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章：前夕

  原本計劃一百一十六抬嫁妝，結果這麼一來，顯然是裝不下的。

  可是也不能超了前太子妃出嫁時的一百二十抬。

  數量是不好改動，那麼莫謹年只得讓裝嫁妝的箱子全都變的大大的。每一抬還沉甸甸的，被叫來試抬的幾個下人咬著牙，努力了好幾次，才能將那些箱子抬起來。

  出嫁前夕，宣武侯府嫁出去的姑奶奶們也都回來送嫁了。

  幾個姐妹全都聚在清蘭居里。

  「我是二十一歲才嫁出去，算是府里最老出嫁的姑娘，那麼六妹妹該是府里最小出嫁的姑娘吧。」莫煙寧眉眼含笑，調侃著煙染。

  「四姐姐哪裡是老？我瞧著姐夫將你養得嬌滴滴的，看起來比我還小几歲吶」煙染回嘴道，看著氣色紅潤的莫煙寧，一直笑吟吟的。

  顯然她與屈子錫的小日子過得蜜裡調油一樣，加上她剛剛被診出了有孕，屈子錫更是將她捧在了手心，能過上幸福的生活，煙染是由衷的為她高興。

  莫煙容道：「雖說六妹妹嫁得早，可是夫婿卻是不得了的。」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莫煙華點頭：「那倒是，以後大姐姐就別擠兌我了，說我夫君地位高。六妹妹以後是王妃，比我這世子妃，不知高出了多少。」說到這邊，莫煙華扭頭對煙染道：「咱們姐妹先說好，以後我們姐妹可不跪你的，跪了就不當你是姐妹了，你自己選啊。」

  莫煙容附和道：「三妹妹說的對，咱們就是被人拿杖子打腿窩子都不跪她。」

  煙染笑了笑：「姐姐們是損我還是逗我？跪了肯定就是生分了，這是還用你們提麼？」

  幾個姐妹全都笑了起來。

  莫煙靜獨自一人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她也是為六姐姐開心的，能夠嫁給敬王，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

  想想自己，她有些慚愧，前陣子，榮國公府顧老太君來府里為顧三公子提親，也不知怎麼的，她竟不想理六姐姐了。

  知道自己這樣做事很沒道理，可是就是想躲著六姐姐。後來知道六姐姐沒有答應，自己當時是吁了一大口氣，壓在心口上的石頭就一下子消失了。

  明明只見過顧三公子一面的，可是……就是會生出那等不應該有的小心思。

  莫煙靜有些不安，也有些沮喪。

  煙染髮覺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道：「七妹妹怎麼了，好像不開心？」

  莫煙靜回神，搖了搖頭，解釋道：「沒呢，只是想著六姐姐也出嫁了，以後我就要自己去女學了，覺得有些孤單。」

  莫煙華拍了拍莫煙靜的肩頭：「雖然不是一起去的女學，不過六妹妹若是還想去上學的話，到了中午用膳的時候，姐妹倆還是可以見一面的。」

  煙染笑著抿了抿唇，沒有答話。她也不知道以後還會去文心女學嗎？按著皇家的規矩，皇家人若是要入女學，必須是在乙班。

  可是她還去與那些小姑娘瞎混什麼？都嫁做他人婦了，還能在那兒愉快地玩耍不成？

  這時候董思娉從花園裡摘了好些花，手中拿著一大束，拎著裙擺，直接跑到煙染跟前：「六姨姨要做新娘子，這是悠悠給六姨姨的。」

  姐妹幾人都開始贊董思娉乖巧，說起小孩子，大家又很自然的將話題扯到了懷孕的莫煙寧身上，都說年底大家就有了一個新外甥。

  與姐妹們團聚後，煙染領著丫環返回臨湘院。

  在臨湘院裡大家一起用晚膳的時候，氣氛有些沉重。莫昭允眼睛紅紅的，他知道阿姐明兒就不會待在府里了，而是要長住敬王府，以後他想找阿姐玩就沒那麼容易了。

  煙染知道大家捨不得自己，不過還是抑制著心裡的那股子酸澀，如常地用完飯。

  「爹爹，我先回去了，明兒還要早起。」煙染向莫謹年與褚氏鄭重地磕了一個頭，這是拜別生養自己的父母。

  原本是要明兒穿上嫁衣再正式叩拜的，但她這時候是真心實意想要磕這個頭。

  莫謹年將她扶起，「明兒還要早起，有得忙，你快回去歇著吧。」

  煙染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睛隱隱有些濕潤，到底是忍住了流淚的衝動。

  莫謹年望著煙染離去的背影，終是不舍，將她叫住，囁嚅一下，道：「你嫁進王府，爹沒法照顧你，所以你只有仰仗敬王，他是你的天，有些該放下的東西一定要放下，不然苦的是你自己。」

  煙染知道莫謹年是擔心自己，也看出她並沒有幾多歡喜，不過是命運的安排，沒法反抗，這才選擇順應天命。

  煙染緩緩點頭：「女兒知道的，爹爹不用擔心。」

  「你別惦記著什麼一女不嫁二夫，你是黃花大閨女，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就算你兩輩子是一個身份，但也是兩輩子，兩個人。」莫謹年一直確定煙染對葛長楓並沒有多少情分，可是還執意嫁給他，就只有一個可能，閨女的思想太過固化守舊，想著從一而終。

  煙染明白莫謹年的意思，只是自己想著嫁給葛長楓的真實目的還真不好與他解釋，只得道：「女兒省著。」

  莫謹年有些傷感，哪會捨得將閨女嫁了？可是皇家急著要人，他縱然不捨得，明兒也要將十三歲的女兒送出門去。

  別人都恭喜他成了敬王的岳父，又有幾人知曉，他從沒想過閨女成為皇家的兒媳婦，只求那個男人待閨女一心一意，知冷暖，明是非，這些足矣。

  可是堂堂敬王，他哪敢要求什麼一心一意。

  未來的一切，莫謹年愛莫能助，真的只有看煙染的造化了。

  煙染回到清蘭居沒有多久，褚氏就來了。

  煙染知道褚氏要與自己說什麼。