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規矩

  「什麼？」木成中扭頭看過去，面帶懷疑。

  木新海立刻站起身，「爹，雖然他們現在有人證物證，但是他們卻沒有人可以證明，子軒在索月死的那段時間出入過怡紅樓！只要我們咬死了子軒那段時間一直都呆在家裡面，他們就沒辦法給子軒定罪！」

  「你說的不錯。」木成中連連點頭，但很快就又想到棘手的問題，「只是這事兒風險很大，若是府中下人的供詞不一定有那個分量，可若是你我作證……」

  自然，若是大理寺卿信了那就萬事大吉，可若是府中有人說漏了嘴……他們父子二人都是朝廷命官，這可是要掉帽子的事情。

  「爹，兒子讓華兒和妍兒作證就可以。」

  提到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女兒撒謊作證，木新海竟然絲毫不羞愧。

  「他們身份足夠，而且誰會想到兩個孩子會撒謊呢？」

  「好啊，好啊！不愧是你爹我的兒子！」木成中眼中帶著興奮，根本沒想到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八個字，「你仔細交代下去，就等他們大理寺派人來傳！」

  牡丹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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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夫人來了，快請進。」

  門口為首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美艷婦人，其身後跟著的諸位看著穿著打扮也很是富貴，夥計滿面笑容的將人迎進門，熟練的將人引去了專門招待貴客的房間，「夫人稍等，為您定製的衣服馬上就送過來。」

  幾位夫人都是這裡的常客，聞言擺了擺手，自顧自的湊在一起吃茶聊天去了。

  此時樓上的房間內，阮挽正和嬌娘坐在一起，兩人面前擺的是城中一家繡坊新出的花樣，自從幾日前兩人約定了有關蝴蝶雙繡技法的繡品售出利潤五五分之後，兩人的關係就迅速親近起來。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侍女推門而入，「姑娘不好了，我們給宋夫人定製的衣裳出問題了！」

  兩人動作一致站起身，「過去看看。」

  樓下，宋夫人面色難看，在她面前擺著的，是一件被胡亂堆疊在一起的華麗衣裳，周圍幾位夫人都在竊竊私語。

  「宋夫人，這是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兒了？」宋夫人終於等到來人，那雙吊梢眉立刻不悅的向上挑起，「你自己看看，這衣裳是能穿的嗎？嬌娘，我可是從沒缺過你們銀錢，如今你們卻要這樣害我？今日是趙妹妹眼尖察覺出不對，若是她剛剛沒有看出端倪來，我這脖頸就免不了被刺傷流血了！」

  趁著宋夫人抱怨的時候，嬌娘上前撿起了那身衣裳，仔細翻看著，阮挽也走了過去，只見那衣裳的衣領處，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針尖兒，一個不注意，便要被扎個滿手血！

  「嬌娘，你現在可是親眼看見了，可別說我們冤枉你！」

  「宋夫人，請您給我一點時間。」嬌娘先道歉，轉過身去，臉上表情瞬間消失，「這件衣裳都有誰經手？」

  侍女有些為難，「從買來料子到我們繡制花樣，再到裁剪保存，這其中經手的，恐怕有幾十個人。」

  「那就把她們都叫過來一一審問！」

  「等一下。」阮挽突然出聲。

  「阮小姐，怎麼了？」

  面對眾人突然落在身上的視線，阮挽不慌不忙，「衣中藏針，這可是個精細活兒，要我說其實並不只有那幾十個人會有嫌疑，或許是有人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將針藏於其中，所以這繡坊中的每個人都有可能。」

  一聽這話，宋夫人就不願意了，「那照你這麼說，是不是找不到背後下手之人，那這糟心事兒就這麼算了？」

  氣氛一瞬間緊張起來。

  「夫人稍安勿躁。」阮挽搖搖頭，「我只是想幫夫人儘快找出那背後下手的人，並不是想為牡丹坊脫罪。」

  說話間，阮挽看向嬌娘，嬌娘也是個心思靈活的，立刻道，「馬上按照阮小姐所說，讓他們把現在手裡的活都放下，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繡坊後院，此時大家已經陸陸續續都站好了，看著這難得的陣仗，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宋夫人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阮小姐，你們到底是要搞什麼名堂、」

  阮挽和嬌娘對視一眼，這才轉向面前的諸位繡娘以及打下手的學徒，「從左到右，請諸位自行組成四人一組，看一看對方十指之上是否有針扎留下的新鮮痕跡。」

  阮挽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騷動起來，身為繡娘，即便技術再純熟，也難免有被針冷不丁扎到幾次的情況，不過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傷口，一般二到三天就看不出來了，很快，便有二十幾位繡娘和學徒站了出來。

  眾人自然不解，阮挽耐心解釋，「衣中藏針是個精細活，而且我們剛剛都看見了，裡面的針頭密密麻麻的，那人動手的時候必然免不了被針扎到，現在我們只要看看誰手指上被扎得傷口多，就能知道動手的那人是誰了。」

  聽了這話，其中一位年輕繡娘先忍不住了，「阮小姐，話不能這麼說，人家做的年頭長一兒的繡娘手法嫻熟，可能一天過去，手上都不會多一個針眼兒，但是我才從學徒轉成繡娘，難免手忙腳亂，所以手上因為不熟練便被扎了不少傷口，但是我敢對老天發誓我絕對不是下手的人，您可不能冤枉我！」

  「諸位先別著急。」阮挽安撫了那人，然後才轉向嬌娘，「我聽說您的繡坊是輪班制的，做兩天休兩天，是不是？」

  嬌娘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阮挽突然提到這個規矩，不過很快阮挽便為她解答了疑惑。

  「我剛剛問過了，宋夫人的這件衣服，雖然製作的時間長，經手的人多，但是從最後一針完成直到被存放起來，也就昨天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這些細密的針頭便是有人昨日找機會藏在裡面的，否則一定會在之前就被經手的人發現。」

  而那新升為繡娘的年輕女子，這些天正是努力證明自己本事的時候，根本沒顧得上做兩天休兩天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