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大好事兒
2024-06-11 19:47:23
作者: 某某寶
宋大海自來內斂穩重,少有這樣氣急敗壞情緒外露的時候,何明家的自然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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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聽何金山猶猶豫豫躲躲閃閃的說完,又是氣又是笑,沒好氣地重重給了他幾巴掌,「你出的這叫啥爛主意?看回頭恬姐兒知道了能饒得了你!」
「娘娘娘……」何金山一疊聲的叫著,又是賠笑又是作輯連連討饒,「你千萬可別和恬姐兒說,我這還沒見著兒子的面兒呢!」
他倒不是真怕李恬,而是對這個鄰家妹子,他是發自內心的敬重。他出的這個主意,可不能往深里想,一往深里想,好似冒犯了她似的。
「爬去清糞坑去!」何明家的沒理會兒子說啥,又沒好氣又給了他一巴掌,攆他出去。
何金山悻悻地揉著胳膊,邊往外走邊不滿嘟噥,「娘,你早先可不是這樣的。」從前他只要從外頭做活回來,老娘啥時候不是虛寒問暖,熱情有加的?結果他才在家留了幾天,就見天一臉的嫌棄!
「呸!」何明家的兜頭又啐他一口,「見天在家沒事就知道閒逛盪,要眼力界沒眼力界,要啥沒啥,你指著啥我給你好臉?」
罵得何金山撇撇嘴,不敢吭一聲,揉著胳膊悻悻出去,清糞坑去了。
何明家的坐在堂屋裡又想了想,兒子出的這個主意雖餿,但間接也說明了宋大海的心思,要不然他那樣一向穩重的人,咋會把何金山這個明著不怎麼著調的主意,給記在心裡,還真箇上手去試了?
由此可見,他是心裡真火熱,也真是沒法子!
何明家的坐著又氣又笑地想了一回,到底還是把丈夫找了回來,悄聲把這件事和他說了,催他道,「待會兒你再去問問大海的意思,要真箇有這個心呢,咱這就開始上手替他操持。」
何明也覺得好笑,和妻子暗笑了一回,也就抬腳去了宋家。
宋大海這會兒正坐在當院樹蔭下,面朝著南山,不知道在想啥,一見何明進來,少見的彆扭地把頭扭到一旁去。
何明忍不住又樂呵了一回,才把何明家的主意和他說了道,「你嬸子的意思是先不管恬姐兒的意思,只管和老李叔先先提這事兒。他要同意了,再接著說下頭的事兒,你看咋樣?」
宋大海原先確實不怎麼想勉強李恬,儘管也知道何金山的主意不著調,他自己個也羞,還是硬著頭皮去試了……結果呢,除了自己個做了一回傻事,憑添了一回笑料,也沒探出半點向好的苗頭,也確實沒了法子。
只好點了頭。
老李頭對宋大海的印像一向很好,而且李好的親事又往前提了一步,展眼就要輪到二丫頭了。可是她那樣的人,將來配個什麼樣的人家,老李頭一來是心裡沒底,二來也沒少暗裡發愁。
聽何明這麼一說,心下極是滿意。她家和宋家關係自來不錯,就算宋家擔子重,可眼下宋大江已經起來了,宋大河也有正經的活計做,宋家還有一座山頭,單眼下這些已開始上手操持的,只要不出什麼大岔子,將來的日子就不會差。
更重要的是,宋家那個不怎麼好處的大閨女已經定了親,往前臘月里就要嫁人。她又有宋大海的小姨操持著,也不用李恬去作難。受小姑子的氣。
餘下的小子們,一來和她關係好,二來嘛,有這麼些家底子,成親什麼的,應該也不用作大難。
二來是她就嫁在本村,不但她自己能顧顧家裡,家裡的兄弟姊妹也能照應照應她,還能時時常著一面兒。
