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小寶被冤

  狗食則是捏著海參，「師傅，這東西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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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參長得特別丑，渾身黑乎乎的，還有不少看起來刺刺的東西，怎麼看都不能吃。

  青蘭指著魷魚說，「這是魷魚，沒有鱗片，但是有八隻腳。這是海參，都是可以吃的海鮮。」

  張小花捧著滑溜溜的魷魚，皺著眉嘀咕，「這魷魚是真的好奇怪哦，怎麼就長了腳呢，腳還這麼長，上頭還奇奇怪怪長了東西。」

  青蘭只是個廚子，沒有學過生物，也不懂為什麼魷魚叫魚但有我觸手。

  她只能自圓其說，「這是海鮮，這些東西都是長在海里的，海里各種奇怪的東西多了去。」

  聽到這魷魚竟然是海裡邊的東西，屋子裡所有人看著它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不知道海在哪裡，就知道海很遠，這魷魚跑了這麼遠竟然沒壞，肯定是花了大價錢的。

  瞬間，這些長相奇怪的魷魚和海參就在他們眼裡多了一絲金燦燦的光芒。

  這哪裡是普通的魚，這都是帶著金子的魚。

  青蘭不懂這些徒弟在想什麼，她把所有海鮮都處理乾淨，在開水裡滾了一圈，切成丁放在旁邊。

  豬肘子同樣汆燙出血水，撈出來瀝乾後，將融化了白糖白酒均勻塗抹在肘子上。

  再將肘子倒入油鍋炸到金紅色，撈出來放在旁邊備用。

  肘子剛出鍋，香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但這還沒完，青蘭特地拿出砂鍋，將所有海鮮倒入其中，又加入鴿子蛋、花菇，加入適量的鹽、姜蔥，放在砂鍋上滿滿煮，熬成濃湯。

  炸過的肘子溫度涼下來徹底定型後，青蘭把肘子放到蒸籠里蒸熟，等蒸得可以用筷子輕易戳穿後，肘子就算熟了。

  最後將肘子切成小塊，倒入海鮮製成的濃湯里，這道菜就可以了。

  這道菜沒有青蘭往日裡做菜喜歡放的花椒和辣椒，顏色除了金紅色的肘子，就是白色海鮮。

  黑白相間，看起來特別清湯寡水。

  但是廚房裡沒有人捨得把視線從這碗才里挪開。

  因為真的太香了。

  那股子香氣，是他們從來沒聞過的，聞起來帶著一股子魚腥味，但又和平常嗅到魚腥味不一樣，還多了一絲香氣。

  腥味淡淡的，期間夾雜著肘子的香味，兩者結合在一塊，就是讓人嗅著都變得很饞。

  青蘭滿意地點點頭，端著那道菜上樓上包廂去了。

  屋子裡，她的徒弟眼睛直勾勾看著她的背影，饞得舔了舔嘴唇。

  「也不知道有八條腳的魷魚是什麼滋味，光是嗅這香味，肯定很好吃。」

  有人吃不到師傅做的一品富貴肘，就紛紛看向自家師傅，「師傅，中午吃什麼？」

  狗食咽了咽口水，「去去去，你們想什麼呢，趕緊去幹活。」

  樓上的包廂里，李員外意外地看著桌上的一品富貴肘。

  他拿著勺子給自己裝了一碗，有些奇怪地看向青蘭，「羅大廚，這道菜看起來不像是你做的。」

  青蘭被這話逗笑了，「怎麼就不像是我做的了。」

  「因為顏色看起來太清淡了。」

  「這是海鮮，本身味道就鮮美，根本不需要任何其他調味，味道就可以很出彩。你可以嘗嘗看。」

  李員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舀了一口濃湯到嘴裡，立馬被湯汁里的鮮味鮮得舌頭都快要掉了。

  那股子鮮味好似小勾子一樣，把李員外肚子裡的饞蟲全部勾了起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般鮮嫩滑口的肉，吃起來不油不膩不柴，入口即化。

