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眼界窄窄小太監

  她的話成功引起元嫆的注意，秦美人不就是她救下的秦以寒嗎？

  元嫆將此記下，翌日清晨去摘金銀花出來恰好碰上尹菁菁和賢妃。

  「元姐姐！」尹菁菁興奮地撲過來，挽住元嫆的胳膊，「兩日不見，我好想你！」

  她直白的表達惹得元嫆和賢妃相視一笑。

  「元姐姐，你又上火了？」尹菁菁看到她手裡的金銀花，皺眉問。

  

  「沒有，我只是拿回去曬乾，以後要用的時候直接泡水喝就可以了。」元嫆解釋完又笑道，「等曬好之後給你們送一些，馬上就要入伏了，人容易上火。」

  尹菁菁甜甜地道謝，賢妃道謝時有些不自在。

  三人前後錯著走了一段路，賢妃終於開口。

  「皇后娘娘......」

  元嫆打斷她，「我早就不是皇后了，你和菁菁一起喊我的名字吧。」

  現在對葉景琰滿是厭惡的她實在不想聽皇后二字，周太醫那些人無法避免，同在咸芳宮的姐妹們還是算了。

  賢妃沉默一瞬，而後開口，「行，那你也喊我的名字吧，鄭月。你前兩日送來的杏醬已經送到我祖母跟前了，本該昨日就找你要方子的，但我和家中斷了聯繫，等哪天收到家中來信，我再去找你。」

  她不敢把話說死，調查此事的人是萬伯南，萬家如今是七世家之首，她是寧願家中不再管她，也不願鄭家和萬家撕破臉面。

  「好。」知道事情原委的元嫆將此事翻篇，跟兩人問起秦以寒，「聽說新來的秦美人是在我進咸房宮之後入宮的，你們知道她嗎？」

  尹菁菁搖頭，她比元姐姐進來的還早，元姐姐不認識的人她自然也不認識。

  元嫆之意不在她，目光移向鄭月。

  跟秦以寒聯手之前她須得確定好對方的品行，目前秦以寒留給她的印象還是可信的，但她也怕看走眼。

  「知道。」鄭月沒避諱，「我同她不熟，只知道她性子軟和，做朋友應當是不錯的。」

  嗯？元嫆困惑，不是說兩人有過節，怎麼鄭月說可以做朋友？

  鄭月接下來的話給出解釋。

  「她的姐姐秦沛春不可深交，她和秦美人雖是一母同胞，但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兩人性子南轅北轍，對秦沛春遠離為好。」

  元嫆頓悟，原來鄭月的確和秦家女有過節，但不是妹妹秦以寒，而是姐姐秦沛春。

  「元姐姐，今天中午是你來領膳還是煥春？」壓根不關心秦家姐妹的尹菁菁岔開話題，「昨天月姐姐往御膳房塞了一個鐲子，那群太監說今兒會送好飯菜，來的人是你我們好有理由給你一些，來的人是煥春，人多眼雜我們不好喊她。」

  昨天她想喊住煥春，但被月姐姐拉住了，月姐姐說其他人都當煥春是奴才，如果她們當著旁人的面分給煥春，煥春一定會被刁難。

  「好。」

  元嫆應下來，昨日煥春回來跟她扯在門口聽到的八卦後，她就有這個心思。

  在這個世界半月有餘，她發覺之前做的功課和從原主身上獲取的記憶太過有限，眼下還不能從咸房宮外了解什麼，那就先聽聽牆根好了。

  午時二刻一到，元嫆拿著碗出門領膳，牆根還沒聽到，先目睹了師太妃和門外送飯太監的爭吵。

  起因是御膳房換了師太妃的飯菜，把一葷一素中的葷菜去掉了，素菜也少得可憐。

  「太妃娘娘不出門不知道外面的物價有多貴，現在一碗做好的紅燒肉要二十兩銀子呢！實在不是奴才們怠慢您。」透過門，能看到一個小太監皮笑肉不笑地在說話。

  他簡直是拿人當傻子，多金貴的紅燒肉能賣二十兩一碗，分明是嫌一個月五兩的伙食費少了。

  「那也該是兩素吧。」師太妃冷聲質問，臉上的慍怒都是端莊的。

  元嫆又聽那個小太監笑，「這又是不巧了，今年的老天不給臉，收成不好，菜價也跟著漲，別說咸芳宮，就是後宮那些娘娘每日青菜的份例也少得可憐。」

  小太監舀了小半勺不新鮮的菜遞進來，「奴才私下做一次主，還希望太妃能體諒奴才。」

  師太妃側目看了一眼後面排隊的人，沒有再爭執，端著飯菜離開。

  等師太妃走遠，門外的那個小太監趴在小門上喊鄭月。

  「賢妃娘娘！賢妃娘娘請過來。」

  他一臉諂媚相地先遞進來一個油紙包，「這是給您的餡餅，新鮮熱乎著呢。」

  有師太妃在前，被太監討好的鄭月瞬間淪為目光集中點。

  元嫆立即明白御膳房的伙食費為什麼忽然提價，是因為鄭月昨天送出的鐲子。

  一個鐲子不知抵得上多少個五兩銀子。

  萬伯南一時不會放鬆對咸芳宮的監視，他們不趁著此時多撈些銀子更待何時？

  只是，得罪師太妃這個『老客戶』，眼界還是太窄了。

  她看著鄭月接下油紙包，那個太監又親自把鄭月的碗拿出去，再送進來時是滿噹噹的排骨和酥肉丸子。

  眾人都是餓著肚子來的，新鮮的肉香味敲開所有人的味蕾。

  許多冒著綠光的眼睛看著門外又遞進來兩個新鮮蘋果。

  「賢妃娘娘別嫌棄，您告訴奴才愛吃什麼，奴才明兒給您照做。」小太監只想著討好鄭月，全然沒去想自己的言行舉止會給鄭月帶來多大的麻煩。

  鄭月大概也明白，搖頭說不必麻煩，又把尹菁菁拉過來。

  面對尹菁菁，小太監冷淡不少，看在鄭月的面子上也給了一樣的東西。

  領完膳，鄭月立即拉著尹菁菁往住處走，與元嫆目光相接時示意元嫆待會去找她。

  兩人一離開，元嫆就聽到周圍有不少眼紅妒忌的聲音，其中不乏拿過賢妃好處的人。

  元嫆不動聲色地記下那些人的模樣，默默領完餿掉的飯菜回到住處。

  煥春剛煮好飯，正在清炒小白菜。

  「奴婢都跟您說不要去了，您非要走這一趟，往後還是讓奴婢去吧。」煥春看碗中和她昨天領到的一樣，趕緊接過去，一邊嘮叨一邊給元嫆舀水洗手，「娘娘快洗一洗，這些東西被那群狗奴才拿來之前不知道落了多少蠅蟲，髒得很。」

  元嫆乖巧地跟著小管家婆洗乾淨手，等她洗完，煥春又換了一盆水把自己的手快速洗乾淨，奔回到爐灶旁邊翻炒小白菜。

  「娘娘，您聞到菜香味沒有？奴婢好久沒聞到這麼香的菜了。」煥春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這一鍋小白菜，旁人拿御膳房的十碗肉丸子也不換！

  元嫆笑著附和，腦海中閃過師太妃，唇邊的笑容漸漸斂起。

  「你在鍋里留一碗，我待會給師太妃送去。」她道。

  煥春不知道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話也不過腦子，「行，奴婢聽您的，您問問師太妃，是咱們這碗菜香，還是她從御膳房買的飯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