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浮躁

  皇帝對他確實上心，卻也只不過因為他是太子的緣故，背地裡的防範也是一樣沒少，說來倒是挺寒心的，曾經以為他父皇真是個好父親。

  其他幾個兄弟還好，多數是不成器的，唯有老三秦玉庭不知怎麼的得了皇帝的青眼，盡把太子的半副印鑑賜給了老三。

  這無疑是大大的打了秦玉樓的臉，秦玉樓縱使再怎麼好脾氣也在這次黑了臉。

  他父皇如今正值壯年，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兒子，他不會是永遠的太子，除非他能在他父皇改變心意之前就坐上他父皇的位子。

  「本殿下是太子，自然不用做這些事情，不過養兵之事若叫父皇知道了，老三一樣不會好過。陸大人若是個聰明的當吸取當年的教訓，您忘了您的鹽商運使之職是怎麼被撤職的。」

  陸長風的笑容僵在臉上，過了半晌才慢慢的恢復過來。「看來我今天這些話都是白說了，太子殿下確實也該不高興，沒關係，時間還很長，這生意一下子談不攏也是有的。」

  「這雪蓮，草民就放在這兒了。」

  陸長風叫人拿來一個盒子，道：「全當是給長安公主的禮物吧。」

  「既然如此，本殿下就先收下了，軍糧招標的事情會給陸家處理好，至於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陸長風走到門口聽見秦玉樓這麼一句話，笑了笑，「凡事不要說的太絕對，說不定殿下沒幾天就會後悔了。」

  

  秦玉樓覺得他是不會後悔的，既然雪蓮已經拿到了，便立刻回城趕往京城，他就怕長安的身體拖不到那個時候了。

  楚清顏做了兩道精緻可口的點心，端到慈寧宮去給太后品嘗，太后吃了兩口覺得很是不錯，「從前竟不知道你還有這等手藝做的，可比芳嬤嬤做的好吃多了。」

  「都是最近才學的，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事情。還擔心這麼花里胡哨的點心，太后娘娘會不喜歡。」

  楚清顏見太后吃了一塊接一塊，連忙將盤子也一起端走了，交給了身後的宮女，讓她端下去。

  「這點心雖然好吃，可也不能多吃啊，這萬一吃多了晚上不消化，可是要胃脹的。」楚清顏笑了，拉過太后的手在她虎口處輕輕的按了按。

  「難得吃點對胃口的點心，你卻不讓哀家吃。」太后輕笑，「真是越來越像你外祖母了。」

  楚清顏沒見過這個傳說中的外祖母，不過看起來和太后的關係這麼好，應該和太后的脾性也很像。

  「清顏兒沒見過外祖母，怎麼我長得和外祖母很像？」之前太后就說過這話了，楚清顏也只是聽聽，可是聽多了，對這位外祖母也有些好奇起來。

  「像，當然像了，兩個人的樣貌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宮裡最近有太多不順心的事情，太后此刻想起從前，難得有這麼多話要說。

  「你外祖母年輕的時候也是冠絕京城的美人，當年哀家和她二人一起入宮選秀，她被當時的蘇太后看上，做了身邊的女官，我做了先帝的一個小小的寶林。」

  「當年的皇后貴妃哪一個是好對付的？若不是你外祖母，只怕哀家如今也坐不到這裡來了。」

  「不過有件趣事，哀家可要說給你聽，就連你母妃都沒聽過。」

  太后樂呵呵的，「當年夷族與我朝未結兩姓之好，便派了他們的一個王子進京來要與我朝的公主和親，這王子啊，愣是一個公主都沒看上，偏偏看上了你外祖母。」

  「當時先帝已經點頭答應這門婚事了，我去求了好多次，先帝也不肯改變聖意，哀家還以為以後只怕見不到你外祖母了？」

  楚清顏抿唇一笑，聽到開頭的時候，還以為又要聽見什麼姐妹反目成仇，最後又解開誤會重歸於好的故事，聽到這裡覺得新鮮，看來她外祖母年輕時候桃花還挺多的。

  「你外祖母也是個性子剛烈的，說不嫁就不嫁，竟鬧到要當堂撞柱子的地步，蘇太后也是心疼你外祖母，可是又沒有辦法干預朝政。」

  「那位王子也是個性情中人，見你外祖母不願意，也沒有強逼，用一塊玄鐵叫人打造了兩把匕首，送了一把給你外祖母，還帶走了一副你外祖母的畫像，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送匕首？」楚清顏偷笑，「難怪外祖母不喜歡這位王子了，想來一定是個不解風情的，哪有送姑娘家送匕首的。」

  「這也是人家的習俗。」太后扶著楚清顏的手要站起來，「你外祖母不願要那把匕首挨家瞧著，那匕首挺好看的，就替她收著了，如今還在哀家的多寶格里放著呢，哀家帶你去看。」

  楚清顏也挺好奇的，扶著太后的手進了內寢，太后顫顫巍巍的在多寶閣最後一層翻出一個盒子，上面落了一層的灰。

  太后用帕子擦乾淨了頂上的那層灰，這才把盒子打開，裡頭端端正正的放著一把有成年人小臂長的匕首。

  把手上鑲嵌著各種珍珠瑪瑙，看起來很是華麗。

  「來，看看。」

  太后招手叫楚清顏上前，「你看看這把匕首。」

  楚清顏上前才看了一眼，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把匕首她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啊，好像在哪裡看過一樣。

  楚清顏伸手去摸，太后道：「還挺沉的，你拿的時候小心一些。」

  「我見過這把匕首，不過好像又不太一樣。」

  楚清顏道：「二哥從邊關回來的時候，送過一把這樣的匕首給我，和這把匕首長得像極了。」

  「哦？」

  「他說也是從夷族帶回來的。」

  太后也有些詫異，「許是那邊做的東西都差不多吧，你外祖母這把上頭刻著的是一輪太陽那位王子帶回去的刻的應該是一輪彎月。」

  楚清顏心想哪裡有那麼巧的事情，「應該就是長得像罷了。」

  太后點頭，楚清顏扶著她往外走。「說起來這兩天長安好了許多，你和她住在一起免不了要多照顧她，若是覺得辛苦你就和哀家說一聲哀家，把你接到慈寧宮來住。」

  「辛苦倒談不上辛苦，只是長安公主這事情，清顏兒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哦？你說來哀家聽聽。」

  「太后娘娘，這兩日我住在公主的寢宮，看她的飲食便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這從早到晚頓頓藥膳藥粥，是藥三分毒，免不了其中也有些相生相剋的東西，更有一天在桌上看見了蘿蔔燒羊肉。」

  「這平常來吃是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這蘿蔔和中藥是不能放到一起吃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第一次用一種嚴肅的目光。

  楚清顏說著，頓了頓，道：「清顏兒的身份，說這些話確實也不太合適，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芳嬤嬤。」

  芳嬤嬤在外頭聽差一聽見太后叫她，連忙掀了帘子進去。「太后娘娘有什麼吩咐？」

  「去御膳房查查長安最近的飲食有沒有什麼不妥，叫太醫院的院判來看。還有皇后一直慣用的那位太醫，也去查查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妥。」

  「這……太后娘娘莫不是懷疑有人想害長安公主？」

  太后閉上眼睛，「這都入秋了，還有人的心思這麼浮躁，涉及到皇帝的子嗣，哀家總得做點什麼，免得有些人爭當著後宮是她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