  粘稠鮮美的湯汁包裹著蒸得骨頭都要化的肘子肉，讓肘子肉變得更加爽滑，吃不出半點豬肉的腥味，只覺得滑嫩。

  青蘭喝著海鮮湯，倒是覺得味道還差點。

  魷魚和海參還是不夠新鮮，假如是現撈起來的魷魚，味道將會更好。

  李員外埋頭喝湯，不知不覺就將一大盅的富貴肘吃完了。

  他摸著鼓起來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到了這會兒吃飽喝足了，他才有心思問青蘭，「羅大廚，你做的什麼菜啊？」

  「一品富貴肘。」

  李員外細細品了品這名字，又回味了剛剛富貴肘的滋味，大笑著點點頭讚賞道，「好名字，好名字！真的好名字！」

  青蘭適時問李員外，「李員外，要不咱們做筆買賣吧。」

  李員外看青蘭這幅眼睛亮晶晶的樣子，看了看面前的空碗，瞭然道，「你是想和我做這海鮮的買賣吧。但，這筆買賣太貴了，咱們可能的做不來。」

  「為了不讓這小箱子裡的海鮮壞掉，路上光是冰塊我就花了足足花了五十兩銀子，還需要快馬加鞭連夜趕路七八天。不然就算有冰塊，這海鮮早壞了。」

  青蘭也知道古代吃海鮮會很辛苦，但想不到竟然會這麼辛苦。

  不到一斤的海鮮需要花費這麼大的代價。

  她原本還想想著弄點專門為酒樓的高級客官弄點特別的東西，聽到李員外說著海鮮這麼難弄，她就徹底斷了這個心思。

  她失望地擺擺手，「那就罷了。花費太多了，不是我這樣的小門小戶可以支撐得起的。」

  當天晚上，那碗一品富貴肘受到了酒樓上下所有人的喜歡。

  因為海鮮少，每個人只分到了一小碗，但是所有人都吃得很滿足。

  一桌子的人都在讚嘆富貴肘的美味，青蘭看著身邊的空座，想到去京城的朱英朗，心裡卻有點空落落的。

  假如英朗也在多好啊……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不知道他路上平不平安。

  唉！

  而在遙遠京城的朱英朗卻神色冰冷坐在一個華麗的大殿裡，面無表情地對坐在高座上的人道，「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這輩子只會娶她。」

  高座上的人氣得將面前的桌子都給掀了，「你這是抗旨！」

  面對眼前人的氣急敗壞，朱英朗神色不變，連眉眼都沒動一分一毫。

  「呵，我就是抗旨又如何，你要誅我九族嗎？那首先第一個砍頭的就是你！」

  高座上的男人徹底氣不過，拾起地上的酒杯狠狠朝著下方的朱英朗砸去。

  朱英朗不躲不閃，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幾下，任由酒杯狠狠砸在額頭上，砸得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他紋絲不動坐在座位上，鮮艷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了一臉，將他冰冷的五官多了一絲血腥和戾氣。

  高座上的男人立馬反倒是好似被人狠狠打了一頓般，臉上一陣青一陣紫，扔下一句「隨你」，甩袖而去。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面容狼狽的朱英朗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

