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收禮收到手抽筋
2024-06-11 19:47:51
作者: 某某寶
自進入臘月里,一直是晴好的天氣。十一月下旬的那場大雪,如今已化得幾乎瞧不見了。今兒天氣也好,晴朗無風,天空湛藍,微黃的冬日暖陽籠著大地,整個下河村都透著冬日裡別樣的安詳。
李家院子裡,臨時灶上的已架起了大鍋,蒸騰的熱氣夾著肉香饅頭香,瀰漫了整個院子。隔壁宋家,同樣如此。攢忙的婦人男人們,不時穿梭往來,人聲笑語聲以及調皮的娃子提前放起的零零星星的鞭炮聲,交織在一處,襯著這噴鼻的飯菜香氣,直把李宋兩家這場還沒到正日子的熱鬧,給烘托得幾乎達到了頂點。
做為這場熱鬧的中心,或者當事人,李恬自是內心溫暖,且充滿著萬事隨順的滿足和喜悅。
鄉莊人家,自來辦什麼事兒,都愛圖個臉面熱鬧。雖說不是自己的親兒子親閨女娶媳出門子,但是今兒這湊熱鬧的、單純看熱鬧幾乎算是驚動了整個村子的大陣仗,還是讓何明家的頗是舒心和歡喜。
和王氏幾個迎來送往的,忙活到半晌,見該來的差不多都來過了,這邊沒什麼事兒了,就想去隔壁宋家看看。才剛在鎮上租賃待客的桌椅板凳碗盤碟筷等傢伙式已送到了,何金山正領著人那裡清點。她們這會兒也趁空過去瞧瞧,該洗的洗,該燙的燙,爭取今兒一天把要準備的事兒都給辦妥當,明兒就只操持送親迎親的事兒了。
哪知道幾人才剛走到院門口,就見打扮一新的宋家兄妹四個魚貫從家裡出來。人人手裡都捧著一樣東西,個個喜氣洋洋地,在宋大江帶領下往李恬這邊來。
何明家的納罕地問,「你們幾個這是幹啥?」
月牙搶著道,「給我恬姐姐添箱唄!」
何明家的就無奈地嗔宋大江,「你們也是會湊熱鬧!添箱有你們啥事兒?!」這是女方的長輩親戚的事兒。和男方的家人親戚可沒有半點關係。
宋大江也有理,把胸脯一挺道,「嬸子你這話就不對了,近鄰姐姐妹妹出門子,咋會沒我們的事兒?」
說著,眼一轉看向站在院內的李長亮,微提高音量道,「我和大河幾個早說好了,我們幾個即是夫家人也是娘家人。我們家要大要是敢叫我大嫂受委屈,不用你們動手,我們幾個就動手收拾他了!」
氣得李長亮直衝著他喊,「你還有完沒完?」
李好也是氣笑不得地說宋大江,「你大哥之前弄那一遭已叫她消受不起了,你們又來!」
宋大江還是那副「誰不服就憋著」的神情,大聲道,「有啥消受不起的,我們老宋家的長嫂,多大的福氣都消受得起!」
說著,朝身後三個人一擺頭,就一馬當先捧著匣子進了李家院子。
今兒除了真正攢忙的,邊上還有好些單純看熱鬧的。一見這兄妹四個的架式,都忙一涌圍過來,還有人扯著嗓子喊,「大江啊,又替你大哥給你嫂子添什麼好東西呢?」
宋大江笑呵呵,「一點心意,一點心意!」
說著話,到了院中,這會兒倒不好叫李恬出來接這些,四人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往李好李靜手裡一塞,宋大江就一招手,又叫弟妹們回去。
還是才剛扯嗓子問話那人,就又道,「你好歹把東西亮亮,叫我們也開開眼。可不能添得這麼不清不楚的。」
李好也知道,這東西是即妹子的臉面,也是宋家的臉面,不等宋大江說話,就笑著朝李靜道,「快替你宋二哥顯擺顯擺吧。」
李靜聞言抿嘴笑著,把兄妹四個拿來的東西,都放在院中樹下的桌子,一一打開。
月牙和宋大河送的東西都比較中規中距。
月牙送的一匹櫻桃紅的細棉花。宋大河比他妹子有錢些,承李恬的人情也多些,他送的是一匹石榴紅的素緞子。
宋大江則還是秉承之前一慣的財主作風,送的小箱子裡,放著雪白整齊的小銀錠子,還怕人不知道是多少銀子,特意寫明了數量,是六十六兩六錢六分六厘!