不管是從宋大海這個人的人才來說,還是家境,還有他考量的那些東西來說,細想之下,都再沒有比這門親更適合恰當的了。
而且這回他篤定盤算的一準沒錯!略微思量了下,就很有魄力的點頭應下。
只是,又和何明兩口子說,雖說他是爺爺,到底從前就不怎麼親近,還隔著一層。這些日子也沒見天在一處生活,生怕又拿不準二丫頭的心思,不說先問問她的意思,至少也要問問李好的意思。
何明家的一聽就立馬去了李家,正好這會兒李恬不在家,往老三家看他家院子的進度去了。她立時把這件事和李好說了,揪著李好去了老三家。
這件事李好早就瞧出了苗頭,也早和王氏暗打了主意,只是過後一直沒什麼機會說道,這才給放下了。如今何明家的操持起來,老李頭也同意了同,再聽何明家的說宋大海和何金山說過的話,以及才剛他辦的那件可笑又可樂的事兒,也覺得人家對二丫頭那是用了真心的。
略微猶豫了一下,也就橫心點了頭。
於是乎,事過三四日,李恬聽人說老三家的屋子該上大梁了,又是一早吃過早飯過去看熱鬧,在老三家盤桓到半晌午,順著東山腳下的小道回家的時候,遠遠就見老李頭背著雙手立在她家東邊的東山腳下的小道上,面朝自家的棗子園,正看得入神兒。
「爺爺這會得閒了呀。」李恬當他是閒來無事轉轉,快步走過去,揚聲打招呼。
老李頭偏頭看了看她,見她穿著一身的青色衣裙,腰間束著同色的衣帶,身量欣長,面帶笑容,爽爽利利的大步走在盛暑濃蔭覆蓋的小道上,整個人好似東山上的竹子般,朝氣蓬勃中帶著幾分颯爽。
不易覺察地讚許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又轉頭去看李恬家的棗子園。
今年這棗子園,李恬秉乘著去年的路子,從一開春,每隔十天半月就要澆上一回水,每回澆水,必定要施些薄肥。這些肥,有魚蝦漚成的水肥,也有拿菜餅豆餅漚製成的。
眼下棗子園,和去年初栽種下去時,那只能口頭上稱之為園的情形大相逕庭。
兩三年生的棗子樹苗子,不但萌了許多新枝長高了許多,果子掛得也稠密。而且比起少水少肥,沒怎麼用心照料天生天長的棗子樹,多了一份鮮活。就算一年生的棗樹苗子,到了今年,其實已算第三個年頭了。棗子樹小的時候長得也快,濃翠枝葉撲棱了滿頭,最初那瘦弱不堪的模樣,也早瞧不見了。
如今已是七月初十,多數棗子都由青轉白,偶爾還有幾個泛了微紅。
站在遠處搭眼瞧過去,滿園果濃翠茂密的枝葉間,青白的果子累累點綴其間,反射著太陽的光亮。襯著那滿園的雞鴨和邊上葳蕤繁茂的荊棘籬笆牆,還有遍布園間的甜瓜西瓜秧子,以及滿圍牆、滿籬笆牆攀爬的梅豆角、絲瓜葫蘆秧子,端地是一副興旺的農家田園好風光!
老李頭色色看過,很是感嘆地偏頭看向李恬。
就在李恬以為他又會來一句諸如管家管得不錯的開場白時,就見老李頭又把頭轉向棗子園,拖著長腔,似感似嘆地道,「二丫頭,你功成了!嫁吧!」
正盤算著,等李老三家上過大梁,自家就要開始正式動工蓋屋,到時候怎麼給營造班的人供水供茶,還有家裡做皮蛋的那一攤子暫時安置在哪裡的李恬,突然聽到這話,很是懵了一懵,「嫁?嫁誰啊?」
老李頭卻是沒再理會她,背著雙手腳一抬,一步三晃的往老三家新蓋的院子去了。
李恬皺眉看著他的背影,直覺這不是他隨口一說,而是有些事兒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暗搓搓地敲定了!
猛地一抬腳,飛快回了家。
李好正挑簾從堂屋出來,一眼瞧見她氣勢洶洶地進了院子,心知她一準是知道了!忙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這模樣分明就是心虛!而心虛就意味著知情!
