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發瘋的李陳氏
2024-06-11 19:47:11
作者: 某某寶
從年初開始,李恬家旁的方面,一直是順順溜溜的。
三座荒山上的果樹子,不管怎麼著,最終還是如期種下了。因為前期照料得用心,再加上今年春上雨水充沛,成活率相當不錯。有些年頭足的苗子,還在當年就開了花。
而棗子樹也因為肥水充足的緣故,一開春就顯現出葳蕤繁茂的勢頭,葉芽暴得多而密,除了零星幾棵仍舊沒有開花的笨樹之外,餘下的棗子樹都應時開了花。
原先李恬還當月牙說宋大海養蜂只是說說而已,哪想到,到了棗花開,蜜蜂蜂擁而來的時候,他還當真做了幾個蜂箱,從山裡引了幾窩野蜂在裡面安了家。到了棗花落的時候,居然還真收穫了六七斤的棗花蜜!
他這個技能一顯現,立時得到了何明家的大牛媳婦等一眾婦人的誇讚,都笑說他是個天生的農家人,這愛操持愛搗鼓的性子,也就能在山裡農家大展拳腳。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李恬深以為然。大概是出身農家的緣故,李恬在城市裡適應得一直不是很好。即使是最意氣風發的那幾年,她也一直暗搓搓的想歸田園居。有一陣子還著了魔似的迷戀過隱居生活。
若不是那些隱居的試行者,到最後都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而敗退,她大概早就跟風了。
而後來回歸家鄉,重操舊業,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只是時間太短,她還沒來得及忙完該完的事兒,去做她更有興致的事兒,就一病病到了異時空。
因為雨水充足,今年的莊稼長勢也頗好,就連李老三家的那幾畝荒灘地,也因雨水調順,辣子和胡豆的長勢也比預想得要好。
唯一不順的就是長安和夢生這倆小子的學業。
村子教書的老先生年歲大了,從去年入冬開始,就時不時的生病。翻過年到了春上,不但沒見好轉,反而更嚴重了。自從春上到麥收這段時間,足病了三四場,每次他一病,學堂里就要停課。
原李恬是想著這倆小子,年紀還小,送到鎮上怕他們適應不了,一直按奈著沒辦。可是眼下,學堂里動不動就停課,這倆小子大概是因為兩家人,各自都幹勁滿滿的,偏他們時不時就要中斷了一下,自覺落在人後,都有些不開懷。
於是李恬和李好還有宋大海商量了一下子,乾脆等麥收之後,送這倆小子去鎮上的學堂。
反正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李長亮和宋大河愈發老道,在鎮上也混了個透熟。他倆又是幾乎每隔一天就要往鎮上跑一趟,便是這倆小子有什麼事兒,他們也能照應一下。
長安和夢生是極情願的,宋大海也同意,就是李好有些不放心這倆孩子在外頭,怕他們受人欺負。
可是這倆人的學業也是頂頂重要的事兒,猶豫了幾天,到底還是在五月二十這天,趁著各家的麥子都收完了,家裡地里都沒事兒,何明也正要趁著鎮集去置幾樣農具,大家就結伴往鎮上去了。
鎮上的學堂據說原也是鎮上幾個大戶人家為了自家的子弟就學而集資合辦起來的,後來年頭久了,入學的孩子愈來愈多,逐漸的就變成了對外開放的學堂。
如今除了學堂的山長是由最初的那幾戶人家選定之外,餘下的事,皆由山長和學堂的管事負責打理。
這本就是個面對民間的學堂,倒也不難進。幾人趕車到了學堂,和守門的門房說明來意後,一位年約四十左右的先生模樣的人,當場考校了長生和夢生之後,也就把人收下了。
長安和夢生都十分高興,事情辦得順利,李恬也高興。
又見這學堂雖說不大,但是住處安靜,飯廳也還算潔淨。除了和長安夢生一般大的孩子之外,還有不少十四五歲的少年人,青衣長衫,手持書本,行動坐臥間,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的溫文爾雅。學堂的庭院之中,十數棵高大的梧桐樹,樹冠遮天蔽日,觀之幽靜清涼。牆邊屋角還種著不少竹子,更添雅致,比起下河村那個嘈雜簡陋的學堂來,簡直不知道好多少倍,愈發的滿意。
在那位趙先生的帶領下,細細把各處看過,又詢問了些學堂規矩,和趙先生說定入學的日子。李恬和宋大海當即一人交了半年的束修,就把這事兒給敲定下來。
從學堂出來,已是大半晌午,幾人繞著不怎麼擁擠的小巷子,去了鎮北的鐵匠鋪子。
何明買了幾把鐵鍬鐮刀,李恬趁機預定了幾把用來嫁接的削刀,大家又去鎮集上買了五六口往前她醃豆瓣醬需要的大缸,又去成衣鋪子給長安和夢生這倆小子一人買了兩身成衣,又一人置買了一套嶄新的筆墨紙硯,這才頂頭火辣辣的日子急匆匆回了家。
