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意外收穫

  因為宋家沒有及時找補回來，李月娥早把這茬子事給忘了個精光。不止是她，就連李陳氏等人也早忘了。所以，當宋大江擺著一個吊爾郎當的樣子，帶著何金山和李恬那位小堂叔李東寶出現在余家院門口時，李月娥等人不由得一怔。

  李老三倒是知道。可是李恬事先告知，是個尊重老李頭的意思，他再不好拆李恬的台，沒得再把事情鬧大了，更得不嘗失。

  

  可是他事先不能告知，這會兒宋大江人都來了，倒也能說句話。見李月娥余保山並余家的街坊們都愣著神兒，李老三猶豫了一下，趕緊陪著笑上前，「大江，今兒你們這是……」

  宋大江這會倒覺出他大嫂提前當「叛徒」的好處了。若是事先沒告知李老三，他這會兒的語氣咋著也得軟和點。沒法子，誰叫李老三是李恬真正認可的唯二長輩之一呢，再者人家行事也算正，之前甭管衝著誰去的，也算幫了自家不少忙，所以，咋著也得給李老三一個面子。

  可是李恬一事先做了叛徒，李老三心裡門清了，他倒不用顧忌這個了。

  笑也不笑地掃了李老三一眼，把手一擺，「三叔，今兒沒你什麼事兒啊，您還是一邊呆著去！」

  他話頭硬，又擺著個不找人算帳不擺休的強硬架式，李老三也知道這會兒不能狠攔著，猶豫地看了李月娥余保山夫妻倆一眼，到底還是順勢往後退了一步，一邊呆著去了。

  這邊宋大江就昂首挺胸往前踏了幾步，往院子裡掃視了一圈，提高音量道，「各位老少爺們，大娘嬸子嫂子們，你們一定能好奇我們今兒幹啥擺這個陣勢，專挑人家辦喜的時候過來鬧事兒對吧？」

  這會兒余家已把新娘子接到了家，也拜天地入了洞房，大家都在院子裡或在主屋吃喝。

  滿院子的人，除了余家的堂親還有女方的好些送親的親戚，人多嘴雜，又正是最重禮節，最愛挑理，一個不留神就能得罪人的時候，那些攢忙辦事兒的，唯恐有個什麼閃失，叫女方的親戚說嘴。

  他們挑這個敏感的時候過來鬧場子，大家自然好奇，他和余家有啥深仇大恨！要知道，尋常的小氣，可鬧不到這份兒上！

  聞言都一齊瞪大眼看向宋大江，還有些好事兒的，乾脆不坐桌了，飛快往前擠著等聽稀罕看熱鬧。

  余家一位為人正派，說話辦事也相當公道的族嬸兒，一見這情形，眉頭不由得緊皺了皺，飛快衝到眾人面前，朝著宋大江道，「我說娃子，甭管你和大橋他爹娘有啥過節，你們總得等這邊大事了，再過來說道。哪有人家正辦著喜事大事呢，你們專程過來觸霉頭鬧場子？」

  這位族嬸兒越說越氣，話到最後，忍不住哼道，「你要知道，你們這麼著，那可是奔著結死仇結大仇去的！」

  宋大江被她這話給說樂了，笑呵呵地看著余家這位族嬸兒，「這位嬸子，一聽您說話，就知道您是個敞亮人！沒錯，專程挑著人家家裡正辦著喜事大事的時候過去鬧，那就是奔著結死仇結大仇去的！所以，嬸子，你說說，我們老宋家的這個死仇大仇，是不是得報？」

  李恬那邊是成親後一連的事兒，根本沒顧上找場子。梁家那邊是梁氏的爹受夠了那娘倆丟人現眼，梁家族中的長輩也發了話，說梁氏母女倆要再敢無事生非，鬧得合族都不消停，絕不輕饒他們。

