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三書六禮

  顧安域回京的消息很快也傳播了開來。

  與這個消息一併傳開的，是有人看見顧安域出現在一家叫「攏雲閣」的首飾店裡，而且他當時好像也不是去買東西，而是拿著帳本在盤點貨物。

  有人看見了心裡覺得奇怪，就專門去問了攏雲閣的掌柜賀易之。

  誰知賀掌柜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是我們東家，出現在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攏雲閣的規模沒有京城第一首飾鋪子來儀樓大，但勝在售賣的東西款式新穎別致，因此在女眷圈子裡頗有名氣。

  可她們也是到今日才知道，原來這家店是顧二公子開的。

  這讓人不禁想起距離攏雲閣一百米左右處，有一家賣脂粉的鋪子，叫做百花堂，裡面的東西也很受大家歡迎。

  而那家脂粉店，正是顧二公子的未婚妻——蔣家二姑娘開的。

  這個發現讓京城眾人樂得不行。

  怪不得這倆人會成為夫妻，原來是因為志趣相投啊！

  因為這一樂，讓顧安域之前預想的眾人對他避之不及的狀況沒有發生，大家反倒覺得十分有趣，專門呼朋喚友地上這兩家店買東西，順便看一看輿論中的男女主角。

  顧安域和蔣清漓都不是那種忸怩的人，大家既然想看，那就大大方方地讓他們看好了。

  兩個人不僅不閃不避，還特意去自己的店裡站了幾天台，精心準備了茶點小食，用來招呼絡繹不絕的客人。

  這樣爽快坦誠的舉動，不禁惹得一部分人心生好感。

  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昔日裡名聲一個比一個差的兩個人，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迅速攀升了起來。

  顧安域卻沒將這些東西放在心上，因為他還有另外一件大事兒要辦。

  他得去蔣家商議親事了。

  雖然他跟蔣清漓以一句玩笑話定了婚期，但這畢竟不大正式，對長輩也缺乏應有的尊重。

  又因為他們是聖上賜婚，中間的很多步驟都省略了，顧安域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始終感覺虧待了蔣清漓。

  依他的心思，還是應該將三書六禮儘量補全了才好。

  蔣清漓倒不是很注重這個，但見顧安域堅持，她也就沒有再出言反對。

  這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既然他不想在心底留下遺憾，那她自然應該配合他才對。

  在蔣家的默認下，顧安域就找了一個好日子，帶著聘書和禮書，鄭重地登門未來岳家了。

  他不是一個人去的，而是浩浩蕩蕩地帶了一大群人——緊跟在他身後的小草扛著兩隻大雁，再往後是賀易之領著幾十個小廝，抬著一箱又一箱的聘禮。

  京城的吃瓜群眾再一次震驚了。

  「衛國公府不是壓根就不認顧安域嗎？怎麼會給他準備了那麼多聘禮？」

  「開玩笑，衛國公府怎麼會給他一個庶子準備聘禮？長公主又不是吃素的。」

  「不是說顧安域是攏雲閣的東家嗎？或許……這是他自己置辦的？」

  「一家首飾店而已，再賺錢也有限，我家小廝可是看見了，顧安域準備的聘禮都是值錢的好東西，什麼金銀珠寶、古董字畫之類的應有盡有，這可不是一個小店主能置辦得起的。說句不好聽的，這比顧世子成親時的聘禮還要體面……」

  「或許……是衛國公私下裡貼補兒子的？再不然，就是宮裡的端妃娘娘貼補給外甥的？」

  「說不好……不過這麼看的話，這個顧二公子身上有好多謎團啊！」

  「是啊！而且你看他今日的樣子，穿著得體大方，看著就像一個真正的貴公子一樣……他怎麼跟傳聞中的樣子不大一樣了？」

  蔣府眾人的驚訝一點也不比外面的人少。

  蔣清漓看著擺滿了院子的箱子，裡面琳琅滿目的，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她小聲問道：「不是說讓你隨便帶些禮物過來嗎？」

  顧安域正色道：「我這可是下聘來了，又不是平日裡登門拜訪，怎麼可能隨便帶些禮物？」

  可……這樣出風頭真的好嗎？

  顧安域安慰她，「放心，一切有我。」

  說著，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蔣岱和裴長意二人行禮，「晚輩顧安域，見過伯父伯母。」

  他聽阿堇提過，她父親近段時間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既然這樣，那他也願意給予他一些晚輩的尊重。

  蔣岱看著他。

  快一年不見，他看起來變化挺大的，不僅外表看起來硬朗了不少，就連眼神也變得比之前更堅毅了。

  這樣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浪蕩子的模樣。

  他不由地在心底點頭。

  自從他升起彌補小女兒的心思後，心裡最掛念的就是她的親事了。

  當初因為他的不作為，讓柔柔弱弱的小女兒定給了一個名聲不好的紈絝公子，這一直是他心底最為後悔的事情。

  可惜這樁親事是御賜的，就算他有心反悔，也無力改變。

  現在看到這個未來的姑爺並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樣糟糕，他的心底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笑著點了點頭，還順帶誇了一句，「真是個好孩子。」

  裴長意卻沒有他那樣多的心思。

  她是個乾脆人，既然已經在心底接受了這個姑爺，那就是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的。

  再加上清暉從北疆回來，也將他在北疆做的那些事情講給了她聽，她心裡滿意的同時，也油生了幾分身為長輩的驕傲和自豪來。

  現在看見孩子回來了，她更多的是關心和體貼，「這一年吃苦了吧？瞧瞧，黑了，也瘦了，伯母今日親自下廚熬了雞湯，一會兒一定要多喝幾碗補一補。」

  顧安域有些受寵若驚。

  他笑著應道：「多謝伯母，我一定多喝幾碗。」

  說著，他又向蔣清昭兄弟倆鄭重行禮，稱呼道：「任重兄、方知兄。」

  看見有一個少婦模樣的人站在蔣清昭身邊，知道應該是蔣清昭的新婚夫人，他禮貌地喊了一聲，「嫂夫人。」

  商芙蕖笑著頷首，「二公子客氣了。」

  她以前聽過顧安域的名頭，也曾遠遠地見過幾次，但並沒有近距離說過話。

  現在看來，果然是一個被傳言拖累得不輕的人。

  蔣岱招呼准姑爺進屋。

  蔣清暉知道賀易之與顧安域之間的情分不同，也喊他一起進去。

  他的心裡其實有些好笑。

  自來下聘都是由男方請幾位女性親戚出面，會同媒人帶著聘禮到女方家中，這些女性的人選還十分講究，需得是全福之人，也就是丈夫、兒女、公婆、父母俱在的人。

  顧安域大概是沒處找這樣的人，竟然就這樣帶著自己的掌柜過來了。

  這也太不講究了。

  不過看在他的父母都滿意的份上，他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他們蔣家也算不上多講究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