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道可道(全三冊)> 第五十一章 過堂

第五十一章 過堂

2024-06-12 04:59:57 作者: 於寧

  胡四瞟我一眼,用雙手猛地捋了一把臉,快步走了出去:「呦,是俊海呀,快進來快進來,蝴蝶在我這裡。」

  我走出來沖李俊海點了一下頭:「那五呢?」

  李俊海指了指門口:「嚇破尿脬了,在門口撒尿呢。」

  胡四哎喲一聲,猛地衝出門去:「放肆!你他媽怎麼在我門口撒尿?不要了?」

  那五提著水淋淋的褲子進來了,他的氣色似乎很好,嘿嘿笑著:「四哥真講究……遠哥,好了,報完案了。」

  我對還站在旁邊氣咻咻的胡四笑了笑:「簡單弄幾個小菜,哥兒幾個一坐。」

  胡四沖趴在吧檯上偷笑的村姑嘟囔道:「聽見了嗎?你大叔讓你去炒幾個小菜,他要跟你一坐。」

  村姑白了胡四一眼:「老闆真能鬧,俺哪有那個級別?」

  胡四猛一跺腳:「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他不跟你一坐,我跟你一坐還不行嗎?你又不是什么小姑娘。」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那五站在門後老鼠似的吱吱笑:「四哥肯定把人家辦了,要不怎麼知道人家不是小姑娘?」胡四轉過身來,一把掐住了那五的脖子:「我叫你小子跟我沒大沒小,我他媽掐死你。」那五哎喲哎喲地叫喚:「四哥撒手,我受傷了,疼啊,快撒手,我叫你四爺還不行嗎?」胡四撒了手,拿過那五的手看了兩眼:「挺嬌貴啊你,這叫受傷?還沒我那次厲害呢。去年我半夜回家,走到半道兒遇上兩個醉漢,本來以為我沒喝酒,收拾他們手拿把攥,誰知道人家有兇器,一人手裡捏著一塊磚頭,把我那個砸啊,差點兒死在路上……人要是該當著倒霉了,喝口涼水都塞牙,放個屁打著腳後跟,操個×夾破蛋子皮。」李俊海拍了拍笑岔氣了的那五:「你跟我來。」那五看了我一眼,他似乎很害怕李俊海。

  我對胡四說:「我們三個先進去說會兒話,完了再陪你聊。」

  胡四拽拽我的袖口,小聲說:「關鍵時刻不能放過一個人,先化驗化驗那五再說。」

  我點點頭:「我知道。」轉身摟著那五進了旁邊的單間,李俊海也跟了進來。

  進屋坐下,我讓李俊海先別說話,問那五報案的過程。那五說,他一進門說他就是剛才被人搶劫的那個人,警察就踹了他一腳,問他剛才跑到什麼地方去了?那五說,當時我嚇傻了,害怕搶劫的那幾個人找到他,殺他滅口,就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了,後來一想還得依靠政府,就來報案了。警察就把他帶到了一個房間,大昌正做完了筆錄在桌子上按手印,警察讓大昌先出去等著,就開始問他事情的前後經過。因為事情發生的時間很短,那五幾句話就說完了。警察問他,看沒看清楚那幾個人的長相?那五回答說沒看清楚。警察又問,在你去銀行之前都有誰知道你要去銀行取錢?那五說,當時楊遠在場,吩咐完就出差去了,還有李俊海也在場。警察就出門把李俊海喊了進來,問他,這段時間你在幹什麼?李俊海跟警察拍了桌子,這錢有我的一半,我他媽神經了?我搶自己的錢?然後就列了幾個證人,證明他沒離開過市場,也沒打過電話。有一個警察就出去了,好象是去了市場找這幾個證人去了。不大一會兒那個警察回來了,讓李俊海走。接著問那五,楊遠去哪裡出差了,那五說,別瞎琢磨了,楊遠會搶自己的錢?警察就笑了,誰懷疑楊遠了?我們是問你,楊遠去了哪裡?這是在替他操心呢,怕他知道自己的錢沒了,亂懷疑人,再鬧出命案來。

  「這個警察有點兒意思,」我笑道,「依你的經驗,這個警察是逗你玩兒還是真的?」

  「好象是真的,」那五喘了一口氣,「我聽見裡屋有幾個警察在說,楊遠打從出來就老老實實做生意,賺錢不容易,要是知道自己的錢被人搶了,那還不得氣瘋了?弄不好老毛病又犯了,逮誰砍誰,把咱們這一帶的治安又攪和壞了。後來警察又問我,楊遠跟誰有矛盾?我說,這你們應該知道,楊遠剛出來的時候跟黃鬍子打過一架,不過這都是好幾年的事情了,再說黃鬍子也不知道我要去銀行呀。警察就不問了,讓我也幫助找線索,經常跟他們聯繫,就讓我走了。對了,審問……不,不是這個詞兒,接待我的那個警察我見過,就是你住院的時候去找你,被芳子罵走的那個。」