  但這樣的寂靜沒持續太久。

  朱英朗眨眨眼，剛準備起身，就有宮女帶著御醫打開了大殿大門。

  「李太醫，快快快。」

  「王爺，下官冒犯了。」

  朱英朗坐在座位上，仍有太醫給自己上藥，不知道想到什麼勾唇笑了。

  ……

  酒樓的生意依舊繁華，日子一天一天安逸自然地過去。

  對於青蘭來說，除了夜晚一個人的時候有點難過外，白天裡倒是挺好的。

  她現在只需要將自己想到的菜譜做一遍給徒弟看，再指導徒弟做出來，酒樓旁的事務就不需要她多操心了。

  她原本還打算找幾個帳房來幫忙管帳，但是阿爺和阿婆不願意，說是不放心。

  小姑子小貝這陣子已經開始跟著阿婆學女紅了，只是手指笨得很，秀出來的東西永遠是一團團根本看不出形狀的線團。

  小叔子小寶也聽說學問不錯，很受夫子的喜歡。

  青蘭以為她只需要靜靜等待朱英朗回來，誰知小寶突然回家了。

  以往小寶回家逢五，只有當初五、十五、廿五才回家住一天。

  但他那天回家的日子是十七。

  看到小寶背著書箱回家，羅家人都有點吃驚。

  柳氏起身準備幫小寶接過書箱，等靠近小寶，卻被小寶的神色嚇了一跳。

  小寶臉色慘白慘白，沒有半點血色，好似遇到鬼一般，嚇得柳氏驚呼，「小寶，你這是怎麼了？」

  羅家人紛紛圍上前，緊張地看著小寶。

  小寶看著家裡人關心的臉，再也克制不住心裡的惶恐，哇得一聲大哭了起來。

  「爹，娘，我被書院趕出來了！夫子說以後都不准我去書院讀書了。」

  小寶性格堅毅，往日最為乖巧懂事，何曾在眾人面前流露出這幅崩潰失控的樣子。

  惹得柳氏和小貝都紅了眼眶。

  青蘭想開口問問小寶為何會被趕出來，但看小寶哭得這般悽慘，硬是憋住了。

  等小寶哭嚎了一段，神色好看些，青蘭才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小寶哭得眼皮都腫了起來，聽到青蘭的問話，眼眶又開始發熱。

  但他忍住了眼眶的熱意，開口將事情說了出來。

  小寶勤奮認真，在書院頗受夫子喜歡，但卻和同個寢室舍友關係不太好。

  這些舍友多是府城當地人，平日裡不好好讀書，反而天天喜歡往外跑。

  這些人還看不起小寶，覺得這人是個書呆子。

  加上後來羅青竹也和這夥人關係好起來，小寶就徹底不和這些人來往了。

  但是今天小寶吃完午飯回到寢室，卻發現寢室里都是人，有夫子有舍友。

  夫子拿著一個荷包問他，「這荷包是不是你的？」

  小寶的荷包都是柳氏親手縫製的，樣式別致，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點點頭，「是的，夫子，這是我的荷包。」

  但那個荷包偏青色，小寶嫌這個顏色不夠有陽剛之氣，平日裡不喜歡佩戴，就喜歡放在宿舍里。

  誰知他一點頭，夫子的臉色就變了，「那為何呂公子的玉佩會在你荷包里？」

  說著，他就從荷包里掏出一塊玉佩。

  那塊玉佩是塊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雕刻成是一隻牛的形狀，那隻牛栩栩如生，一看就價值不菲。

  明顯不是靠著小寶的身家可以買得起的玉佩。

  小寶從來沒看到這塊玉佩，連連搖頭，「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這塊玉佩。」

  旁邊的呂公子囔囔道，「羅小寶，你這是狡辯！我明明拿這塊玉出來給大家看過！就是你偷了的玉佩！」

  小寶連連搖頭，飛快地抓住夫子，替自己跟夫子解釋，「夫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看過這塊玉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塊玉佩會出現在我的荷包里。夫子！」