做為家裡唯一一個,只花錢不賺錢的讀書人,相比較另三個人,夢生就比較有創意了。
他送的嶄新整齊還散發著墨香的一套描紅本子,足二十本。除此之外,還有兩根從他大哥那裡順來的雞翅木簪子。——他年紀尚小,倒也不用避諱這個。
憑心而論,這幾樣禮,除了宋大江的銀子依舊震撼人心之外,餘下的嘛,有之前宋家的大手筆打底,大家倒也覺得平常。
可是難得的卻是這份心意,和月牙大河這倆不大的娃子,也能獨自送禮的舉動。
東西一亮明,大家先笑了夢生一回,啥時候都忘不了他的老本行,就把話頭落到宋大江給添的這壓箱底子禮上來。
除了感慨眼紅他如今的財大氣粗,更多的人,則是感慨宋家兄弟這一舉動對於李恬的意義。
自來沒見過誰家的閨女,還沒出門子,就叫夫家的弟妹這麼認可這麼向著的!
由此,又說到她將來的日子,就算宋大海不出息,有這幾個能賺錢,將來興許還能走官途的小叔子小姑子托著,福氣哪還能淺得了?
更何況李家還有長亮和長安這倆小子呢。
大家是越說越深遠,越是深遠,越是看不到李宋家將來這日子的頂在哪兒!愈是看不到頂在哪兒,當然就更眼氣眼熱李恬的福氣。
宋大江表示,他和他家老大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站在院子中間兒,把脖子梗得高高的,替李恬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替即將成為宋家的長嫂,和由這個長嫂兄長帶領下的老宋家接下大家的唏噓感嘆誇讚。
他這興頭的樣子,惹得老李頭也忍不住笑將起來,更多的是替孫女歡喜,當然也替自己自得——他就說,他這回做的這個決定準沒錯兒!
等到大家熱熱鬧鬧議論了好大會兒,宋大江也覺得差不多了,很自覺地帶著弟妹收功回家,何明家的和李好等人把宋家才剛送來的東西,給抱到堂屋,一把都塞到李恬懷裡,笑嗔她,「你這一回的風頭可真是出得夠夠了的!」
李恬就呵呵笑,「這可不是我要求的,是他們自己個非要這麼辦的!」
何明家的感慨的就是這個。不說銀子,就單說李恬這個長嫂還沒進門就叫人這麼認可,在四里八鄉,那都是頭一份兒!
由此想到了自家閨女,忍不住嗔笑李恬,「你也得給旁的閨女家留個活路啊!」
李恬也知道她想到了英子。連她這個外來的,最初堅定不嫁的人,到後來也沒抵抗住「壓力」呢。英子這個土生土長的就更不用說了。
從翻過年何金山的大事一了,何明家的就暗替她張羅。到了她和宋大海的親事挑明,暗張羅就變成了明張羅。可是何家的日子,在那座山頭沒見著效益之前,算是高不成低不就。英子的親事自然也隨了他家的日子。
高的攀不上,何明家的也不想攀。低的卻又不甘心。就這么半年下來,張羅了好幾家,都沒一個滿意的。
先是笑著寬慰了何明家的一句,突地心中一動,玩笑似地指著窗外,悄聲道,「嬸子,你看宋家老二咋樣?」
宋大江年歲早到了,也該娶媳婦了,這一年多在外頭跑下來,似乎也沒有什麼沾染什麼時下商人通行的壞毛病,反而說話做事越來越有章法,穩紮穩打的,這份定力和自我約束力,還真是讓李恬有些訝異。
反正他也是要娶親的,娶外人,不如娶英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何明家的就嗔了她一眼,「你當我沒想呢?可是咱看得上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英子!」何明家的活了大半輩子,心裡還是最初的樸素想法。
結親就得雙方心甘情願,將來的日子才順暢!
