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過堂

  當日，葉思他們就接到了府衙的通知，說知府大人對此案十分看重，要親自去縣令處審理，並讓他們回去準備證據材料，並於兩日後過堂。

  沒想到這件事進行的如此順利，葉思聽到衙役的話後都驚呆了，很快便笑著應了。

  這樣一來他們也無心住店了，連夜就往回趕，葉思想儘快告訴張婆子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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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縣衙門口圍滿了前來觀看的人。

  百姓們被這縣令壓榨的厲害，商戶每年上繳的稅銀總是比隔壁鎮子多，可礙於縣令一手遮天，手下還有兇狠打手，他們也不敢出頭替自己爭理。

  如今聽說葉思以民告官，直接一紙訴狀把縣令告到了省城，消息很快就在當地傳開了。

  這裡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知府大老爺，在他們的心中縣令就是最大的官了，聽說知府要來，都激動不已，想看看那更大的官是什麼樣。

  當然，多數人還是想看看縣令的下場。

  若是知府大老爺真是好官，定能替地方除害，也好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些。

  住在張婆子附近的那些人，則更關心葉思能否替張婆子討回公道，尤其是當日說事成後要照顧張婆子的那些人。

  當葉思和謝北蘊等人來到縣衙門口時，一下就被眾人圍住了。

  葉家人幾乎全家出動，拖大帶小十幾口子，葉金氏拉著葉思的手，一個勁的囑咐她別害怕，說爹娘和哥哥們就在外頭等著呢。

  看她臉上的神色，好像葉思不是幫著人打官司，而是去上戰場似的。

  而陪著葉思在旁邊站著的葉楷，則皺了皺眉頭，見娘一直拉著小妹的手，像是沒看見他似的，不滿道：「娘，您就不關心關心兒子？」

  葉金氏聽到這個聲音，像是才看見他，然後便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嗔怪道：「你這麼老大個子，還跟你妹妹吃醋，一會兒你可護著你妹妹點，別讓她被知府大老爺嚇壞了……」

  得，說來說去還是一心惦記著小妹，葉楷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裡卻絲毫沒有跟葉思吃醋的樣子。

  小妹聰明可愛，小小的人兒好像有一萬個心眼子，心地也正直善良，他這個當二哥的自然喜歡，娘就是不說，他也會護著的。

  葉老爹見葉金氏絮絮叨叨，便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沉聲道：「別瞎說了，孩子們心裡有數。」

  這裡人多眼雜的，她娘這是關心則亂，萬一說錯了哪句話，被人抓住把柄，那就不好了。

  葉金氏也知道自己不會說話，眼看縣衙的大門開了，這才忙推了推葉楷，示意對方跟葉思進去。

  一旁的謝北蘊看到這一幕，臉上帶了一絲笑意，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進去後，升堂正式開始。

  高處正座上，一個留了鬍鬚的中年男子端坐正著，而那個縣令則坐在下首一張凳子上，看向葉思等人的神色，有些不屑。

  以民告官，這幾個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由於這個案子特殊，所以葉思等人只能站在大堂中間，跟坐在一旁的縣令比起來，似乎氣勢上先輸了一截。

  台上知府姓張，也是從舉子一路升上去的，在知府任上當了兩年多，政績一直不錯，明年再干一年，很有可能往上升，所以他對待每個案子，都十分謹慎。

  先是問了葉思等人姓名，然後將狀紙仔細看了看，看向下面那個縣令的神色，便沉了沉。

  所謂無風不起浪，雖說剛才大門還沒開時，縣令就已經跟他訴過委屈，說有刁民陷害他，讓他不要輕信那些人的話，但是他本能的覺得，堂下這幾個人不像刁民。

  縣令也是慣會察言觀色的，見他面露不悅，眼底便多了一絲擔心，眼珠一轉便高聲道：「根據我朝律法，以民告官者，先要打二十板子，來人吶！」

  哼，諒他們再有膽量，二十板子下來，這命也就剩了半條，怕是連膽子都嚇破了，到時候看他們還能不能說出話來。

  話音剛落，兩旁就站出來兩個彪形大漢。

  他們手中分別握著殺威棒，看樣子氣勢洶洶十分嚇人。

  縣令滿意的點點頭，沖二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一會兒下手的時候要重一些。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分別從對方的眼中看出算計。

  如今縣令雖說被告了，但結果還未可知，他們往後可是要在這個縣衙討生活的，如今怎麼能不聽縣令的話呢？

  而台上的張知府卻皺了皺眉頭，眼底的不悅更多了些。

  如今審案的是他，便是要打板子，也該是他自己來下令，縣令越俎代庖有些不妥，更何況他如今是被告，此舉就更顯得別有用心了。

  不過話說回來，本朝確實有這條律法，所以他並沒有阻止。

  眼看那兩個衙役要動手，謝北蘊便低聲跟葉楷說了幾句話。

  葉楷剛才聽到要打板子時，急的不行，正想說要替小妹受打，聽了謝北蘊的話恍然大悟，立時就出口道：「且慢。」

  堂上有一瞬間的寂靜，葉楷不緊不慢沖張知府行了個禮，然後道：「本人葉楷，幾年前考中了秀才，如今正備考秋試，本朝有刑不上大夫的律法，且那狀紙正是在下所寫，縣令大人要打在下板子，怕是於本朝律法不合。」

  縣令正在得意，想等著看看替這個案子出頭的人被打的樣子呢，聽見葉楷一番話，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

  知府大人也有些意外，剛才他就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股書生氣，沒想到還真是秀才。

  剛才他正好看到謝北蘊跟對方低聲說了幾句話的場景，猜著是那個身形修長面容冷峻的年輕人的主意，不禁又多看了他幾眼。

  能在如此肅穆的大堂上，面對兩位官員，居然還能臨危不亂，想出避免責罰的說辭，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好了，既然此狀紙是葉楷替張婆子告狀，這板子就不用打了。」

  張知府確認了下狀紙上的名字，然後開口免了板子，讓那兩個衙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