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安然登門
2024-06-12 05:12:01
作者: 牧野清溪
第二天一大早,顧安域和蔣清漓還沒來得及出門,客人就先上門了。
顧安然又帶了許多東西過來,嘴裡還嘮嘮叨叨著,「二哥,二嫂,這是我搜羅來的好東西,你們看看還缺什麼,我再去買。」
顧安域見他買的東西裡面連米麵糧油這些生活必需品都有,他有些無奈地開口道:「你這是……當我家揭不開鍋了嗎?」
顧安然有些沉默。
他在事後聽說了謹王成親那天的紛爭,二嫂當著眾人的面說二哥從沒有吃過顧家一粒米,還說就連他們成親的聘禮也是二哥自己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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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父親若是聽了這句話會是什麼感受,他反正覺得很是羞愧難當。
顧家家底深厚,養一個庶子壓根就不費吹灰之力,可父親這麼多年就任由二哥在外面自生自滅。
說句不好聽的,你若真的不想要,當初就不要生啊!也省得毀了你那高貴的名聲了。
他回京後,母親已經不止一次拉著他的手哭訴父親悄悄給二哥送了兩萬兩銀票,聽得他不勝其煩。
二哥也是父親的親生兒子,送兩萬兩銀票怎麼了?若是二哥當初養在衛國公府,即便是個庶子,也不止能分兩萬兩吧?
何必那樣斤斤計較,白白顯得自己氣量狹小呢?
母親說得次數多了,他不由地有些惱怒,硬邦邦地扔下了一句,「若是母親實在是心疼那兩萬兩銀票,不如將兒子那一份家產給二哥吧!我保證不提意見。」
氣得母親當場將他趕出了家門。
他沒地方去,乾脆上街好一通採購,然後帶著買來的東西到二哥這裡來了。
他們都不願補償二哥,那就由他來做吧!能彌補一點是一點。
最起碼他心裡安生。
顧安域看著顧安然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他有些嘆息,「安然,你別心思太重了,這些事情……說穿了跟你也沒什麼關係。」
「可我姓顧……怎麼會跟我沒有關係呢?」顧安然滿臉都是悵然,「我甚至覺得,我第一次去南山時,二哥沒有將我直接趕出去,真的是太心慈手軟了。」
換作是他的話,還真不一定有那個雅量能做到。
顧安域默然。
其實他趕了,還不止趕了一次,只是顧安然耍賴說什麼都不肯走,他後來就懶得管他了。
至於後來是什麼時候默認了他叫自己二哥,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蔣清漓見兄弟倆相顧無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只能領著他們兩個進了正廳。
小草及時地奉上了茶水,他甚至還衝顧安然笑了笑,主動打了聲招呼,「三公子來了啊?」
蔣清漓有些驚訝。
因為她知道,路叔路嬸費心費力地將雲木養大,小花小草又是親眼見過他在這個過程中吃了多少苦的,所以他們一向很不待見顧家人。
就算是顧望來了,也難得他們一個好臉色。
現在會用這樣的態度來面對顧安然,顯然是沒有將他當成顧家人來看待了。
這樣想著,她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個時候……你怎麼會想起來去找雲木呢?」
依蕭泠月和顧望的個性,肯定不會主動在顧安然面前提起他們家還有一個庶子養在外面。
顧安然怔了怔,有些感慨地說道:「我那時候聽外面的人說我有個庶兄住在南山上,一時好奇就跑過去看了,結果二哥不讓我進門,他說他跟顧家人沒有任何關係。」
蔣清漓瞥了顧安域一眼。
——不是說沒有直接趕出去嗎?
顧安域面色坦然。
——那是他自己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顧安然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回府之後,就向乳母打聽當年的事情,乳母拗不過我,就原原本本地將當年的事情告訴給了我。」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明顯有些悲愴,「我那時候年紀小,什麼也不懂,聽了這些事情就義憤填膺地跑去找我娘親理論……結果我娘親把我罵了一頓,等我外出再回去的時候,就發現我的乳母被人給送走了……不管我怎麼哭,怎麼鬧,他們都不告訴我到底送到了哪裡……」
蔣清漓的心裡有些惻然。
對於高門大院裡長大的公子姑娘們來說,乳母的陪伴可能比自己的親娘還要長,可以說是生命中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一個人。
算起來,顧安然那時候也不過是十來歲的年紀,可以想像他受到的打擊有多大。
顧安然有些怔怔地看著桌子上的茶杯,繼續說道:「我起了逆反心理,他們不讓我來找二哥,我就偏要來……後來,我跟二哥待久了,就越來越喜歡二哥……越來越不喜歡那個家了……」
最起碼二哥坦坦蕩蕩,不會在背後使那種陰私小手段。
二哥還教他做人要豁達一些,別整天盯著那點不愉快的事情,讓自己活得不開心。
他跟二哥在一起,心裡覺得特別踏實。
只是可惜,沒過幾年,母親見怎麼也管不住他,就乾脆把他送得遠遠的,不讓他回京城了。
蔣清漓看了顧安域一眼。
原來這就是他接受顧安然的真正原因。
他應該是對小小的他動了惻隱之心了吧?
或許也有可能,他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害得他失去了乳母,所以才很難對他真正狠下心。
顧安域悄悄移開了視線。
他當時其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看到他哭得那樣悽慘,就像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一樣,他就……有些心軟了。
蔣清漓又看了一眼滿臉傷感的顧安然。
若是有可能,她也願意這世上雲木能多一個親人,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就能夠實現的。
上輩子她沒有衛國公府最後結局的記憶,但僅憑她直接死在蕭泠月的手中,大哥二哥就不可能放過他們。
這輩子沒有她這條人命在中間牽扯,再加上有文馨在中間綢繆,沒有直接參與當年那件事情的顧安瀾和顧安然或許能得到一個善終。
但蕭泠月和顧望,就很難說了。
別的不說,蕭泠月也是害死沈懷光和沈漣漪的兇手之一,還有顧望,他就算沒有直接插手,但在這件事情中肯定也難辭其咎。
她不信這種血海深仇,雲木能夠輕易釋懷。
顧安然見自己一番話,害得二哥二嫂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該提起這些事情的,這些東西……就當是我給二哥二嫂的溫居禮吧!不知道二嫂能不能管我一頓飯吃……」
蔣清漓聽他這樣可憐兮兮的語氣,頓時就笑了,「管飯容易,我讓廚房做幾個好菜,你中午陪你二哥好好喝一杯。」
顧安域聽見她這樣說,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選擇踏入這段紛爭,最幸運的事情就是他身邊在乎的人正好都跟他站在了同一個陣營里,不用面對自己人之間拔刀相向的難題。
只除了安然。
他知道安然是蔣方知叫回來的,因為他心裡有著同樣的憂慮,所以他選擇讓安然參與其中。
讓他自己做出選擇。
可是……安然真的能接受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