「大姐!」李恬幾步躥進屋子裡,高聲叫了一聲,就眯著眼盯著縮在東間裝模作樣找針找線的李好,不吭聲了。
李好被她盯得無奈轉頭,底氣不足地道,「好好的瞪我幹啥?」
李恬哼了一聲,「都把人給悄不吭聲地賣了,我瞪你兩眼咋了?」
李好無奈嗔她一眼,「啥賣不賣的,說那麼難聽!」
李恬又一聲冷哼,「不吭一聲就把事兒做定了,這還不叫賣?背著我不問我的意思,就把我掃地出門,你還嫌我話難聽?」
李好又無奈嗔她一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不是該當的麼?你又在這裡古怪個啥?」見李恬還不依不饒地拿眼瞪著她,李好就又道,「再者說了,當初你不也沒問我的意思,就把我給賣了麼?」
「所以,你這是趁機報仇了?」李恬又哼。
李好就笑了,「對啊,就是報仇!人家不是說了,有仇不報非君子!」見李恬還瞪著她,一張嘴就又把老李頭給賣了,「再說了,這可是爺爺的意思,我就是順帶的。你要本事,就去找爺爺撒氣!」
這也不完全算是李好甩鍋。原本她同意是同意了,可是還是覺得該緩一緩,給妹子一個適應的時間。
是老李頭大手一揮說不用,即然都同意,就該立馬定下,沒得等二丫頭知道了,再挑這個挑那的。到了那個時候,你理不理會?不理會吧,倒顯得這些人不顧她的死活;若是理會吧,任她挑東挑西挑下去,啥時候才能嫁出去?
李好想想也是這麼個理,反正宋大海的為人,兩家做了差不多兩年的近鄰了,李好葉門清。就算宋家家財不多,二丫頭嫁過去,也不會委屈著她!
或許將來,二丫頭能遇著比宋家家財更好,比宋大海本人更出色的人,但是李好相信,不管遇著什麼人,這份「二丫頭一準能過舒心好日子」的篤定,卻是換不來的。
也是正因為這份篤定,也橫心跟著點了頭。
要嫁人,和立時定親嫁人,對於李恬而言,這屬於有準備,沒徵兆。
有準備在於,她在操持李好的親事的時候,也已經明白,一直不嫁人是不可能的。而沒徵兆在於什麼時候嫁,她根本沒想過!
而要嫁給誰這件事,她更是根本沒想過。宋大海的舉動,她是隱隱有覺察,卻還到不了那種暗搓搓盼著嫁的份兒上。不過,李好和老李頭能不問她的意思就敲定下來的,指定是她熟悉的人。而她熟悉的人中,再排除一下,也只剩下那麼一個了。
雖然沒暗搓搓的盼,到了這會兒,也有了隱隱的預感。她又瞪了李好一會兒,開始印證自己的預感,「你們把我賣給誰了?」
李好衝著她嘿嘿笑著,悄指了下隔壁。
因有為預感,李恬還真裝不出十分的驚訝。卻也不能不反應,就又哼了李好一鼻子,再問,「賣了多少錢?」
李好無語嗔她,「什麼賣不賣的,本來大好的事兒叫你一說,就跟賣豬似的!」
李恬再哼,「你們這樣跟賣豬的有啥兩樣?賣豬的時候,你們問過豬的意思麼?賣我的時候,問過我的意思麼?」
李好懶得理她,笑斜了她一眼沒接腔。
李恬一言過後,也沒再說話。她在認真梳理自己紛亂的心緒,坦率面對自己的內心。
做為自小就沒有任性過,也沒有任性權利的成年人,她早習慣了,在面對某件事的時候,下意識地從客觀上看待,而非一味的動怒抓狂。
從客觀上來說,她嫁人是必須的。即然是的必須的,也不必一味的從主觀上否定。而宋家老大這個人,拋開感情,單從他的為人處事上來說,似乎也是個搭夥過日子的上上選。
而感情這回事呢,也不知道是她天生悲觀還是見多了有感情卻在成了親之後,過得一地雞毛,乃至反目成仇的例子之後,她居然覺得,這並不應該是成熟的成年人在考量婚嫁時,最該考量的事兒!
這個念頭或許很久就存在她心裡了,但真到了這會兒清晰地呈現在自己腦海中的時候,李恬反而無奈地笑了。
她也說不清楚,這麼個認知,對於人而言,究竟是成熟的正確的選擇,還是悲哀。
若是成熟的認知,那麼嫁宋家老大,就是正確的事。
若是悲哀麼?似乎也不完全是。對於宋家老大,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就是不反感!
雖然說,一旦他有什麼過界的舉動,她會立馬做出相反的反應。但這一反應,認真細究起來,其實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下意識的舉動。
即然沒有打算怎麼怎麼樣,就應該保持相對安全距離的自我約束。
曖昧的成本很高,在當下猶是如此。而李恬也早過了不理智地沉溺於不計後果,沒有目的,不受控制的玩小曖昧的年紀!