車子才剛轉到村南的大道上,遠遠就看見李家老宅外面黑壓壓地圍了不少人。
何明家的一眼瞧見,下意識就喲了一聲,偏頭去看李恬,「怕又是你嬤嬤無事生非尋你三嬸的晦氣呢!」
李恬眼睛微微眯起,直視著白花花日頭下李家老宅外頭黑壓壓的人群,心裡有說不出的煩躁。
說起來,李陳氏這個死老婆子真真是讓人無語。
先前兒不管是算計李恬家的院子和地也好,還是叫李老二到她那裡去打秋風也好,又或者叫李月娥攛掇著裝病誆她的銀子也好,也還算知道個廉恥,知道個羞,遇著沒理嫌丟人的時候,還能消停消停。
可是自打李好小定的時候,李月蓮穿金戴銀回來之後,也不知道是借著小閨女風光無望,還是二閨女沒如願給她弄好些錢財回來,反而對這邊淡淡的,反正自打那會兒起就裡表都不要了。
見天在家裡想起來就嚷李老二哥三個去蔡家叫李月蓮回來,她要當面問問她,是不是她這個做娘的有啥對不住她的地方,她專等著出了門子嫁了人好報仇,把她娘泥里踩等等。
這也還罷了,總算事出有因。雖然李恬知道李月蓮不回來,多半是蔡家的意思,而且上回李好下小定她來,以及給李家老宅備的禮也都是蔡家的意思。但是從李陳氏的角度來說,也確實被折了面子,她心裡有氣也還算說得過去。
可是後來,一遇著家裡什麼花錢的事兒,就在家扯著脖子嚷,讓李老二去找李月蓮拿錢,什麼家裡過不下去了,眼看就要餓死了,請她這個高嫁的閨女施捨施捨,好歹別叫她親娘餓死等等,就很讓人無語了。
而且她這話還不是悄聲說的,而是坐在院子裡扯著脖子直嚷,生恐街坊四鄰不知道她這心思,簡直是把最後一點子臉面也給扔得一點不剩了。
可是李老二聽了李陳氏的話,到蔡家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就再不肯去。李陳氏自己個應該也是不敢,李月蓮又不在跟前,於是乎一腔邪火就撒在老三夫妻倆頭上。
做飯多少要罵;抱柴多少要罵;餵豬稀稠要罵;就連燒火挑水鋤地的姿式不對也要罵。
王氏要不是為著那幾畝辣椒胡豆,怕缺了肥少了水草多了虧著,一時騰不出空子和她生閒氣,也早就借勢鬧上了!
這會兒嘛……
李恬朝天上看了一眼,才剛過了麥收,也得閒了,辣椒胡豆根都長深了,一時不管也受不了大虧……
冷著臉把袖子一捋,朝長安一擺頭,「走,咱給三嬸兒添把柴去!」
即然她要鬧,那就往大里鬧,乾脆把那破家鬧散了算完!
何明家的見她這個樣子,無語地橫了她一眼,催何明趕車快走。
大家急匆匆趕著車飛快過了青石板小橋,李恬才剛一個翻身跳下車,就見圍在老李家院門口的人群齊聲發出一聲驚呼,「嘩啦」一下散開,從裡頭衝出兩個抬著門板的人,卻是大牛和李恬二爺爺家的大堂叔。
王氏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大滴大滴的汗珠混著眼角的淚水,順著額頭脖子就跟小溪似的往下淌,頭髮汗津津濕漉漉地繞在腦門上脖子上,兩隻手緊緊捂著小腹,衣裙之下,有鮮紅的血在門板上蜿蜒……
燕子和長樂一左一右守在王氏身側,哭得跟淚人似的。
再看院中,李老三倆眼死死瞪著,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手舉著菜刀,另一手死死拽著李老二的領口。
李老二大力掙扎著,拼命往後撤著身子,連氣帶罵地怒喝,「老三,你瘋了,連親哥你都砍……」
邊上李陳氏則是狠毒著一張臉,跳著腳舉著巴掌沒頭沒腦地往老三臉上招呼,一邊招呼一邊惡狠狠地咒罵,「你這挨千刀的東西,你要敢動你二哥一下,我和你沒完,你要砍不是,來,砍我,砍我,老三,這狠心犢子喪了良心,活該天打雷劈的狗玩藝,你要下去手,你砍你娘!」
喊著罵著,就跟瘋了似的,雙手啪啪地往自己臉上抽,嗓門尖利無比,「我該死,我有罪,生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玩藝~天爺地爺,你們下個雷劈死我吧,下個雷劈死我吧~~~」
李老三臉憋得通紅,握著菜刀的手直打顫。
廚房門口,老李頭有氣無力地半歪在李恬二爺爺家的二堂叔懷裡,一隻手無力朝這邊連連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恬看見這情形,嚇了一大跳,趕緊的問隨後跟過來的大牛媳婦,「嬸子這是咋了?」
大牛媳婦重重一拍手,「哎喲,這會兒還是別問了,這娃子怕是保不住了……」說著,急急朝大牛兩人擺擺手,大牛兩個抬頭門板,飛一般往西衝去,大牛媳婦也忙跟上。
李恬懵了一懵,王氏啥時候有了身子?咋沒聽她提起過呀?