宋大江看著倒好說話,對街坊也算和善,就是將來要娶個啥樣的,一點沒透露過。他又在外頭見過些世面,好看的,有本事的姑娘家興許也見識過不少,英子嘛,興許在鄉莊女孩裡頭能靠個前,可是放眼到大處一比,也不怎麼打眼了。
她是心思動了幾動,到底還是遺憾地打消了。
只是雖然打消了,心下也覺得可惜,「她沒福,要不然,和你做妯娌,這一輩子哪還有煩心的事兒?」
可是這世上的事自來就是,不如意十之八九,也是沒法子的事。
李恬也是話趕話趕到了,這麼一說,其實心裡也知道,就宋大江那個一心賺大錢,成就大事業的性子,這門親成的可能性就不大。正要寬慰她兩句話,何明家的卻是猛地想到一件事,忙忙地道,「昨兒忘了和你說了。就晚飯前後吧,紅梅她嬤嬤到我們家說閒話,話里話外的打聽春花那丫頭,聽話頭像是想給三牛做媳婦。還有,除了打聽春花這丫頭,還問了好些大江的事兒,當時秋雁也在,也跟著問,我忖著她是不是也看上大江了,想說給秋雁?」
因為秋雁嫁宋大江這事兒,在李恬看來,根本一絲譜都不靠,也不在意,只把注意力放在三牛娶柳春花這事兒上,微微失笑道,「這可差著輩兒呢。」
三牛這邊是叔,柳春花那邊,要從李好這邊論,比李恬還小一輩。
這倆人要是一成親,小她一輩該是外甥女的人,一下子變成了嬸子。這跳躍可太大了!回頭等到李好回娘家,見著柳春花,是該叫甥女,還是該叫嬸子呢?
何明家的就道,「三牛這個差不差輩的,倒沒啥大礙。反正三牛家還有柳家和你們隔得都遠,各人論各人的也就成了。可是秋雁這事兒,你得上點心!秋雁這個小妮子吧,早先你三姑那事鬧出來的時候,還知道羞人,還跟著外人罵你三姑。結果你三姑一回來,這才多長時候,她就又湊上去了?還有你三姑也是……」
何明家的說到這兒,就是無奈一笑。這個李月蓉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還是怎麼著,除了頭開始的一兩個月,有些臊模樣,過後就跟沒事人似的,天天挺著大肚子到街上轉,見了人就要湊過去和人說話。
街坊四鄰的,她腆著臉貼上來了,誰還能故意晾著她?頭回搭話了,第二回自然就更不能不理不睬了。於是很快,倒讓李月蓉在李高陽家附近,打出一片新天地。
何明家的是怕李月蓉這個奔過的,再給秋雁出什麼餿主意……
想到這兒,突地又想到一事,急得趕緊站起身子,「誰誰我都想到防了,獨忘了你三姑,明兒你說他倆人要是腆著臉來,是迎還是不迎呢?」
要單是迎不迎的還好說,就怕李月蓉再藉機鬧事。到時候場面不免難看。也顧不得和李恬多說了,風風火火往外走,「我再去找人商量商量。」
大概是因為宋家就在隔壁,李家的事人家都是門清,李恬覺得根本沒有遮羞瞞人的必要,也不在意李月蓉來不來鬧。反正她占不到便宜,自己也不怎麼覺得丟臉。反倒是對她從來沒想過的三牛和柳春花的親事,有那麼點點興致。
三牛的為人不算沒有小毛病,但大體上也不差。柳春花和她差不多的年紀,也該說親了。雖說她娘被休,但是家裡眼下也算有個小館子。
再有柳家老婆子可惡,大牛的老娘也不多遑讓,往後倆人要成了親,柳家想從柳春花這裡摳銀子,那可再不能夠!
唯一讓李恬覺得不妥當的是,大牛的老娘太難纏,怕柳春花這頭小綿羊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嘛,這事兒其實和她也沒啥關係,胡亂琢磨了一會兒,也就丟開了手。
這會兒已是大半晌午了,何明家的幾個一去隔壁宋家,院子裡也稍稍安靜下來。李恬正要去外頭走動走動,就見李好帶著李靜悅姐兒長亮長安還有小妞妞,一湧進來。
進來也不多話,都往對面東裡間里去。
李恬還當他們要進來拿什麼東西呢,一邊問,也一邊跟了過去。才剛走到東裡間門口,就見李靜抱著一個樟木紅箱子往外走,她身後長亮長安悅姐兒小妞妞,也是個個手裡都有一樣東西。
李好在邊上迎著她詫異的目光笑,「宋家那幾個不該添的都添了,他們這幾個該添,咋能不添?」說著,擺手趕她去西裡間,「趕緊的回去坐著,等著受禮吧。」
李恬叫她說笑了,「還受禮呢,說得跟我七老八十了做壽似的,等著小輩們上禮呢。」
李好笑著朝暖陽遍灑的院子裡瞄了一眼,回過頭來和她感嘆道,「要是依著才剛外頭大家議論的呀,真到了那一天,你就等著受吧。子子孫孫的一大群,個個都有好東西孝敬,你這愛財的,怕不得笑瞎了眼!」
李恬先前可沒想過這個,順著李好這話往深處一想,這場面好像挺激動人心的!
