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假帳本

  「罷了，本王看時候不早了，來人，去老夫人那兒請阮姑娘回來。」

  有清河郡王做出的保證，沈煉直接帶人去了郡守府。

  面對氣勢洶洶的侍衛，董仁喜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慌，「國師大人，不知下官是犯了什麼錯，還請您明示。」

  沈煉並不作答，倒是旁邊的黎夜冷笑出聲，「你膽大妄為貪污朝廷撥來修繕堤壩的錢款，現在還敢問國師大人是為什麼？郡守大人，你真是好厚的臉皮呀！」

  要命的地方直接被人點出，董仁喜當即臉色一變。不過他到底受福康提點，不至於一下子就漏了怯，反而鎮定道，「黎侍衛說笑了，本官雖稱不上受百姓愛戴，但這些年也一直恪盡職守，朝廷下發的修繕錢款，本官也是一分不落的落在了堤壩之上。」

  「若國師大人說的是今年堤壩險些被衝垮之事……那下官無話可說，因為這是天災，勢不可擋，下官還沒有那個能耐去預料老天爺的脾氣，所以才導致其中一條堤壩被衝垮，下官認罪，但至於您說的錢款一事，下官不能認下。」

  沈煉本來在翻看從董仁喜書房中搜出來的文書，聞言抬起頭，緩緩吐出四個字，「有恃無恐。」

  董仁喜心中一驚，「下官不知道國師大人……指的是什麼？」

  緊接著他似乎是聽到了對面人的一聲輕笑，「原來你能被福康認做干孫子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膽子就很大。」

  心跳驟停，董仁喜倉皇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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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煉怎麼會知道他和福康之間的關係？！

  「黎夜，之前我們從那輛馬車上發現了什麼東西，你來說給郡守大人聽。」

  「是。」黎夜反手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紙，大聲念道，「白玉觀音一對，翡翠手鐲五雙，紅藍寶石頭面各一副……」

  一條條聽下去，董仁喜面色愈發的蒼白，這是他之前派人去送給福康的禮物，這些人怎麼會知道！

  念到一半兒，黎夜便將紙收了起來，「郡守大人，這些東西你應該都清楚吧？畢竟都是你自己準備的，我就不用全念完了吧。」

  黎夜這人的行事風格落在外人眼中，有的時候是真的很欠揍，這人語氣賤嗖嗖的，「對了，我忘了跟您說這些東西早在我們進城那日就被國師大人給扣下了，你的這份孝心，京城中的那位總管太監怕是收不到的。」

  董仁喜一下子就垮了肩膀。

  怪不得干爺爺一直沒有回信給他，原來漁陽郡的消息根本就沒有遞到京城。

  「本官……不知道黎侍衛在說什麼。」董仁喜咽了口唾沫，試圖掐住最後一絲希望，「這些東西貴重異常，本官根本連見都沒見過，不知黎侍衛可有證據證明這些東西確實是出自郡守府，若是有，則本官無可辯駁，若是沒有，則本官定然要修書一封，向陛下陳情。」

  沈煉合上手中文書，語氣涼涼，「你是打定主意，不將府中帳本兒交出來了是嗎？」

  董仁喜沉默半晌之後才聲音尖澀道，「帳本兒不是早就交給國師大人了嗎？」

  這是干爺爺教過他的，未雨綢繆，有假帳本在，這些人也不能對他如何。

  「你個小畜生，竟然敢這麼對我！」

  「我拿你當親孫子看待，你竟然背後給我一刀！」

  眾人身後突然傳來憤怒的咆哮聲，聽著那熟悉的聲音，董仁喜心中頓時湧起不祥預感，只見來人不是白帳房又是誰？

  阮挽一抬手，立刻便有侍衛壓著白帳房跪在地上。

  「遵守大人，這可是你府中的帳房，你不會不認識他吧？」

  和董仁喜的震驚不同，白帳房還在指著程澤鍥而不捨的罵罵咧咧，「你個忘恩負義的，我之前怎麼會看中你？」

  程澤沉默的站在阮挽身邊，不發一言，阮挽沒忍住開口，「老頭兒，你還是積點兒口德吧，你是對程澤不錯，難道程澤這些日子就沒有跟在你身後灑掃侍候嗎？說起來你也算享受了半個多月的天倫之樂，這你總不能不認吧？」

  「呸，狗屁的天倫之樂，這都是他裝的！他故意騙我！」

  阮挽翻了個白眼兒，「那又怎麼樣？反正這也是你實實在在享受了的，你不能不認。」

  見白帳房憋氣，阮挽才四下看了看，「有紙筆嗎？」

  黎夜立刻招呼著人奉上。

  阮挽將程澤推到石桌旁邊坐下，「寫吧，也好讓咱們這位郡守大人知道，什麼叫做不可挽回。」

  看著筆下不停的程澤，董仁喜驚魂不定，「……他在寫什麼東西？」

  阮挽自己挑了個位置，舒舒服服的翹著二郎腿坐下，「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是帳本唄，說起來也是巧了，我們家程澤別的沒有，就是有一項本事，叫過目不忘，也就是說所有看過的東西，他都能一字不落的默寫出來，郡守大人，你聽懂了嗎？」

  董仁喜視線從程澤身上移到白帳房身上，面上血色徹底消失了。

  很快，程澤便默寫出了有關朝廷撥下的修繕錢款的兩頁紙，阮挽拿起來直接懟在董仁喜眼前，眉梢微挑，「你藏著帳本兒又怎麼樣？沒想到我們早有準備吧。」

  白帳房終於停止了罵罵咧咧，頹廢的癱坐在地上。他看中的繼承者就這麼沒了，而且如今郡守府事發，他後半輩子的安穩生活也要消失了。

  阮挽知道眼前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她使了個眼色，程澤立刻從石桌旁站起身跪在了白帳房面前，脆生生的喊，「爺爺。」

  白帳房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通紅著一雙眼抬起頭，聲音尖澀凝滯，「你叫我什麼？」

  程澤又重複了一遍，「爺爺，你對我好，我是真心孝順你的。」

  白帳房突然大笑，「真心？你若真是真心，又怎麼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更別說如今你還默寫出帳本兒……我老頭子都要死了，你現在還要騙我這個老頭子嗎？」

  程澤沉默一瞬，「爺爺，您之前告訴過我，等您百年之後要讓我為您供香燒紙，我都牢牢的記著，如今我也沒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