  「是他呀,」我想起來了,那個警察很年輕,也很和氣,「呵呵,那夥計不錯,等將來破了案,我請他吃飯。」

  「請他吃他媽了個×!」李俊海插話說,「咱們跟他們是兩股道上跑的車,你還想來個警匪合作不成?」

  「海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那五期期艾艾地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跟警察合作是咱們的必經之路。」

  「說完了沒有?」李俊海驀然色變,「那五,老老實實回答我,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那五的臉一下子黃了,猛地轉向我:「遠哥,你聽他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那五,在人沒找出來之前誰都是懷疑對象,包括你,包括你海哥,甚至包括我。」

  一聽這話,那五的脖子脹得通紅:「遠哥,我不是彪子,你這話沒有道理……」

  「住口!」李俊海跨前一步,一把捏住了那五的脖子,「小子,跟你李爺玩兒『二把毛』是吧?告訴你,你還嫩了點兒!說,那幾個人是誰?今天你說出來我就放了你,如果你膽敢糊弄我,你就準備去死吧!」那五想用手去撥李俊海的手,猶豫了一下又沒敢,無助地望著我:「遠哥,你們這是弄了些什麼?讓我死也不用這樣啊,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我點了一根煙給他插在嘴裡,柔聲說:「那五,我還是那句話,咱們三個都是懷疑對象,先從你開始。你必須說清楚了,在這個過程中你都跟誰聯繫過,不然你別想走。」那五似乎是豁出去了,大聲嚷嚷:「我從市場走了就直接奔了銀行,跟誰也沒有聯繫過!」李俊海把手一反,扳著他的腦袋就把他摔在了地下,一腳踩住了他的半邊臉:「不知道你李爺是幹什麼的是吧?」順手抄起桌子上的一把酒瓶子,啪地砸在那五的腦袋上,碎片四濺:「說!不說直接弄死你!」沒等那五說話,李俊海的第二把酒瓶子又上去了,「快說!你以為你幹了什麼就萬事大吉了?沒門兒!」

  那五沒有了聲息,我站起來往地下一看,那五腦袋下面整個是一攤血,他的頭髮飄在這攤血上面,來回晃蕩。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那五的臉,低沉著嗓子說:「那五,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跟你重複了。你還是說了吧,不說你是逃不過去的,我發誓,我楊遠不能容忍我的身邊藏著一個家賊。如果你說了實話,我可以放你一馬,你困難我甚至可以把這些錢都給你。如果你幹了醜事兒還不想承認,我就不管了,讓你海哥看著辦,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吧。」

  「這小子在跟我裝死呢,」李俊海又抓起一個酒瓶子,啪地在地上磕掉了瓶子底,「我他媽捅死你。」

  「海哥,我說,我說……」那五艱難地張開了被鮮血眯住了的眼睛,「扶我起來,我跟你說實話。」

  「啊?!」我猛地愣住了,「那五,還真的是你?」

  「遠哥……遠,遠哥啊!」那五打開李俊海扶他的手,號啕大哭,「我冤枉死了啊我!我不想活啦!」

  李俊海猛撲過去,揮拳要打,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別打了,不是他。」

  一聽這話,那五大叫一聲「遠哥」,竟然暈了過去。

  我看看咬牙切齒的李俊海,把手一攤:「呵呵,明白了吧?沒他什麼事兒……唉。」

  李俊海皺著眉頭反問道:「不是他難道是我不成?」

  我嘬了一下嘴巴:「不是他,也不是你,更不是我,呵呵,這個人厲害,慢慢來吧。」

  「那好,」李俊海伸腳踢了踢那五,「別裝啦,這些哥哥們比你挨揍多了,從來沒這麼多毛病,起來吧。」說著用腳尖把那五往旁邊一勾,讓他翻了個身子,走到牆角拿起來拖把擦地下的血跡,「讓胡四這個假乾淨看見,又好不高興了,快他媽起來呀,我要擦地,」那五剛才似乎是真的暈過去了,吃力地坐起來,雙眼迷濛地看著我和李俊海,李俊海又踢了他一腳,「閃開閃開,給胡老四打掃打掃衛生。」

  我拿過一沓濕巾丟給那五:「把臉擦擦,沒事兒了。」

  那五坐起來,捂著腦袋瞥我一眼,一咧嘴巴「哇」地哭了起來:「想我那五風裡雨里跟了你好幾年,沒有功勞還有苦勞……我沒想到遠哥你竟然這樣對待我,我,我冤枉死了啊我……我那五再混蛋也不可能跟你來這套啊……」

