝看了一眼他們的反應,忍不住有些嘲諷,「你啊?你沒做錯什麼……你只是運氣不好,頂著裴家兒媳的身份,讓朕看不順眼……」
裴長寧的青筋爆裂,他咬著牙喊了一聲,「蕭—應—星!」
「喲,連姐夫都不喊了?」雲景帝一臉譏諷地開口道:「朕記得你小時候,每天都屁顛屁顛地跟在朕身後喊姐夫……」
裴長華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她的眼底一片冷然。
她說:「長寧,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這樁悲劇,是從她開始的,那就讓她來結束這一切吧!
裴長寧點了點頭。
顧安域抽出隨身的配劍,直指雲景帝的眉心。
蕭應衡下意識地往前上了一步,但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雲景帝有些愣神,他甚至還有幾分哭笑不得,「你們不會認為……僅憑你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就能在皇宮裡為所欲為吧?」
「我一個人自然不能。」顧安域將劍尖往前送了一分,他笑著說道:「可誰說過只有我一個人了呢?」
他的話音剛落,一批身著盔甲的人悄悄圍了上來。
雲景帝有些驚訝,「有點兒本事啊!怪不得有天命將星的說法呢!朕能問一句嗎?這些人……你是怎麼悄無聲息地運進來的?」
顧安域懶洋洋地開口道:「自然是……通過密道進來的。」
雲景帝愣住了,他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怎麼會知道密道的事情?」
從來只有歷任帝王才知道密道的事情……顧安域一個小小的外男,他又是從何得知的?
顧安域有些不耐煩了,「我自己挖的我能不知道……」
雲景帝驚呆了。
「你自己挖的?這明明是雲嘉帝……」
顧安域將劍尖又往前送了一送,雲景帝頓時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不悅地開口道:「陳通海呢?他總不能也被你們給收買了吧?」
陳通海是他的禁衛軍統領,素來忠心耿耿,他相信他不至於叛變。
顧安域好心替他解答,「聽聞陳統領的母親害了暑熱,最近臥床不起了,陳統領請假伺疾去了。」
師父曾經救過陳通海的性命,再加上陳通海的庶子陳六奇目前正在舅父手下做事,多少有幾分面子情。
這樣的人,讓他跟著一塊起兵造反是不大可能的,但在關鍵時候讓他避開一下,他還是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雲景帝卻覺得有幾分荒唐。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看來那個陳通海……也不值得信任了。
他看向了蕭應衡,「皇弟,連你也要背叛朕嗎?」
蕭應衡的神色頓了頓,他苦笑道:「咱們兄弟十人,現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我……難道還敢信任你嗎?」
親生子都可以毫不猶豫下手的人,他這個弟弟……又算得了什麼呢?
雲嘉帝又看向了蕭知珏,「知珏,你要眼睜睜看著為父受困嗎?若知璞得了權勢……你又有什麼好下場呢?」
蕭知珏的嘴巴動了動,他最終說道:「父皇說過,任何時候都不能去考驗別人的良心,可現在是我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比起父皇,我寧可相信知璞……」
他相信只要他足夠安分守已,知璞不會要他的命。
可父皇就不同了,他可以嘴上說著最慈愛的話,轉眼卻又無情地將他踢到你死我活的生死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