  郭家那邊則是往李恬那裡的一鬧，已是他們的強弩之末了，雖然吳氏也氣李月娥出的這個餿主意，也沒力氣再找她鬧騰了。

  再有，她自己也出過這樣的餿主意，人家找她鬧騰，她認帳了麼？不但沒認帳，反而把香草的爹娘給臊了一鼻子灰。

  眼下她成了那個被攛掇的人了，去鬧李月娥，估摸著也得臊一鼻子！因為有經驗，明知道討不到什麼好上，郭家那名聲也臭得不要不要的，要是再鬧的話，也不知道……這才忍氣吞聲了。

  這幾方都不找李月娥鬧騰的後果就是，除了她自己個忘了她做過的事之外，余家莊的百姓多數都不知道這事兒！

  余家這位族嬸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雖然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嘴上卻忍不住問，「你們要報仇，和大橋他爹娘有啥關係？」

  宋大江專等她這一問呢，聞言冷笑一笑，把袖子一捋，「那關係可大了！」

  說著，他環顧四周提高音量，「各位街坊叔伯老少爺們，大娘嬸子嫂子們，你們都可聽清了，我們今兒來，可不是無緣無故的專程噁心他們來的！我這嬸子才剛說了，在人家辦大事的當口過來鬧場子，那是奔著結死結大仇去的。我們今兒就是為了報仇！」

  開完場，他正要把當日的事兒再詳詳細細地說一遍兒。自覺該勸的李老三又沖了上來，衝著他連連陪笑，「大江大江，有啥話好好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看看三叔的面子，好歹讓這邊先把喜事給辦完了。到時候咱再坐下來細說成不？」

  宋大江作惱怒狀，猛地把胳膊一輪，揮開李老三的手，再度斜著余家滿院子人提高音量道，「三叔，你知道今兒我為啥不讓我家老大來不？就是因為有你在！他要來了，他是你侄女婿，你說話他能不聽？可是我不一樣，咱還隔著兩層呢，你的話，我這會兒還真就不聽了！」

  李老三還賠著笑，試巴試巴的想衝上去勸。

  聞訊出來看究竟的新媳婦的親嫂子眼睛骨碌碌轉了兩圈兒，飛快上前攔住李老三，「我說親家舅舅，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圖的是日子和順。可是我們家妹子才剛進你姐姐家的門兒，就遇著這檔子事兒，你總不能不讓我們聽個清楚明白吧？」

  余家結的這門親，在余家的大西邊，離下河村這邊遠，對這些事是一無所知。她是即好奇，也是另有所圖。

  宋大江還沒正式開場，李老三本來就沒打算一下子勸服他。新媳婦的嫂子一發話，他就做無奈狀看了李月娥和余保山，嘆息著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個空檔，余家最開始說話的那位族嬸兒，已聽隱隱知道這件事的族人說了來攏去脈，一邊暗罵李月娥不省事，一邊飛快拉著新媳婦的嫂子，「也不是啥大事兒，就是話趕話的頂了頭，來，她嫂子，咱入席吧，等吃完了飯，到時候再坐下細說。」

  一邊說，一邊扶著新媳婦親嫂子的胳膊往堂屋去，又給她兒子使眼色，讓他們帶幾個人去攔去勸宋大江三個。

  這位何家姑娘的親嫂子可不是個善茬子，又另有所圖，哪會這麼容易就被她拉走了？

  猛地把胳膊一揮，甩開余家那位族嬸兒的手，提高音量道，「哎喲，這可不成。我們兩家結親的時候，那是結得明明白白的，誰知道這裡頭還有這麼一檔子事。今兒我們非得弄個清楚明白，沒得這裡頭有什麼重大的事兒，將來叫我們家妹子受委屈！」

  常言道，鑼鼓聽聲，說話聽音。

  龐家嫂子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哪還能不明白她是啥意思？指定是想借著這件事為難余家！有素知他家為人的余家族親，甚至一聽她這話，就猜出來她到底往哪使勁兒。

  就算不知龐家為人的宋大江，也略略聽出她的意思。

  心下暗暗一樂，就著這個話縫，清晰又緩慢地把當日李月娥怎麼去挑唆梁氏母女和郭家人去鬧場子的事兒，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兒。