這麼認真理智平和地一琢磨,似乎這件事除了事出突然毫無徵兆之外,好似也沒有讓什麼特別讓人不爽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這個事出突然毫無徵兆,讓李恬有些不甘心,又或者說,不做出個反對,垂死掙扎的姿態,就被人看扁了似的,臉面上過不去!
對於李恬這種愛臉面的人來說,其實這才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
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挺直胸脯喝道,「你現在去和爺爺說,我不同意,這事兒就當沒說過!」
李好就知道她會這麼一說,大力搖頭,「這可不成!爺爺都收了人家的禮金了!」說著,朝李恬伸出五根手指,「足五十兩呢!」
李恬鄙夷,「就那麼等不及,等著買肉過年吶!」
李好被她逗得撲哧一笑,又趕忙收住。見二丫頭似乎沒那麼牴觸了,略微放了心,想了想,還是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兒,藉口往何明家有事兒,腳底抹油飛速溜了!
李恬氣得衝著她的背影瞪了瞪眼,到底還是沒追出去。自己個坐在屋裡思量了一會兒,又覺得心氣不平。總覺得做為被算計的人,不做點什麼反抗一下子,就這麼順順噹噹接受了,這不等於明著告訴人,她就是等著嫁宋家老大來著,要不然,咋可能一絲像樣的反應都沒有呢?
這可是臉面問題!
自來把臉面看得比較的李恬,再忍受不了這個!
於是被某種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心理支配的李恬,呼地一下站起來,衝到廚房窗下,抄起那把常給雞鴨剁食的破菜刀,就氣勢洶洶地往外沖。
才剛從她大哥嘴裡得了准消息,正興沖沖地往李家跑,要和李恬當面求證的月牙,宋大海就跟在妹子身後,想看看李恬的反應,兄妹倆才剛一前一後,衝出院門兒,一眼就瞧見她寒著臉抄著菜刀,一副要去和誰拼命的架式,月牙不由得一怔。
宋大海也有些莫名,皺眉四下看看,往前踏了一步,「你這是要幹啥去?」
這語氣神態,簡直就是李好的翻板!
可是李好是親大姐,你是誰家的誰啊?
李恬不由得暗抽了嘴角。她不知道旁的農家漢子是不是這個樣子,反正高大壯和眼前這位,都是一掛的!
沒挑明的時候,比誰都守禮,守得不留心的人,幾乎瞧不出端倪。而一旦事情挑明,他們不管是語氣和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不,三百六十度大轉彎,還是不帶一緩衝的!
賭氣似的丟下一句,「砍人!」把胳膊往外一輪,繞過他就要往東去。
月牙還真當是誰惹得她大動肝火了呢,忙朝宋大海道,「大哥那你快幫恬姐姐呀!」
宋大海隱隱明白,她是為了什麼了,沒等月牙說話,已一個轉身,彎腰把李恬手裡的菜刀奪過來,眼睛看著東面兒,商量似的地道,「你爺爺是長輩,可不能砍!何嬸子大牛嬸子,也是長輩,也不能砍!要不,就砍金山那小子?」
李好為著宋大海的臉面,並沒有說何金山這茬子事,李恬一絲不知情。
聽他這麼一說,就怔了,「這裡還有金山哥的事兒?」
宋大海也沒和她解釋那麼多,只把那破菜刀在手裡掂了掂,「你就說砍不砍吧!」
李恬抄菜刀這事兒,其實就是憑著一股子心氣。叫人一攔,心氣也差不多泄了。但他這麼一問,好似又有些騎虎難下。
反正她就是要找人出氣的,何明家的幾個,她還真不好去找。
反倒是何金山,一個平輩的鄰家哥哥,竟然也有他的份兒!
不砍他砍誰!