  「別哭了,」我的心裡閃過一絲愧疚,伸手拉起了鼻涕一般軟的那五,「難道你就沒錯了?該打。」

  「那五,我告訴你,」李俊海放回拖把,邊打掃著地上的碎玻璃邊說,「錢是你丟的,你必須負責任。」

  「海哥,我……」那五不敢看李俊海,垂著腦袋說,「以後我不要工資了,我給遠哥當牛做馬補償他。」

  「不必這樣,」我坐回椅子,給那五點了一根煙,「該怎麼著還怎麼著,不過你得重操舊業了。」

  那五又哭了,把嘴裡的煙霧噴得到處都是:「你還是不要我了……你讓我回家?你讓我再去當『皮子』(小偷)。」

  我丟給他一張濕巾:「把眼淚擦乾淨了聽我說,你先別來上班了,工資我照發,繼續『趕車』,了解那些……」

  那五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哥哥!對,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那幫『皮子』消息靈通著呢,我去!」

  李俊海邊擦手邊坐在了那五的對面:「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人找出來你就沒事兒了,不然我還找你。」

  「你少說兩句吧,」我橫了李俊海一眼,用一張濕巾給那五擦著臉上的血跡,「做好跟他們打交道的準備,現在還干老本行的那幫人你還認識嗎?」那五想了想:「我不大跟他們接觸了,好象跟我一批的洗手了不少……對了,黃三去年出來了,他還干,拉了不少『皮子』,號稱華東第一賊,以前跟我很熟悉,明天我就去跟他套近乎。」我問:「黃三是不是黃鬍子他弟弟?」那五說就是,不過跟親弟弟還差那麼一點兒,是個『拖油瓶』,黃鬍子他後媽帶過去的。我點了點頭:「就找他了,事兒辦得要巧妙,別不等熱乎起來就被他覺察出來,弄不好是他們的人幹的呢。你身上還有錢嗎?沒有我先給你幾百作為活動經費……我是越想越來氣,不抓出這個人來,我怎麼有臉再混下去?」李俊海捏了我一把:「注意形象,別說這種話。」我訕笑道:「還注意形象呢,堂堂楊遠讓一幫小賊給黑了。」

  那五偷眼瞄了李俊海一下,翻著眼皮囁嚅道:「遠哥,我怎麼好意思再用你的錢?我自己有。」

  我打開錢包捻了六百給他塞到手裡:「這算給你受傷的補償,你遠哥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那五不敢拿,眼睛老是瞥李俊海,李俊海嘿嘿笑了:「看我幹什麼?叫你拿你就拿,別他媽跟個賊似的。」

  那五剛收起錢,胡四進來了:「哥兒幾個談得挺好啊,呦,老那,又掛彩了這是?」

  「四哥真能開玩笑,剛才你不是看見了嘛,隔著門縫倆眼瞪得像賊……」

  「不愧是作賊的,挨著打還眼觀六路。」胡四摸著下巴笑了。

  「哈哈,」我也笑了,回頭掃了胡四一眼,「什麼事兒也瞞不過你呀……菜好了嗎?」

  「好了,一會兒就給你們上,」胡四好象不喜歡跟李俊海坐在一起,「我還有點事兒,就不陪你們了,好好喝。」

  李俊海似乎也覺察到自己不受歡迎,站起來跟胡四握了一下手:「四哥你忙吧,我們喝點兒就走。」

  胡四伸手拍拍李俊海的胳膊,語焉不詳地笑道:「俊海是個牛人,朋友越來越多了,還認識黃三。」

  李俊海還認識黃三?我一怔,不由自主地把臉轉向了李俊海。

  李俊海臉上的肌肉哆嗦了一下:「哈哈,也不算認識,松井的朋友,見過一面罷了。」

  胡四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少喝酒啊,你的肝抗不了。」

  「俊海,你見過黃三?」胡四一走,我不禁問道。

  「是啊,他去找過松井,我一聽說他是黃鬍子的弟弟,沒跟他叨叨,直接攆他走了,這種人不配當我的兄弟。」

  「松井跟他是什麼關係?」我警覺起來,儘管說不明白,但是隱約覺得這裡面有事兒。

  「我也不清楚,」李俊海不滿地瞥了我一眼,「怎麼,開始懷疑我的兄弟了?」

  「沒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那邊的兄弟挺雜啊……」我胡亂一笑,「有些不上道的夥計應該清理掉。」