  末了，他又看了眼余家那位族嬸兒，「要按我這嬸子的話，鬧場子等於結死仇，那她挑著人連鬧了我家兩場，這可是死了又死的死仇！我們先前是沒空子，也沒理會。今兒正好騰出空子來，也趁著大傢伙都在，正好叫大傢伙評評理，就她做的這事兒，我們今兒該不該來鬧！」

  他話音一落，余家院子裡，頓時嗡嗡嗡地議論起來。

  接二連三被宋大江點名的那位余家族嬸兒，則是氣得狠瞪了他一眼，又憤憤瞪了李月娥一眼，腳一抬，乾脆利落的遠離了戰場，不管事不接腔了。

  李月娥則是又羞又氣，又惱又怒，可著嗓子朝著宋大江大喝，「你甭在這滿嘴噴糞，什麼郭家梁家，我不認識也不知道，你們要藉機辦我們的難堪，叫我們家沒臉就明說，用不著這麼往人頭上扣屎盆子！」

  宋大江一聽就樂了，再度把袖子一捋，「要找人對質，那好啊。我們這就去請人，不過……」說著，他冷笑著往院中掃視了一圈子，哼笑，「……就是時候長了些！」

  余家這婚宴是甭打算好生吃了！

  他話里隱隱帶著威脅，氣得余家另一個堂親老者，不由得吹鬍子瞪眼睛，高聲喝道，「你們甭當我們余家人好欺負，就鬧起來沒完沒了的！甭管你們為了啥，今兒來鬧場子，就是不對！」

  早氣得不能成的余家老婆子跟著跳腳，「對，來鬧場子就是不對！給我拿棒子打出去！」

  這話一喊出去，仿佛立時添了不少勇氣，一疊聲地叫余保山和他兄弟等人，「快抄棍子，抄棍子，打死一個算一個！」

  宋大江被余家老婆子氣樂了，閒閒地往前踏了兩步，把胸脯一挺，對著余家眾族人街坊，大聲說道，「要打，來啊！這是即結死仇報死仇的事兒，來的時候，我就想到了！」

  這要真打起來，這親事就更沒法往下辦下去了。

  李老三和余家還算清楚明白的堂親們，連忙的活稀泥，連連的好言相勸。

  宋大江見好就收，斜了李月娥余保山夫妻倆，朝著余家族親街坊們朗聲道，「今兒我雖說是來報仇的，可是我們家老大和大嫂那都是心軟心善的人，我雖然氣不過，可長兄長嫂的話，也得聽。要不這麼著吧，叫這余家嬸子當眾和我道個歉賠個不是。這一遭咱就算揭過去了，要不然，我這心氣不平，咱們還得接著鬧！」

  余家堂親們心說，你都刻意挑著日子來鬧場子了，這還叫沒怎麼著？

  可是這事兒吧，宋大江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看上去也理直氣壯的。李月娥在婆家的為人還算看得過去，可是先前她在娘家挑唆著老娘去鬧侄女，摳侄女銀子這事兒，可是鬧得滿村皆知。下河村離余家莊又不遠，李家後來的事兒，大家還是影影綽綽地聽說了。

  綜合這些事兒來看，大家對宋大江的話還是信了十分。

  於是余家幾位老者相互對了個眼兒，都一齊看向李月娥。

  這種暗裡挑唆使壞的事兒，李月娥哪有臉當眾承認？更何況今兒除了街坊還有老親故舊，更有親家的好些人在。她真要低了這個頭，往後就別打算做人了！

  死咬著牙說自己沒做過這樣的事兒，宋大江是污衊，是李恬看她不順眼，故意使了宋大江往她頭上扣屎盆子……

  李老三一聽大姐又往李恬身上扯，心知不好。她要扯得太過了，宋大江指定更氣，今兒這場氣就是想收估摸著也收不住。

  再者，宋大江氣出得也夠了，余家丟臉也丟夠了，他約摸著也該收場了。

  趕忙又上前賠著笑勸宋大江，「大江啊，就算三叔求你了，好歹給三叔個面子，有啥話，咱等大事辦完再說成不？」

  有道是事不過三。而且宋大江今兒來就是為了辦余家的難堪，根本沒想著聽李月娥道歉啥的。到了這會兒，雖然他還沒過癮，可是李老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微微軟了口氣，看著李老三嘆了一聲，「三叔我不是不給你面子……」

