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安穩

  「什麼其餘的賑災糧。」沈煉開口時聲音如玉石般砸在在場每個人的耳膜上。

  劉侍郎下意識皺起眉，還以為沈煉是沒聽清，於是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國師大人，這次您可聽清楚了？」

  沈煉連半分視線也沒有分過去，聲音也淡淡的，「你既然對此事如此執著，那不如就說明白，你是從何處看到這五萬石賑災糧的帳目的？」

  劉侍郎覺得這話簡直荒謬，「這五萬石糧食白紙黑字的記在戶部帳冊上，國師大人若是想要，下官現在就可以命人帶進宮來，也讓陛下和和諸位同僚看個清楚。」

  「劉大人果然年輕。」沈煉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自己扒拉著嘴皮子前前後後說的嘴都幹了，卻只得來沈煉這不輕不重的兩句話，劉侍郎只覺得面上無光，於是不由抬高聲音，「國師大人，我們在談賑災糧的事情，您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我有轉移話題嗎？」聞言沈煉視線掃了一下在場眾人，所有人竟然都下意識迴避沈煉的視線。

  偏偏沈煉還在問，「諸位可認同劉侍郎的話。」

  終於有人抵不住同僚的攛掇，戰戰兢兢開口，「劉侍郎，國師大人所說的話必然是有緣由，你照實回答就可。」

  你快閉嘴吧，想死可別牽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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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誰敢和沈煉當面對上啊？是不想活了嗎？

  「是啊，劉大人，國師大人說你年輕，這是事實嘛，再說你怎麼就知道這個問題無關賑災糧呢？」

  劉侍郎被眾人這一番話擠兌的面上無光，他是年輕，資歷也淺，可這並不是眾人看不上他的理由，偏偏……這些人畏懼沈煉，故意不給他臉面！

  龍椅上皇帝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好了，劉愛卿，國師問什麼你答什麼就好了，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解決賑災糧的問題。」

  聽出皇帝語氣中的不耐煩，劉侍郎心中一凜，趕忙收斂神色，捏著鼻子回到，「回國師大人，下官今年二十有六了，若按照國師大人的標準，確實還年輕。」

  「那就難怪了，劉大人想來不知道，自先帝一朝開始便有一條規矩，這賑災糧的精確數字，於朝中乃是絕密，非陛下下旨不得查閱，劉大人，你侍郎之位，又是如何得以覷見的呢？莫非是有人給了你這方面的便利，讓你越過尚書大人前去查看？」

  有人低聲應和，「是啊，為了朝堂安穩，先帝早已下令杜絕無關之人查閱戶部有關賑災糧的記檔，劉侍郎這一次怕是撞在槍口上了。」

  旁邊的官員比劉侍郎還要年輕一歲，不由有些好奇，於是那位年老的大臣便仔細解釋一番之前因為賑災糧的事情，皇室子弟是如何拔刀相向的。

  劉侍郎站得近，自然也聽見了那兩人的議論，他的後背開始滲出一層層的冷汗。

  「下官……」

  他下意識想要去看龍椅上那九五至尊之人，可又不得不將那股衝動強壓下。陛下之前特意叮囑過他，此次利用賑災糧之事彈劾沈煉一事，無論成功與否，責任都只局限於他一人，若是被人瞧出他是為皇帝辦事，那他的仕途也走到頭兒了。

  「下官……只是偶然聽人提起。」

  沈煉半分心軟都沒有，「是嗎？那是聽誰說的？」

  劉侍郎硬著頭皮，「下官那時只是瞅見一個背影，因著天色已晚，所以並未看清那人正臉。」

  沈煉抬眼，「那劉大人這便是承認道聽途說了，在朝堂之上持著自己聽來的謠言振振有詞，劉大人，我看你頭上這頂帽子是戴的不安穩了。」

  「陛下恕罪！」自知今日之事已完全落了下風，劉侍郎想也不想就直接跪地請罪。他不是沒聽說過這位國師大人的威名，再糾纏下去，他怕不只官位保不住，連性命也堪憂了！

  「陛下，劉侍郎藐視先帝，理當剝去他的侍郎服制立刻趕出宮去。」

  此時的皇帝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

  他好不容易才找了劉侍郎這麼個愣頭青為他做事，結果卻被沈煉搬出先帝，三兩句話就給懟了回來，這讓他如何不恨！

  「就依照國師大人所言。」

  劉侍郎此時連喊冤都不敢，沉默著便被御前侍衛一路拖了出去，朝臣們更是沉默。說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沈煉當朝處置朝臣們了，如今再次見到，著實讓他們想起了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皇帝看著底下如同鵪鶉般的眾人，心火越來越旺，於是便給底下兵部一位姓趙的侍郎使了個眼色。這人是上個月才從離南提拔到京城的，還沒切身實地的感受過沈煉的威勢。

  感受到皇帝的重視，這位趙侍郎清清嗓子站了出來。

  「陛下，即便戶部帳冊不方便查閱，微臣還有其他的證據能夠佐證劉侍郎的話。」

  「哦，說來聽聽。」

  「陛下，請允許臣帶上人證。」

  很快，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女人便被帶進了大殿，眾人竊竊私語，不明白姓趙的這是搞哪一出？

  「陛下，此人來自離南，之前因為水災背井離鄉試圖向北逃難，路上曾經遇見過國師一行人，不知國師大人可有印象？」

  明月宮裡，阮挽正逗弄著純貴妃才生出來沒兩個月的孩子。

  純妃生子之後，皇帝兌現承諾封了貴妃，如今純貴妃可是這宮中獨一份的恩寵。

  「阮挽啊，你可終於回來了，這兩個月但凡颳風下雨我都提心弔膽，就怕這孩子不小心著了涼，那些太醫們又沒有能耐，如今你回來，我才終於安心了。」

  襁褓中的孩子揮舞著小手，攥緊了阮挽伸過去的手指，阮挽配合的晃了晃，逗的小娃娃直笑。

  生育過的純貴妃，渾身都籠罩著一層母性的光輝，整個人都溫柔不少，「這孩子很喜歡你呢，有時間你多進宮來咱們說說話，這四個多月宮裡宮外的發生不少新鮮事兒呢。」

  阮挽應了，「看這小手的抓握很有力呢，以後一定是個健壯又聰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