笑著一揮手道,「那成,往前我就卯足勁兒給他們鋪路,好等到那一天,再卯足勁兒收割好東西。這就叫一分耕耘十分收穫!」
說得大家都笑起來。
李靜把手裡的木箱子往炕前桌一放,推她坐回到炕上,嗔道,「別想將來了,先顧眼下吧。這些,頂不上你想的十分,總也有一分了。」
李恬一看她抱箱子,就知道是銀錢。伸手打開來一看,果然是差不多滿滿一箱子銀錠子。
隨手撥拉了一下,問,「這是多少?」
李靜道,「三百九十九兩九錢。」
其中三百兩是宋家給的聘禮,餘下的九十九兩九錢,是李靜把家裡餘下的銀子,細細盤算了一遍兒,給她拿出來的最高數額。
家裡的情形,李恬這個才剛交出掌家權的當家人,自然是門清兒的。聞言就笑撥拉下銀錠子,「我就知道我們家三丫頭也是個大方的。」
李靜笑哼她,「不大方能成?今兒大方一分,趕明兒能收十分呢!」頓了下又哼笑她,「你看我像是個傻的?」
李恬就笑了,待要說句什麼,被宋大江又搶去風頭,早急得不得了的李長亮,用胳膊把李靜往後一拐,抱著自己手裡的布包就站到了李恬面前兒,「二姐,這是我的。」
他過去這一年,賺了六十多兩的銀子。除了留下十兩的本錢,餘下的五十六兩都給了李恬。
長安緊隨其後,也抿著嘴含著笑,帶著幾分小不好意思,把自己手裡的布包遞向李恬。
李恬一看那布包的形狀,就忍不住撇嘴,「是和夢生一起憋的壞吧?」
長安就嘻嘻笑起來。
李恬伸手打開一瞧,果然不出她所料,還是二十本嶄新的描紅貼子。她哼笑一聲,把布包合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我可真是謝謝你們啊!」
送禮送作業,這倆小子還真是送出了新意!
長安又朝著她嘻嘻笑了下,往後退了一步。悅姐兒立馬接上,「二姐,這是我的。」
不用說,這指定還是錢。不過因為家裡是她主事兒,李恬沒讓悅姐兒沒和月牙一樣,自己攥著賣雞蛋的錢,而是選擇了給她發工錢。一個月五百文。
果然,李恬打開一看,裡頭是六串整整齊齊的大錢串子。一串是一吊,六串就是六吊。可她一年的工錢也才六吊。李恬訝異,「四丫頭,這一年,你一文錢沒花?」
還真看不出她手這麼緊,還是個小守財奴!
李靜就笑撇了小妹一眼,「哪有啊,這裡頭有我幫著墊著的呢。」說著把布包往李恬往面前一推,「你也甭問墊了多少,反正從明兒起,你就是旁人家的人了,我們自家的事兒,我們自家操心,自家的兄弟姐妹自家教導!」
李恬忍不住哼笑她一鼻子,「三丫頭翅膀硬了啊。」
李靜回笑,「這不正是你盼著的?」
李恬微嘆,也確實是。雖然宋家就在隔壁,但往後,還真就是兩家人了。這邊的兄弟姐妹,若是事少還好,事多她怕顧不過來。
想到不確定的以後,再想想過去兩年走過的路,李恬心裡沒來由的有那麼點點傷感。卻又不好表露出來,只撥拉那銀子,哼姐弟幾個,「你們倒是可著勁顯自己的心意了,就沒覺得自己個吃虧?」
李好嫁過兩次,自是知道閨女面臨出門子的時候,再心大的人,也總不免有些別樣的感受。就笑嗔她道,「你還真當你出了門子就是旁人家的人啊?給自家親姊妹的,有啥虧不虧的,再說這也是你應得的。」
可是李恬卻在提到這個「虧」字之後,瞬間想到了別的上頭,猛地把銀子一合,往李靜那邊一推,嚴肅地道,「你們覺得不虧,可是我覺得虧了?」
李靜不明白她這話打哪說起,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李恬是真覺得虧,坐直腰板,掰著指頭和幾人分析想來,「你們看,宋家從頭到尾,就算加上才剛宋老二給的,一共才三百六十六兩六錢六厘六分。可是單三丫頭這箱子裡的,就有三百九十九兩九錢,再加亮小子和悅姐兒的,一共是四百六十一兩九錢。這不等於,我白嫁到他們家,咱們家白送給他家一個大活人,不但啥也沒得著,還另往裡又填了九十五兩有餘的銀子麼?」
簡直虧大發了好麼!