  李老三一見他軟了口氣，知道他是要收了。不等他說完，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拽，一邊拽還一邊罵，「你小子還有臉說不是呢，你不是不給我面子是啥？這會兒我算是回過味來了，今兒你來，怕是沒和你大哥大嫂說吧？我就說，要是真和他們說了，他們會縱著你來鬧？好啊，你這小子，賺了幾個臭錢，漲本事了，學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仗勢欺人了！」

  李老三越罵越順口，腳下越走越快，眼看倆人就要出院門兒。

  那位有著別樣心思的龐嫂子頓時傻了眼，這就完了？那可不成！

  她眼睛骨碌碌飛快轉了兩下，猛地一拍大腿，嚎了起來，「哎喲喂，這可不得了了，說親的時候，你們說得好花好稻的，還當你們是什麼積善正派的好人家呢，誰成想，竟然是個一窩子壞心腸，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這突兀的嚎叫嚇了大家一大跳，忙轉頭朝她看去，已走到院門口，臉上的笑意幾乎快繃不住要透臉而出的李老三、宋大江、何金山和李東寶四個也被弄了個愣怔，一齊回頭。

  就見龐家那位嫂子，跟死了親爹親娘似的，呼天搶地乾嚎了幾嗓子，猛地掉轉身子往屋子裡衝去，一邊沖一邊喊，「妹子妹子，咱不嫁了，不嫁了，這就家去，沒得把命搭進去！」

  根本不知道這位龐家嫂子另有盤算的宋大江何金山李東寶三個，很是意外地對了個眼兒。

  特別是宋大江，雖然之前那道理說得清楚明白，可心底里也不是個狠人。才剛也是忖度著分寸，爭取在出口氣叫李月娥沒臉之餘，也不壞人家這樁親。

  哪想到他還留有餘地呢，龐家人就受不了！

  同樣不知情的李老三也沒想到，一聽這話，也顧不得管這仨小子了，頓時眉頭大皺著往院子去。

  反倒是知道新媳婦一家為人的余家堂親，比這幾人鎮定得多。特別是最開始就猜著她心思那幾個，更是不屑地撇嘴挑眼兒，連往跟前湊都懶得湊。

  可是不管知不知道，新媳婦的娘家人鬧著要接新媳婦，都得勸啊。

  於是余家攢忙的女人們，忙忙地進了屋，攢忙的男人們，就在外頭解釋勸說。

  嗡嗡嚷嚷地鬧了好大會兒，新媳婦的嫂子大著嗓門喊，「要不想讓我們走也成，可是，我妹子才剛到了你們家，就被人落了臉面，這帳怎麼算？」

  李東寶雖然輩份高，其實不過是個剛滿十五歲，還沒成親的小毛頭。聞言就奇怪地看著宋大江和何金山，「這和她們有什麼關係？」

  雖然落臉面不假，可是真要說算帳什麼的，也說不著吧？

  已成親的何金山和在外頭見識略廣的宋大江，聽了這話，卻是恍然大悟了。

  何金山摸了摸鼻子笑道，「甭管有關係沒關係，人家要算，你還真就得和人家算！」

  要不然，他們真敢把新媳婦弄走，讓余家啥也落不著！

  宋大江卻是笑，「他們結的這親家，倒是個妙人啊。」這可算是他來這一趟的意外收穫了。

  李東寶還有些不明白，正要問，堂屋裡，對余家族親們給的解決方案都不滿意的新媳婦的嫂子，就主動亮出了底牌，「……你們甭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們只知道這家人不是他們自己個說的那樣，我妹子嫁虧了。要想留下我妹子，再拿兩吊錢出來！」

