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份公平
2024-06-12 05:12:39
作者: 牧野清溪
雲景帝最後被軟禁在了崇敬殿裡。
蕭知璞知道,表哥之所以會這樣做,長寧叔父之所以會同意這樣做,歸根結底還是他們在照顧他的感受,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以免給他的心底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
對此,他十分感激。
但他也知道,這會兒並不是任性心軟的時候,稍有不慎,一切都可能前功盡棄,因此他親自守在崇敬殿裡,半步也不敢離開。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雲景帝被限制了自由,臉色一直都是黑著的,看到他就忍不住斥責,「朕既然已經落到你們手裡了,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別這麼磨磨唧唧的成嗎?」
蕭知璞看著他,一臉認真地開口道:「父皇必須得先下罪己詔,將您曾經做過的事情昭告天下,包括您對皇長兄狠心下毒,對裴家利用猜忌,對我外祖父絕情寡義,這些您都要原原本本地告訴給天下百姓知曉才行。」
雲景帝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這是要毀了朕的名聲?知璞,父皇這些年對你可不薄啊!」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寫這種所謂的「罪己詔」,那可就遺臭萬年了,比直接殺了他侮辱性還要強。
蕭知璞聽了他的話,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疏淡,「他們的名聲難道就活該被毀了嗎?父皇不過是把欠他們的東西,重新還給他們罷了,這有什麼好為難的?」
雲景帝氣得對他破口大罵。
蕭知璞也不惱怒,繼續耐心地守在崇敬殿裡,一言不發地等著。
朝中的大臣們很快就察覺到異樣了。
要說出事兒了吧?
可朝堂上暫由居長的孝王蕭知璟代為處理政事,幾位皇子也輪班在崇敬殿伺疾,就連瑞王蕭應衡也時時前去探望,看起來是一副有條不紊的模樣。
可要說沒出事兒吧?
說是皇帝抱恙,但也沒見太醫們出入宮廷呀!
且後宮的嬪妃們也不允許前去崇敬殿探望,除了幾位皇室成員,沒有人能見到雲景帝的面。
別人不敢說三道四的,惠陽長公主蕭泠月卻沒有這個忌諱,她在發現不妥的第一時間就去了崇敬殿求見。
顧望沒來由地感到心慌,索性也跟著她一起進了宮。
出來見他們的是顧安域。
蕭泠月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繼而憤怒地開口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皇兄呢?」
她的心裡十分慌亂。
既然顧安域這個野種能夠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裡,那顯然皇兄已經失去對皇宮的控制了。
是誰主謀的這件事情?
端妃沈瀠洄?
還是皇后裴長華?
總歸跟她們兩個脫不了干係!
顧望看見顧安域,臉上的神情也有些驚訝,他困惑地開口問道:「安域,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看見他一身盔甲,身上還配戴著兵器,他頓時有些著急了,「身帶利刃上崇敬殿……這可是要殺頭的死罪啊!」
顧安域聽得十分膩味,他嘲諷地開口道:「放心,我姓雲,就算被誅九族也誅不到你的頭上……」
蕭泠月不耐煩聽他們說這些,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皇兄呢?你到底把我皇兄給怎麼樣了?」
顧安域瞥了她一眼,有些沒好氣地開口道:「他還沒死呢!你哭嚎什麼啊?」
蕭泠月被他粗魯的話嚇了一大跳。
就連顧望也有些小心翼翼的,他試探著問道:「安域,你真的敢弒君?走出這一步……你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顧安域輕嗤,「你什麼時候見我在乎過自己的名聲啊?再說了,拜你們所賜,我現在哪裡還有名聲可言?」
他是行事無度,但說穿了也不過是個國公府的庶子,哪能這麼多年,一直吸引著大家的關注呢?
這中間究竟有什麼貓膩,估計也只有眼前的夫妻倆才能知道了。
正好蕭知璞聽見聲音走了出來,看見此情此景,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蕭泠月看見他,卻仿佛看見救星一般,忙大聲喊道:「知璞,你好歹是姓蕭的,怎麼能跟著外人一起亂自家的江山呢?快點將這個野種給我抓起來。」
蕭知璞聽見她直言不諱地喊自己的表哥「野種」,而表哥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顯然她不是第一次這樣喊了。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暗沉如墨,「姑母,我原本沒想過在這種時候去找你的麻煩,但既然你自己找上門來了,那正好,就留下來陪我父皇做個伴吧!」
說著,他喊來了侍衛,「將長公主和駙馬關到偏殿,沒有本王的准許,不准他們離開一步。」
蕭泠月有些不可思議,「知璞,我可是你的親姑母,你確定要對我動手?」
蕭知璞冷笑了一聲,他緩緩開口道:「我連父皇都敢關,姑母一介長公主,難道比父皇還要尊貴嗎?」
蕭泠月聽了他的話,頓時嚇得後退了好幾步,「你……你真的……要造反?」
蕭知璞上前了一步,他低聲笑道:「姑母有這個閒情,不如想想該如何自保吧!或者……你可以想一想到底要怎麼跟我解釋當年害死我姨母的事情……」
「你姨母?」蕭泠月有些心慌了,「她不是我害死的,她是自己尋死的……」
蕭知璞不想再聽下去,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有人將蕭泠月和顧望夫妻倆帶了下去。
路過顧安域的時候,顧望試圖叫了一聲,「安域……」
蕭知璞見狀,他當面詢問道:「表哥,若你不忍心,我可以不關他。」
顧安域笑了,他平淡地開口道:「我有什麼不忍心的?這麼些年,也沒見他對我不忍心過……」
雖然在他成親前後,他難得地表示了幾分父親的溫情,可有什麼用呢?
若沒有母親和外祖父的死橫亘在中間,他只是對他生而不養的話,那他或許也可以學著不介意。
可是現在,他沒資格替母親和外祖父選擇原諒。
蕭知璞拍了拍他的肩頭,這樣勸慰道:「表哥,我覺得不管是誰,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否則這世間還有什麼公道可言呢?」
顧安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做錯了事情就應該付出代價,他們如此努力爭取,不就是想要一份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