李好李靜幾個還真沒聽人這麼算過陪嫁銀子的帳。初聽是覺得自家挺虧的!
不過還好李好有理智,很快回神道,「你甭在這裡胡掰扯了,這陪嫁是你自己個的,又不是給了旁人!再說了人家宋家啥啥都計較,你也有臉計較這個?」
李恬就哼道,「問題就出在這兒!他們不計較,將來我也不好計較。若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兒,我指定得往外拿銀子,這不還等於,他們宋家的銀子,又花到他自己身上了麼?吃虧的還是咱們!」
要是她不打算和宋家共同退,還真不會覺得這麼虧,反正這是自己的小私房!
悅姐兒年紀小,稍複雜的事兒就拐不過來彎,聞言立馬點頭,「對,是挺虧的!」說著,還轉頭看向李好道,「大姐,要不,這銀子咱不給二姐了,咱替她保管著?」
李恬也是這個意思,本來她說的虧,就是替李家虧,可不是她自己個虧!
李好氣笑了,沒好氣拍了悅姐兒一下,「別胡扯,哪有這麼辦事兒?」頓了下又斥她,「要真按你說的,一文銀子不陪嫁,那像什麼樣子?到時候宋家怎麼想?你二姐還沒過門兒呢,你就叫人家心積疙瘩,往後她還打不打算好好過日子了?」
悅姐兒想了想,覺得大姐說得也有道理!重重點了點頭,一臉幽怨地看向李恬,「都怪二姐!」害她挨訓了。
李恬呵呵笑了下,正要再勸說兩句,好歹留下點銀子,別讓李家虧太狠了!
李好就虎了臉趕她,「你要閒著沒事幹,就去躺著歇一會子,甭有的沒的瞎琢磨!」
話到這裡格外的氣,一連的朝下面幾個小的揮手,「去去去,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甭在這兒聽她瞎掰扯,沒得帶壞了你們!」
李靜笑橫了李恬一眼,帶著三個小的並小妞妞出去了。
門帘子一落,李好就恨恨朝李恬額上點了一指,「往後就是旁人家的人了,你把你那小九九給我收一收,你說說,人家合家對你這樣好,你自己暗裡盤算的這些,你對得住人家不?」
李恬無語,「我是為了誰啊」
李好又橫了她一眼,微嘆道,「就算是替爹娘虧,他們眼下也不在了,也不知道!再者說了,就算他們還在,只要你日子過得好,他們也不覺得虧!」
「成成成!」李恬被她說得舉雙手投降,「我不說了還不成麼?」說著站起身子往屋尾的小床上走去,「我乏了,先小睡一會兒。」
李好當然知道她與其說是替李家虧,倒不如說是惦記留在家裡的幾個娃子。這會心裡大概也頗不平靜,就沒再說她,更沒再擾她,叮嚀了一句躺好蓋好,就抬腳出去了。
送壓箱禮,不止是本村的街坊,還有女方的親戚們。因為離得遠,他們上午一般趕不到,後來就約定俗成,變成了上午是街坊們送,下午是女方的親戚們送。
於是李恬一覺醒來,李恬三個舅舅舅母並兩個姨母,還有和李家親近幾個老親都到了。她又開始了上午收禮收到手抽筋的人生高光時刻。
至於宋家的親人們,則要到了成親當日,拜天地的時候,按儐相排的位序挨個上禮金,這個稱作拜禮,也算是給新娘子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