正這時,李好和李靜也一溜小跑跑到跟前,看見李恬幾個,忙問,「這邊到底咋了?」
李恬簡簡說了王氏的情形,急急催她,「大姐,你還是先跟著去看看吧。」
李好也不知道王氏啥時候有了身子,吃了一驚,也顧不得多問,二話不說,忙去追在大牛幾個。
何明家的也不放心,把手裡的包袱朝李恬手裡一塞,「我也去看看。」說著,也飛快轉身走了。
何明和宋大海也被老李家的大陣仗驚了一下,生恐老三暴怒之下傷了人,早在大牛兩個衝出來的時候,就衝進院中,和圍觀的街坊們,強著把李老三手裡的菜刀奪下來,把他拉到一邊兒。
李陳氏卻還在不依地跳腳,「你們甭拉他,我有罪,我該死,讓他砍死我算了……」一邊說,還一邊還要往李老三懷裡撞。
何明只好勸道,「大嬸娘,有話好好說。再說了,老三也不是那樣的人!」
話音方落,李陳氏就猛地抬頭,兜頭啐了何明一口,神情癲狂,眼神怨毒,「你別和我說話,我瞧著你就來氣!」
何明被啐了個愣怔,隨即又好脾氣地一笑,「成成成,我知道我惹著嬸娘了,也不敢多礙你的眼。這就走了啊!」說著,和宋大海一邊一個,強拉著李老三的胳膊往外走。
李陳氏不依不饒地追在兩人身後,可著嗓子嚷嚷著,他今兒不砍死我就不准走之類的。追到院門口一抬頭,正正好看見李恬站在人群讓開的通道中間兒。
也不管李老三了,猛地把雙手一拍,朝著李恬大嚷,「正好你來了,咱現在就把話說清楚。你現在也有錢了,我也不多要你的,把你爹留下的十三畝地交回來,再拿二百兩銀子出來,往後養老的事兒,就不用你們管了!不然……」她惡狠狠地盯著李恬哼哼了兩聲,把頭扭到一旁去。
李恬正納悶老宅到底發生了啥事鬧到這個地步,突然聽到這番跳躍極大,且理直氣壯的話,又是愕然又是好笑。
單聽她這語氣,那不知道的,怕是還要認為,她是李陳氏的親閨女,不對,是親兒子,是合該給她養老的那一個呢!
圍觀眾人的神情,也和李恬如出一輒,均鬧不明白,李陳氏有啥臉,又有啥底氣和李恬說這個話!一張口就是二百兩銀子!哪來的那麼大臉!
可有人就認為她有!
李陳氏話音一落,李老二就走過來幫腔,「就是,你嬤嬤和你要的也不多,反正你現在有錢了,二百兩銀子罷了,你手指縫裡漏漏就有了!」
李恬被這母子倆的不要臉勁兒給氣笑了,眼睛微微眯起,慢悠悠地反問,「那我要不願意呢?」
李陳氏騰地一下跳起來,聲音高亢尖利,「那我就去衙門告你!」
話音方落,氣得渾身發抖的老李頭,身子猛地往前一個踉蹌,噗地一聲,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嚇得圍觀的人群齊聲發出一陣驚呼,李恬二堂叔更是趕緊的又饞又扶又求又勸,「大伯,你消消氣,消消氣,千萬可彆氣壞自己個的身子。」
早就冷著臉站在院子裡,看著李陳氏發瘋的三嬤嬤李鄭氏登時怒了,掂著小腳衝過來,沒好氣地指著李陳氏的鼻子高聲喝罵,「你個不要臉的老瘋婆子,壞家敗業的老東西,還沒完沒完了?咋著,你非得把這個家折騰散了才算完?你要真箇這麼想的,不用你動手,我替你!」
說著,朝後頭高聲叫她倆兒子,「老大老二,去拿火去抱柴,替你大伯娘受受累,把院子屋子一把火燒了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