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兄弟交心

  用午膳的時候，蔣清漓招呼婢女小廝將飯菜端了上去，她笑著開口道：「你們兄弟兩個許久未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說說話。」

  顧安然一聽，頓時笑得眯起了眼睛，「二嫂辛苦了，多謝二嫂。」

  蔣清漓衝著他笑道：「說起來咱們兩個還是一塊長大的，小時候常在一處玩耍，你跟我說話不用那樣客套。」

  顧安然連連擺手。

  可別，他可不敢跟二嫂套近乎，二哥揍他那一頓忒狠，到現在他的屁股還隱隱作疼呢！

  

  他可得長點心了。

  蔣清漓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笑著退了下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兄弟兩個。

  顧安然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地感慨道：「二嫂小時候性格比較內斂溫吞，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太上心的模樣，沒想到嫁給了二哥，倒是挺賢惠顧家的。」

  顧安域動作一頓，他理所當然地開口道：「阿堇本來就很好。」

  顧安然看著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不由地心裡有些好笑。

  他剛才說漓兒妹妹小時候對什麼事情都不太上心，其實二哥才是，看著整日笑嘻嘻的，其實外人很難走進他的心裡。

  沒想到，他會和漓兒妹妹成就了姻緣，而且看起來兩人的感情還十分融洽。

  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是挺奇妙的。

  顧安域招呼他，「快吃飯吧！吃完了再說話。」

  顧安然「嗯」了一聲。

  他知道二哥有話要跟他說，正好，他也有話要跟二哥說。

  兩人快速吃了飯，等小草撤了碗筷，換了茶水過來，顧安域才開口道：「你此次回來……可是因為收到了方知的信？」

  顧安然點了點頭，他笑著說：「方知說二哥就要成親了，我一聽就趕緊回來了。」

  他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傻子，方知提到二哥即將成親，偏不提要與哪家姑娘成親，他隱隱約約就有了預感，方知應該是想讓他回到京城中來。

  正好，他離開京城也實在太久了，於情於理都應該回來了。

  顧安域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京城裡……發生了一些事情。」

  顧安然笑了，他說：「我知道。」

  當他回到京城，發現二哥娶了漓兒妹妹，裴家的姑娘卻成了謹王妃，他就知道方知為什麼要讓他回來了。

  尤其他發現自己的母親惠陽長公主與麗貴妃交往過密之後，他心裡就更明白了。

  方知是擔心他們這些人終有一天會與衛國公府斗得你死我活的，擔心他會受到波及，會因為兄弟反目感到傷心。

  想到這裡，他故作不在意地開口問道：「二哥也會擔心我嗎？」

  顧安域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說：「自然會擔心。」

  畢竟安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他還對自己釋放了最大的善意，他不希望……有一天與安然站到了對立面。

  顧安然見他點頭了，頓時就笑彎了眉眼。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稚子，二哥和謹王的親事都是皇帝舅舅賜下來的，很明顯，他是有意將裴家和沈家綁到了謹王這條船上。

  若他這樣做是因為看重謹王倒也罷了，可他明顯更偏寵恪王，就連他一向看重的榮恩侯唯一的孫女明嘉縣主，他也做主許配給了恪王。

  對二哥他們來說，這是一場生死保命之戰，他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至於要求二哥為了他放棄活命的機會。

  他也捨不得那樣做。

  見顧安然露出這樣的情態，顧安域心裡有些不忍，「安然……」

  「二哥。」顧安然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臉上掛著笑容，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覺得十分悲涼。

  他說：「二哥，抱歉，這件事情……我不能幫你，他們……畢竟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對自己的父母有不滿的地方，尤其氣他們對不住二哥，可有一說一，他們並沒有對不住他這個幼子的地方。

  當年他公開與二哥來往，狠狠地打了他們的臉面，他們氣憤之下，也不過是將他遠遠送出了京城。

  為了他的前程，還特意求到了鳳凰山的天浮學宮，讓他當了古宮主的學生。

  顧安域沉默，又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就算再無情，也不至於要安然幫著他一起對付他的親生父母。

  顧安然搶先開口道：「當然，我也不會幫他們來對付二哥……二哥也是我在意的親人……」

  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他不會幫著二哥對付他的生身父母，可也不會幫著爹娘來對付他的二哥。

  他只能兩不相幫，當自己是個瞎子、聾子、傻子。

  顧安域沒有開口說話。

  這一點他是相信的，再怎麼說，安然也不至於對他刀劍相向。

  只是，讓安然陷入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他怎麼說都有些心裡不是滋味。

  顧安然有意活躍氣氛，「二哥，你先別想那麼多了，也許……不會走到那個地步呢？」

  或許，皇帝舅舅這樣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呢？

  謹王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裴家畢竟是他的岳家，他也可能……是想給他們一個互相的倚仗？

  還有，母親不過是個長公主，皇位傳承這種大事兒，哪裡有她置喙的餘地？

  顧安域見他露出這樣期盼的神色，也沒有開口反駁，他說：「是啊！或許不會走到最糟糕的地步……」

  人心裡總是要有些念想的……不然，活著可就太艱難了。

  這樣想著，他也轉移了注意力，「安然，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你也不小了，該娶媳婦兒了……」

  若是有了自己的小家，或許，他受的傷害就不會那樣深重了。

  顧安然聞言，急忙站起了身子，「二哥，你二十二歲才成親，我如今才剛二十，著什麼急呢？」

  顧安域正想開口說話，顧安然已經一臉急切地往外走了，「那個……二哥，我還有些別的事情，就先走了啊！回頭再來看望二哥和二嫂。」

  顧安域阻止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像火燒了屁股一樣離開了。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安然，該不是有心上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