  李俊海撇了一下嘴巴:「還說我呢,你身邊的兄弟也有不怎麼樣的……不跟你犟這些沒意思的了。松井是我『拉槓』時候認識的夥計,孤兒,挺可憐的,吃百家飯長大的。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很慘,被他們那兒的一幫小混子敲詐,讓他趕車掏皮子,不管掏了多少,一分沒他的事兒。那時候我正拉了一幫兄弟吃過路費,挺紅火,也缺個跑腿的,他就托人找到了我,要跟著我闖蕩,我就收留了他,後來我們這幫人散夥了,我一直帶著他趕車『拉槓』,我勞教以後他經常去看我,每次去都淚漣漣的……唉,我這心軟啊,去市場以後就帶上了他。黃三可能是他以前認識的朋友……」

  「我明白了,」我擺擺手不讓他說了,「既然這樣就讓他跟著你,呵呵,剛才我多心了。」

  「再說這個黃三,」李俊海好象怕我不放心,繼續說,「那天我批評松井,我說以後亂人不許來咱們這裡……」

  「哈哈,別說了別說了,」我打斷他,「一提姓黃的那家人我就噁心,他家怎麼淨出這麼些雜碎呢?」

  「少說雜碎這兩個字,」李俊海推了我一把,「誰一提這兩個字我就以為他是在罵我。」

  菜上來了,我讓端菜進來的服務員去找幾個創可貼,那五這才反應過來,一捂腦袋:「得縫針啊。」

  李俊海扇了他的脖子一把:「用不用作手術?還縫針呢,給你把腚眼兒縫上行不?」

  服務員拿著創可貼進來了,李俊海摘下鑰匙串上的小剪刀把那五的頭髮剪得像狗啃似的,把傷口給他粘上了。

  那五對著牆上的鏡子好一頓整理頭髮:「這下子好了,整個一個漢奸……海哥真狠啊,跟對待階級敵人似的。」

  「那五,你儘量用兩三天的時間接近黃三,」我給那五添了一杯酒,示意他坐過來,「爭取跟他成為無話不談的哥們兒,然後你就套他的話,如果他不知道……也就是說你確定不是他幹的以後,你就想辦法讓他幫你打聽,他肯定會問你為什麼這麼著急,你就說,楊遠因為這個把你給開除了,你捨不得那份工作,打聽出來好回去上班的。」

  「這樣不好,」李俊海搖了搖頭,「如果這樣他會蹬鼻子上臉的,即便他不知道也會說他知道,然後沒完沒了地『滾』那五,這幫孫子的脾氣我知道,撈著根骨頭就想啃出肉來,不把那五『滾』成彪子才怪呢。不如這樣,如果萬一確定不是他幹的……對,我估計也不會是他幹的,一個『皮子』哪來那麼大的魄力?何況他憑什麼得到這麼準確的消息?明顯高看他了嘛……先假設不是他幹的,你乾脆就別糾纏他了,直接找別的『皮子』,軟硬兼施,我就不信……」

  那五似乎是緩過勁來了,不怎麼怕李俊海了,猛地一揮手:「海哥,你太小看我那五了吧?我就那麼點兒腦子?他敢『滾』我?我還想『滾』他呢。不客氣的說,我那五也就是在你們哥兒幾個眼裡是小弟,在外界,他們哪一個見了我不是點頭哈腰,恨不得管我叫爹的?我還不是吹,天一建材公司老闆李玉堂哥哥們都聽說過吧?那天在路上見到我,一口一個五哥,想把他大學剛畢業的閨女介紹給我呢。這個你們還別不相信,他這是讓人家給『滾』怕了,想讓我當他的靠山呢,誰不知道我跟遠哥的關係……咳,說遠了,嘿嘿。剛才說到哪兒了?哦,說到黃三想『滾』我了……」

  「你還是別說了,」我用一塊魚肉堵上了他的嘴,「我相信你,怎麼得勁怎麼來,隨便你了。」

  「擎好吧遠哥,我……哎喲,」那五嚼了兩下,一口把魚肉吐了出來,「海哥下手忒黑了,這個疼啊。」

  「那五,我還是得提醒你幾句,」李俊海啜口酒道,「在沒開始調查之前,別讓別人看出來是楊遠安排你來的。」

  「不用囑咐這個,」我插話說,「那五是個老油條,他比誰都明白,是不是五哥?」

  那五試探著吃了幾口菜,不敢嚼,索性丟了筷子:「哥哥放心,就是調查不出來結果也不會讓他們知道我的目的。」

  我端起酒杯跟那五碰了一下:「幹了,這算是給我弟弟的壯行酒!」

  那五一口乾了,噴著滿嘴白沫唱上了:「舉紅旗向前走,偉大領袖率領我們反潮流,反覆辟反倒退……」

  我沒有聽他唱歌,我在盯著他額頭上瓦亮的兩個大包,它們讓我想起了《西遊記》里的金角大王。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