  李東寶頓時驚了個目瞪口呆，指著堂屋和倆人道，「這……這……這也能扯到錢上？」

  宋大江就笑了，「只要人家願意扯，有啥扯不到的？」

  何金山也笑，「你先前沒聽說過，就咱們村后街那個楞子成親，新媳婦的娘家人因為馬鞍子是舊的，找事鬧事，說楞子家怠慢他們閨女，讓楞子家再拿一吊錢。楞子娘覺得憋氣不肯給，那家人當時就把下了花轎的新媳婦給塞回轎子裡去了嗎？」

  李東寶表示，他聽說過是聽說過，可只當個閒話典故聽，根本沒當是真的。哪成想，還真有這種事兒啊……

  可不是真有麼？不止下河村有，旁的村子也出過這樣的事兒！有的是因為聘禮什麼的心生不滿，故意卯足勁兒在這一天，壓著男方再多出錢。有的就是純是女方無賴。

  不管怎麼著，到了這會兒，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算是不出也得出！被這麼著拿住的男方，可不在少數。

  當然也有拿不住的，其結果就是還沒拜堂就散夥了！

  眼下看新媳婦的嫂子打一開始的那個姿態，估摸著要不出這個錢，還是個散夥！猶其是對龐家人，略有了解的堂親們，更是這麼認為的。

  新媳婦的嫂子把底牌一亮，大家聚在一處商量了下，多數人的意見都是，即然人家提了，那就給吧！這回不給，把親事鬧黃了，再聘一個，單是張羅迎親婚宴這一攤子，也差不多就得這個數了。更何況還有大小定的花費和早攥到女方手裡的聘禮。這個要再討不回來。這等於余家十多吊錢花出去，啥也沒落著！

  李月娥氣得臉色鐵青，憋著氣死不肯吐口。余保山也咬著牙不吭聲。

  余家老婆子更是氣得試巴試巴的想衝過去和新媳婦的嫂子對罵，好在叫余家的堂親給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不然，她這一罵，兩吊立馬變作五吊！

  親外孫親外甥子成親，李陳氏李老二李老四這哥倆和倆人的媳婦也都來了。

  宋大江一來，李陳氏就陰沉著臉，拿眼瞪著他。李老四則是來的時候就臭著臉，萬事不關心，李老二現在是決定兩邊都不站，誰也不相幫，也不理會。

  這會兒新媳婦的嫂子鬧騰，李老二隻覺得煩惱，李老四是滿臉厭惡，也不知是厭惡宋大江，還是厭惡李月娥做的事兒，還是厭惡新媳婦這一家人，反正那眉頭皺得能夾死個蒼繩。李陳氏自是恨，不住拿眼死命地剜宋大江三人。

  就這麼著，各人撒著各人心裡的氣，僵持了好大一會子。

  在余家堂親長輩的長輩下，李月娥到底憋憋屈屈地應下親家嫂子的要求。

  那新媳婦的嫂子可不是好打發的，單是應下還不算，還非得讓李月娥去拿現錢來。

  可是余家為著娶這個孫子媳婦兒媳婦，已花了十吊有餘了，家裡哪還有現錢？

  可是新媳婦的嫂子就是不肯通融，一味的要現錢。

  李月娥沒得法子，只好跟著族中一位家境還算不錯的堂嫂家去拿錢，從宋大江幾個身邊過的時候，還死命拿眼狠狠剜了他們幾眼。

  宋大江呵呵一樂。反正事情已經有結果了，他也不想多留了，往余家院中看了一眼，和何金山幾個往外走。

  一邊走，李東寶一邊納悶兒，「不都說娶親前，要好好訪一訪人家嗎？余家沒訪啊，咋娶著這麼一個不要臉的人家？」

  邊上圍觀的街坊聽見，忍不住插話道，「就他們自家的名聲，再訪也難尋著一個好的！有道是，魚配魚，蝦配蝦，老鱉配王八，誰也甭說誰！」

  李東寶好奇要打聽，宋大江卻一點也不好奇。他今兒來，除了出口氣，也沒打算叫余家有啥實質性的損失，可是新媳婦的嫂子這一鬧，也算有了。

  有了這麼個意外收穫，他這一趟的「復仇」之旅，也算圓滿。自得地晃著身子，笑看著前方，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李東寶只好趕忙抬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