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心換真心

  元嫆沒把門口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吃完飯把那碗小白菜放在竹筐中，又在上面蓋了一層麻布後出門。

  她敲門後，師太妃沒有立刻開門，站在門內問是誰。

  「師太妃，是我，元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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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嫆看著面前暗紅色大門緩緩打開，眼尾掛著紅暈的師太妃出現在她面前。

  「我來給您送東西。」元嫆佯裝沒有看出不對勁，說著掀開麻布，「這是我和煥春前些日子種的菜，正好今日長成，我們也給您炒了一碗，您拿進去嘗嘗。」

  她知道再堅強再勇敢的人也會委屈，但對方是長輩，她不便貿然出言安慰。

  師太妃看著油亮亮的新鮮小白菜，這才明白元嫆為何不把銀子交給御膳房。

  自嘲的笑意在她臉上一閃而過，她這些年竟然都未有過種菜的打算。

  目光回到元嫆身上，她輕輕搖頭，是她會的東西不如元嫆多，不知道的東西怎麼能想得到呢？

  「太妃在想什麼？快些拿進去，趁著還熱乎嘗一嘗，若是覺得好吃，我明兒還給你送。」元嫆不知師太妃的想法，只怕她又想到難過事，笑著出聲打斷她的走神。

  師太妃定了定神，「你們種了多少？」

  「十來顆，小白菜長得快，過季之前還能種一波。」元嫆沒有說胡蘿蔔。

  師太妃伸手端起那碗菜，「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元嫆只當師太妃是要把碗騰出來還給她，老老實實在門口候著。

  須臾，師太妃果真端著空碗回來，和碗一起交給她的還有三兩銀子。

  「你每日給我留一碗菜就好，這些銀子算是一個月的菜錢。」師太妃道。

  元嫆被師太妃的自定價嚇到，趕緊拿出二兩銀子還回去。

  「自己種的菜哪有那麼貴，這一兩銀子足夠您三個月的菜錢了，您快點拿著，不然我就要走了。」元嫆怕師太妃不收，作勢要離開。

  師太妃哪裡見過這操作，以為元嫆真的惱了，趕緊接過來。

  「那明天還是這時候，我來給太妃送菜，您等著。」元嫆滿意地停下腳，甜甜笑道。

  她的笑容也讓師太妃心頭的陰霾瞬間消散，跟著笑了。

  「以後你有菜都給我留一份，我從你這裡買，下個月不給那群狗奴才交銀子了。」

  「那感情好啊，我記住太妃的話了，日子一到我就登門收銀子。」元嫆俏皮地搖晃手中的那一兩銀子。

  師太妃滿臉是笑地應著。

  與師太妃道別，元嫆拎著竹籃回住處。

  途中經過一進院子，大門裡跑出三個人喊住她。

  「皇后娘娘！」

  元嫆停下腳步，見三人都是在大門口議論鄭月的熟悉面孔，杏眸霎時間籠罩一層寒霧。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有偷偷準備吃的？」其中一人語出驚人，問完就大喇喇地看著元嫆，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很冒犯。

  元嫆立即皺眉，冷冰冰地反問，「你為什麼這樣想？知道污衊罪在大雲律法是何等刑罰嗎？」

  那人沒想到元嫆會這麼說，愣了一瞬，扭頭向兩個同伴投去求助的目光。

  「皇后娘娘別生氣，張妹妹一根筋，容易說錯話，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兩人中一個穿綠衣裙的姑娘笑著開口，「御膳房送來的膳食是什麼樣子，娘娘也見到了，我們三人實在是走投無路，想到娘娘見多識廣，或許能在咸芳宮找出能吃的野菜野果。」

  她看了看其他兩人，「我們同您也算有姐妹情分，求您指給我們三人一條生路，不然我們就真的要餓死了。」

  綠衣裙姑娘措辭不刺耳，但話里話外帶著一股道德綁架的味道，讓元嫆心生牴觸。

  「如果我能找到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元嫆臉上掛上禮貌微笑。

  她縱橫上百個小世界，一直堅守儘量不得罪小人的座右銘。

  對，儘量。

  綠衣裙姑娘細彎眉擰成小結，但她沒有說話，而是眼神攛掇三人之中一直沒開口的姑娘。

  「皇后娘娘，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御膳房的東西會吃死人的！求求您分給我們一些吃的，我們一定會報答你的。」第三個姑娘接收到訊息，扯著嗓子乾嚎。

  御膳房辦的的確不是人事，但可以確定的是御膳房不敢天天如此，他們擔不起那麼多人命。

  元嫆對三人的耐心耗盡，懶得跟她們分析這個，丟下一句『愛莫能助』要繞開她們。

  除了綠衣裙姑娘以外的兩人還想再次擋住元嫆的去路，這時顧美人從她們四人後方走來。

  「三位家裡也是有頭有臉的，在宮裡干以多欺少的勾當不覺得臉紅嗎？」顧美人唇邊噙著冷笑，目光掃視三人，最後倉促地看元嫆一眼後收回視線。

  元嫆會心一笑，她沒救錯人。

  「你胡說什麼！」綠衣裙姑娘和另外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

  顧美人瞥準備攔住元嫆的兩人，「皇后娘娘已經拒絕你們，你們還想攔著是什麼意思？以多欺少，以下犯上？」

  那兩人還不服氣，但沒有跟顧美人說話，而是扭頭朝著元嫆筆直地跪下。

  「皇后娘娘，武姐姐說得對，咱們都是服侍陛下的姐妹，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顧美人脾氣爆，剛想衝過去跟兩人面對面理論，被元嫆握住手腕。

  「她說錯了，我和你們不是姐妹。」元嫆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而後又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綠衣裙，「看來你們不知道我為什麼被廢黜後位，我毒害陛下被發現了。」

  綠衣裙和另外兩人看著詭異的笑容爬上元嫆的臉，緊接著聽元嫆輕飄飄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更添兩分陰森。

  「陛下就是吃了我宮裡的菜才中毒的啊。」

  三人頭皮發麻，眼睜睜看著元嫆和顧美人揚長而去。

  「你為什麼要騙她們？」走遠一些後，顧美人忽然問道。

  元嫆側目看她，見她立刻移開視線，盯著地面說話。

  「皇后娘娘沒有毒害陛下，對吧？」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看向元嫆，尖細的嗓音透著一股頹廢，「娘娘和我一樣，也是被陷害的，對吧？」

  兩個問題迎面丟過來，元嫆壓住心中波瀾，自發地忽視腦海中581的提示聲。

  「是。」她唇角上揚。

  ......

  元嫆回到住處時，本該在屋內帶赫赫的煥春站在大門口翹首以盼，見到她回來，立刻大聲喊她。

  「娘娘，您回來了！」

  元嫆知道有蹊蹺，快步走到煥春跟前，只見煥春指著門內，小聲道，「周太醫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