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雙死即HE

  在元嫆詫異的目光中，那本書被送到她眼前。

  「我夫人和娘娘一樣愛看話本子，她這兩年時常念叨京城中找不到好看的話本子，聽她說的多了，我就想著不如我給她寫一本。」

  周太醫頓了頓，爬滿皺紋的臉竟有些發紅。

  「這就是我寫的話本子，娘娘看得多，眼光一定毒辣，我想請娘娘看一下。」

  元嫆唇角上揚，原來送藥方是假，看書是真。

  她人又在咸芳宮，看完也無法將書中內容透露出去，周大夫選她是最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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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同我講什麼請不請的，這半個月若不是您，我還不知道什麼光景，別說一本，十本也使得。」她說著客氣話翻開書，「您等我看一看。」

  周太醫笑著捋鬍子，「我奉陛下旨意幫娘娘治病，所做之事不過是憑一顆醫者之心罷了。話本一事，當屬我欠娘娘一份恩情，來日必報答娘娘。」

  元嫆隨口應和，「周太醫客氣。」

  話本子的內容和元嫆剛看完的那兩本相近，都是一個孤苦書生和一個富家千金相戀的故事。

  不同的是周太醫筆下的書生已經得了千金爹娘的看重，原定書生進京趕考回來後讓兩人成親，偏偏書生高中，入殿面聖時得到皇帝的看重，更俘獲了站在屏風後的公主的心。皇帝為女兒賜婚，書生坦言已有未婚妻，皇帝作罷，公主卻不甘心，悄悄跟著書生回到郡縣，見到書生和千金十分恩愛，嫉妒心作祟想要害死千金。

  內容在這裡戛然而止，元嫆合上書。

  「周太醫後面打算怎麼寫？」

  「我想了許多後續，悄悄說與熟人，他們都覺得不夠好。所以我想問娘娘，娘娘認為接下來怎麼寫才好看？」周太醫道出真正的來意。

  元嫆沒有說話，重新翻開那本書，從頭到尾又讀一遍。

  「公主以權壓人，命當地官員誣陷千金一家，千金的爹娘鋃鐺入獄。公主派人以當地官員的名義告訴千金，今晚戌時到河中心的船上獲取為爹娘翻案的證據，實則是要官員玷污千金的清白，而書生......」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太醫匆匆打斷她。

  「不行不行，這樣不行。我也想過這個，但有人告訴我他絕不會看失了清白的千金還可以和書生雙宿雙飛的話本子。」

  元嫆有一瞬間的啞然，她接下來要說的劇情不是這樣的，但她心中對周太醫口中那人說的話不敢苟同。

  「沒有失去清白。」她壓住內心的反駁，繼續道，「書生從公主刻意安排的人口中得知千金陷入危險圈套，趕到河邊想救千金，卻遠遠看到千金從船上墜落的一幕，等他發狂地游過去後千金已經氣絕。沒了競爭對手的公主讓官員放出千金的爹娘，看到香消玉殞的女兒，千金的爹娘崩潰至極，而後和書生查出幕後兇手是公主。」

  周太醫沉浸在元嫆的講述中一時沒有回神，等了片刻見元嫆不繼續說了才開口追問。

  「然後呢？千金的爹娘和書生要怎麼做？向皇室復仇嗎？無疑是螳臂當車，蜉蝣撼樹啊。」

  元嫆笑了笑，蜉蝣也有臥薪嘗膽之意。

  「書生佯裝不知，回京上任，面對公主的糾纏他選擇迎合，也答應迎娶公主。成親當日，書生以拜祭去世爹娘的由頭帶走公主，在四下無人的地方和公主一起喝下毒酒，擁著千金的靈位死去。」

  其實元嫆有個更貼合爽文的結局，但考慮到這個時代到底是王權社會，萬一周太醫這本書被人揪著做筏子惹出事端就不妙了。

  周太醫目光直愣地開口，「書生也死了？這結局寫出來，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他可從未聽夫人說過哪個話本子是兩個主角都死了的。

  元嫆眨眨眼，興奮地說出一句他沒聽懂的話，「雙死即HE啊！」

  周太醫跟著她一起眨眼，行吧，他雖然沒聽懂，但他能根據元嫆的表情判斷出來這個結局還不錯。

  「那我聽娘娘的，寫出來試一試。」周太醫決定聽元嫆這位見多識廣的，起身收下元嫆遞迴來的話本子後學著元嫆的樣子，「雙死即誒赤意。」

  元嫆，「......」

  送走周太醫，元嫆起身回屋，瞥見抱著赫赫在門後站著的煥春。

  她輕拍胸口，「人都走了，你還站這兒幹什麼？」

  說罷她接過赫赫，赫赫揮著剛啃完的兩隻濕乎乎的小手去摸她的臉。

  她皺著眉頭往後躲，奶娃娃以為兩人在玩，高興地露出空蕩蕩的牙床，更用力地去夠她的臉。

  隨著越來越接近滿月，奶娃娃的精神頭越來越好，每天清醒的時間與剛出生時相比簡直是爆炸式增長。

  元嫆為了趕緊擺脫奶娃娃的口水攻擊，快步走到床邊把他仰放在床上。

  忽地躺下的奶娃娃愣了愣，但在看到元嫆後又開始傻樂。

  看著他，元嫆剛剛因他而起的煩悶感立刻消散，換成她用手去捏奶娃娃的小臉。

  奶娃娃一開始還在笑，想起自己剛剛也這樣去摸娘親的臉，卻被娘親迴避，小嘴癟了癟，大顆的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元嫆心疼地把他抱起來，剛要哄一哄，奶娃娃的雙手忽地摸上她的臉，隨後含著淚開始嘿嘿笑。

  反應過來的元嫆哭笑不得，真是個小人精啊！

  赫赫是小人精，那麼那群御膳房的太監就是壞人精。

  臨近中午煥春去領膳，是苦著臉回來的。

  「娘娘您看，這米都生綠毛了，又黏又臭！別說人了，就是宮外的野狗也不吃啊！」

  說歸說，她沒讓元嫆真看到碗裡的東西，只是在元嫆面前晃了一下就放到身後的桌子上，怕噁心到元嫆。

  她們進冷宮時已經入秋，避開了去年的這個時候，因而第一次見到綠米的煥春臉都要綠了。

  「還好咱們有嚴嬤嬤幫襯，真不知道其他人要怎麼活。」

  煥春蹙眉嘆氣去拿米袋子，轉身看見默不作聲的元嫆，心裡一咯噔。

  昨兒和嚴嬤嬤碰面，嚴嬤嬤特意叮囑她娘娘生產完還不足月，不能動氣，她剛說的那些話不是給娘娘添堵嗎？

  她悄悄拍了一下嘴巴，以後要記住和娘娘說話要三思！

  「娘娘，奴婢今天在大門口碰到賢妃娘娘了，她拿著碗和尹昭儀站在一起。」她決定說點別的，以免元嫆胡思亂想，「奴婢聽旁人議論，新上任的禁軍統領萬伯南也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查出鄭家悄悄往冷宮送東西一事，那個宮人已經被抓了，所以賢妃娘娘迫不得已只能去門口領膳了。」

  「偏巧，前兩日有個秦美人被打入冷宮，她和賢妃是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