  但夫子滿臉失望，嘆氣地去扯開了他的手，「羅小寶，你太讓夫子失望了。」

  聽到這話，羅小寶一顆心好似落入深淵一般，他還想繼續解釋。

  可書院的夫子根本不給他半點解釋的機會，「羅小寶，你品行不正，我們書院不要您這樣的學生。你回家吧！」

  於是，羅小寶就被書院掃地出門了。

  青蘭聽完羅小寶的描述後，氣得一個人都快炸了，「丟了玉佩就去找衙役，你這夫子，只是看到玉佩在你的荷包里，就說玉佩是你偷的，還把你趕出書院，也太過武斷了！」

  柳氏抹著眼淚，同樣是滿臉氣憤，「我家小寶從小乖巧懂事，怎麼可能去偷竊呢！肯定是夫子竄通了小寶那幾個舍友，故意陷害小寶！」

  羅三根氣得臉都紅了，抓著小寶就往書院走，「走，我們去給小寶找回公道！」

  青蘭一家人都跟了上去，就留了狗食和張小花一行人看著酒樓。

  到書院的時候，書院一片安靜，已經開始上課了。

  在書院門口的看門人看到氣勢洶洶的羅家一行人，連忙伸手攔住他們，「你們是幹嘛的！沒看到這裡是書院，閒雜人等勿入！」

  等他看到羅小寶後，立馬換了神色，眉眼間帶著不屑，譏諷道，「原來是你啊！你不就是今天因為盜竊趕出書院的學生嘛。看來你這是故意帶著人來找麻煩了！」

  羅小寶聽到這話，縮了縮肩膀，倉皇地低下頭。

  羅三根聽到這話，手指緊緊抓成了拳頭，眉眼間都是壓抑的憤怒。

  青蘭瞪著眼前人，「你有證據說我家小寶是盜賊嗎？沒有的話，我撕爛你的嘴巴你信不信！」

  別看青蘭小小一隻，但是生氣的時候，渾身的氣勢一般的男人都會覺得害怕。

  更不用說，跟在青蘭身後的羅三根夫婦同樣是滿臉憤怒，似乎隨時用撲上來一樣。

  守門人立馬就心虛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警告你們。這裡是書院，你們敢在這裡搗亂，我就讓人把你們抓到大獄去！」

  青蘭深呼吸幾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的怒火，「你去和書院的夫子說，讓他們進去。不然我今天就把這件事鬧得府城人人皆知，我要跟府城人說，府城書院沒有容人之心，故意陷害學子盜竊，逼迫學子退學。」

  守門人看她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樣子，嚇得轉身就往書院裡跑。

  羅小寶想到今天夫子那張失望的臉，有些緊張地看向青蘭，「侄女，你真的會把這件事鬧得全城都知道嗎？那是不是所有人都會覺得我是盜賊？」

  青蘭看著羅小寶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是又氣又心疼。

  她狠狠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他，「你沒有偷玉佩，你就給我挺直腰！明明你才是受害者，是別人誣陷你，你就要勇敢點，勇敢去反駁！不然假的都變真的了！」

  羅小寶囁喏著還想解釋，「但那個荷包……」

  羅青蘭氣得戳了戳他的腦袋，「你啊，所有聰明都花在讀書上了。你那個荷包一直放在寢室，旁人有心觀察，就知道荷包放在哪裡。你沒有偷玉佩，就只能是外人栽贓你！」

  柳氏溫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小寶，別怕！我們都會幫你的，咱們沒有做的事，絕對不能承認！」

  羅三根也摸了他的腦袋，「咱們也不稀罕上這麼一個不辨是非的書院讀書，但是清白一定要找回來。」

  經過家人的安撫後，羅小寶神色堅定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無論如何，今天他一定要給自己找回清白。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守門人才從書院裡出來，請羅家人進了書院。

  一行人在守門人的帶領下進了夫子的書房。

  府城書院的夫子叫郭夫子，是府城有名的學者，年紀不大，長相斯文儒雅，留著稀稀拉拉的八字鬍，法令紋和眉頭的皺紋很嚴重，一看就是那種嚴肅死板的讀書人。

  進了書房後，青蘭畢恭畢敬地帶著羅家人對著他行禮，「夫子好。」

  郭夫子原本還以為羅家人是不服書院的處理方案，是準備來找麻煩的。

  誰知一家人倒是很禮貌，進門還行禮。

  羅家人這一行禮，倒是讓屋子裡的氣氛挺祥和平靜，沒有原本預料的一觸即發。

  羅青蘭坐在夫子的下首，主動開口，「夫子，我們今天來是想幫夫子找出偷竊玉佩的真兇。」

  郭夫子板著臉，嚴肅地開口，「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你家羅小寶盜竊的事實，但呂學子的玉佩就是在羅小寶的荷包里，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羅小寶下意識想反駁，但是被青蘭用眼神止住了。

  羅青蘭平靜地說，「但是那塊玉佩在我家小寶的荷包里，就不代表那塊玉佩就是我家小寶盜竊的。因為那個荷包原本是小寶的娘，也就是我阿婆繡給我的，小寶平時不用，都是放在箱子裡。」

  郭夫子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羅小寶不用那個荷包，但那個荷包還是他的。就是因為他不經常用，用來放盜竊的荷包再適合不過了。」

  「那呂公子那塊玉佩是何時丟的？他丟玉佩的時候，我家小寶是否也在附近？」

  郭夫子被青蘭一串的問話問得啞口無言，根本無法回答，「這，這些我不知道。」

  青蘭看著眼前慌張得滿頭大汗的郭夫子，反問道，「這些最基本的問題你都無法回答，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你就靠著一個荷包怎麼就可可以斷定我家小寶就是偷玉佩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