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賑災款

  白帳房瞳孔一顫，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他不想承認，之前他是真的把程澤當親孫子看待的，他也試圖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傳授給對方，他不想承認是自己眼拙，可偏偏事實又擺在他面前。

  阮挽上前將程澤拉起，「白帳房，你對程澤的好我都看在眼裡，我可以向你保證留下你的性命，甚至你可以同我們一同回去京城，到時候我會為你安置一處宅子，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和程澤可以繼續爺孫情分，安享晚年。」

  反應過來阮挽話中的意思，白帳房抬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人，「這麼好的條件，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不如直說。」

  「白帳房果然暢快。」阮挽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了，我想知道這些年董仁喜貪污的錢款，到底藏在何處？」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今年郡中有多少人受災，我想您也知道，到現在朝廷的賑災款項還沒有下來，受災百姓農田被毀，房屋被衝垮，連每日的吃食都得不到保證，生活實在是悽慘，若是您能告知那些錢款的去路，這些災民們便都能夠得救，如此您便是大功一件，將功補過。」

  白帳房果然遲疑了，就在此時程澤突然越過阮挽開口，「爺爺，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想看著那些和我一樣年紀的人吃不飽飯，和我一樣背井離鄉，只要你願意說出那些銀兩的去處，我願意當頭撞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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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什麼呢？」白帳房這句話喊出來，簡直肝膽劇烈，「我好好的養著你這些時日，難道就是為了讓你一頭撞死在這裡嗎？你拿我當什麼？鐵石心腸嗎？！」

  阮挽本來想訓斥程澤這孩子胡說什麼，可聽到白帳房這些下意識的話，又頓住了動作。

  果然只見白帳房沉默半晌，咬牙切齒開口，「我真是上輩子欠你這個死孩子的，那些銀子就埋在郡守府西南角那棵大榕樹底下，你們自己去挖吧！」

  黎夜精神一震，趕緊招呼手底下的人，「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呀！」

  半個時辰後，七八個揮舞著鐵鍬的侍衛從榕樹底下挖出兩個沉重的木箱。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金燦燦明晃晃的金元寶！

  阮挽讓人將董仁喜壓下去，然後才讓人將白帳房扶著起身。

  「白帳房，這次你是找到錢款的大功臣，我已經讓人早一步回去為你安排了熱水祛晦氣，還讓人為你準備了可口的飯菜。」

  白帳房此時心緒還有些難以平定，所以一時沒有應聲，程澤卻直接走過去，「爺爺，晌午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白帳房當即眼睛一瞪，難以置信的瞅著程澤，「你還想跟我一起去吃飯？」

  程澤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無辜的很，「可是我餓了呀，您之前不是說我跟著您每日都能吃上肉包子嗎？難道您要食言了？」

  「我——」白帳房卡了殼兒。

  阮挽忍著笑，「行了，事情既然都已經解決，程澤你就趕緊帶著你爺爺回去吃飯吧，我估計明後兩天咱們就要啟程了，正好你幫著白帳房收拾一下東西，我讓人提前去京城裡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

  阮挽這樣守誠信又妥帖，倒是白帳房開始難為情了，「……不用你幫我們安排宅子，我自己還有些私房錢可以置辦一處小院兒。」

  阮挽也不強求，趕緊配合的讓出位置，「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插手了。」

  白帳房憤憤的一把扯過身旁的程澤，「你個小沒良心的，走了！別說的我虧待了你似的。」

  沈煉讓人將那箱金子和之前路上扣下的那一箱珍寶全部登記在冊，又派人統計了受災百姓的名單，然後對這些人進行了逐一安置和銀兩的發放。

  之前皇帝已經派人來催過，所以他們不能在漁陽郡耽擱太多時間，所以沈煉直接將其中的一箱金子派人抬去了郡王府。

  「監督堤壩修繕一事，我想了想，此事還是非郡王爺莫屬，其他人都不堪當此大任。」

  作為受天下人供養的皇親國戚，清河郡王自然不把這些震災錢款放在眼裡，交給他自然也不用擔心這些錢款用不到正事上。

  「國師大人放心，本王一定會著重監督這些錢款的去向，確保其一分一厘都用在修整堤壩以及牢固渠道之上。」

  啟程回京城前的最後一天，沈煉來到了堤壩之上，然後命人刻了兩則石碑，左水則碑以及右水則碑，這左水則碑記錄每年的最高水位，右水則碑則記錄每年各旬各月的最高水位。因為提前就諮詢過了常年生活在堤壩旁邊的幾位老者，所以沈煉直接劃定了三條線。

  「若是水位高於第一條線，則證明極低田地會受災，超過第二條線，低田也會受災，超過第三條線則代表極高的田地也會受災。」

  「如果某年水位超過了左水則碑上最高的一條線，則由專人重新劃線於上，並記錄年份，留給後人參考。」

  處理完漁陽郡的事情，一行人終於返回了京城。此時已經是十月底，秋高氣爽，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

  從國師前往調查賑災糧貪污一案開始，到去往離南解決災荒瘟疫一事，已經歷時四個多月。在府中休整一日，次日，沈煉便上了早朝。

  皇帝先假惺惺讚賞了一番沈煉此去辦案以及賑災的成績，然後才暗示底下的朝臣們開口。

  「陛下，有關國師前往離南賑災之事，微臣有事起奏。」

  皇帝懶洋洋向後一仰，「有什麼事，正好國師在這兒，說吧。」

  此次站出來的人，是戶部一位姓劉的年輕侍郎，完完全全的忠心於皇帝。

  「據戶部留存的帳冊記載，此次運往離南震災的糧食足有五萬石，可微臣卻偶然得知，離南得到的真正的賑災糧只有一萬五千石，敢問國師大人，這剩下的糧食去往了何處。」

  朝中眾人沒預料到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竟敢當朝對沈煉發難，不由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