頓兒也沒打一下地朝著他連連擺手,「砍砍砍!快去快去!」
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惹得宋大海一笑,也沒多話,立時掂著破菜刀,往東去。月牙就興奮地亮了眼,忙抬腳跟上他大哥。
至於李恬嘛,反正姿態也做了,她心裡頭那種自己也說不清什麼感覺的心思,也散了不少。把身子一轉,就回了家。
李守成在家忙了大半晌,這會得閒了,正要去老三家看看上大樑上得怎麼樣了。一出家門,迎頭就眼見宋大海這架式,倒嚇了一跳。趕忙問,「大海,你這是幹啥?」
月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帶著幾分興奮,朝著李守成大聲道,「我大哥要去砍金山哥呢!」
李守成不明所以,飛快往東看去,正正好何金山從家裡出來,正要問緣由,就聽月牙興奮一聲喊,「大哥,金山哥在那兒呢!」
宋大海一聽這話,腳下發力,抄著菜刀就直朝著何金山沖了過去,那頭何金山瞧見,往家裡跑了兩步,又拐回來,一頭衝下斜坡,撒腿往場子裡跑。宋大海腳一拐,也跟著往場子裡沖。
李守成根本一絲不知情,見這情形,還當倆人中間真起了什麼爭執呢,足嚇了好一跳,一邊跟著往東邊跑,一邊喊,「大海大海,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
李好正和何明兩口子笑說方才的事兒,隱隱聽見李守成這一聲帶著急切的喊聲,也嚇了一大跳,飛快衝出來一瞧,正看見宋大海抄著刀追著滿場子跑。
何金山在大日頭下撒腿狂奔,一邊跑一邊朝後討饒。
何明家的倒不怕宋大海真砍兒子,就是不明白倆人這陣勢是打哪起的,忙問李守成。
李守成哪知道啊,又見場子裡那追人的被追人的,似乎都用了全力,急得直催他們,「哎喲我們的娘,管他因為啥呢,趕緊先把人拉開了再說啊!」
月牙則是興奮地衝著何明家的等人喊,「是我恬姐說砍金山哥,我大哥這是替她砍呢!」
她雖然不甚明白為什麼要砍何金山,但是卻十分明白,她大哥此時的舉動,這是替恬姐姐出氣唄!大哥替大嫂出氣,在月牙看來,這是天經地義,也值當炫耀的事兒。
李好也正莫名,一聽這話,隱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頓時氣笑不得,沒好氣朝東邊罵了一句,「就她會作妖!」
何明兩口子也是氣笑不得,知道他們為了啥,又不會真砍,也懶得去攔,就閒閒地站在原地看戲。
李守成卻還是莫名,「好好的,恬姐兒幹啥要砍金山,金山惹著她了?」
何明家的笑道,「也算也不算。」說著,又朝著李守成擺手,「你甭理他們,有力氣鬧就讓他們鬧去,等鬧累了,也就不鬧了!」
說著,還扯著嗓子朝場子裡喊,「大海你可甭留後手,替我好生教訓教訓這鱉娃子!」
得,人家親娘都這麼說這麼做了,李守成也知道不管是宋大海還是李恬,還是何金山都不是那種古怪得三兩句話就惱的性子,幾家這樣的好的關係,指定也不是為了錢財爭什麼的,走到何明身邊,和他並肩站在樹蔭下,遙遙看戲。
場子裡,何金山躲了兩圈之後,到底被宋大海給擠到麥秸垛那裡,他扔了菜刀,兩手齊上,把何金山給不輕不重地收拾了一通,倆人一前一後的往這邊來。
何金山一邊摘著頭上的麥秸,一邊不滿地朝這邊喊,「娘,我就讓你那麼瞧不過眼?」
又悻悻地指著宋大海的背影,「爹娘,你們說說他這算啥?這還沒怎麼著呢,媒人就丟過牆!早知道他這樣,我才懶得替他出……」
「主意」倆字沒出口,宋大海猛地一轉身,手裡寒光凜凜的菜刀又舉了起來。
何金山忙往跳了一大步,縮著身子笑,「成成成,我惹不起你們還不成麼?」
宋大海這才收了菜刀,上了緩坡。
早就十分無語的李好,這會兒,忍不住嗔他,「真是的,她發瘋,你不說攔著些,還任著她跟著她鬧?」
宋大海不但沒辯解,反而呵呵笑了兩聲。那模樣,就好似替自家被欺負的兄弟出頭一般,理直氣壯理所當然,還頗有幾分甘之若飴的意味。
惹得何明兩口子直笑。
笑得李守成愈發莫名,「你們說的到底是啥事兒啊?」
何明笑呵呵地衝著他招呼,請他進家,「好事兒好事兒,大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